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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他的父亲同样在克制着自己。加拉德没有说话,以沉默来邀请古尔丹继续说下去。
“德拉诺已经和过去不同了:生命正在离它而去;冬天变得更加漫长,春季和夏季越来越短暂;也不再有过去那样丰美的收获;可以猎杀的野兽日渐稀少;这里……”
加拉德不耐烦地摆摆手,篝火的光亮在他的脸上跳动,显露出不耐烦的阴沉表情。“无家可归的兽人。你所说的我全都知道,这样的事情以前不是没听说过。传说中早已讲述了我们世界的循环。时光流转,万物消长,黑暗和光明,死亡和重生。随着循环的演进,夏天和春天将会再次变长。”
“会吗?”绿色的火焰在古尔丹的眼睛里闪动,“你了解北方,而我从南方来。对我们南方兽人而言,这个所谓的循环绝不仅仅是更加漫长的冬季和更加稀少的野兽。我们的江河湖泊行将干涸;曾经在夏日中结出累累果实供我们享用的树木都不再萌发新芽,就算结出果实,也都是又小又苦;我们点燃柴火,却再也闻不到树木应有的香气;谷物会在茎干上腐烂,而大地也陷入沉睡,不再滋养我们种下的种子;孩子生下来就羸弱不堪——有时他们甚至会胎死腹中。这就是我们在南方看到的!”
“我不在乎南方有什么灾难。”
一个丑陋狡诈的微笑扭曲了古尔丹獠牙边的嘴唇。“的确,现在还没发生,但南方发生的一切,迟早会在这里发生。你们要承受的将不只是一个恶劣的季节,或者是十个恶劣的季节。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正在死亡。霜火岭也许还没有发生我们所经历的灾难,但距离挡不住灾难的蔓延。”
他看也不看便向那名奴隶伸出一只手。奴隶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但还是顺从地做出回应——递给了他一只小包裹。
古尔丹打开那只包裹,露出一颗红色的球形物体。“一颗血苹果。”他一边说,一边把那样东西高举起来。它非常小,显示出一副病态的样子,皮上全是斑点,却没有它因之得名的那种艳丽的猩红色。不过它也没有干瘪或者腐烂,这说明它被摘下来的时间并不长。在众目睽睽之下,古尔丹伸出一根带有锋利指甲的手指,从苹果当中切下。苹果分成两半,围观的兽人们不约而同地低声惊叹。
这颗苹果已经从里面死亡了——没有腐烂,没有被虫子啃噬,也没有疾病,只是死亡——变成了干枯的棕褐色。
而那里没有一粒种子。
第三章
篝火堆旁只剩下了惊愕之后的沉寂,直到加拉德开口说话:“我们玩个游戏吧。假装你是对的,德拉诺——我们的世界——正在死亡。因为某种原因,你,只有你得到了特殊的能力,可以带领我们前往一片死亡不曾染指的,特别的新土地。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在我看来,你应该带着更少的人前往那片新沃土,而不是聚集起大量兽人。为什么你会在冬季还未过去的时候就长途跋涉来到北方,向霜狼提如此慷慨的赠礼?”酋长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古尔丹挽起袖子,露出一些样式怪异的手镯,更多那种令人不安的绿色皮肤也显露了出来。“我的身上有着魔法的标记,”他说道,“我所说字字是真。”
不知为什么,杜隆坦知道这个术士没有说谎。他的目光再一次飘向迦罗娜——术士的奴隶。她也有魔法?古尔丹锁住她不是为了表明她是奴隶,而是她可能是个危险人物?
“我之前提到过一个氏族,”古尔丹继续说道,“那不是我出生的氏族,而是我建立的。我创造了它——我的部落,所有加入部落的兽人都是自愿的,他们都为此而感到高兴。”
“无论环境多么令人绝望,我也不相信会有哪个兽人酋长允许他的氏族跟从你,抛弃他真正的氏族传承!”
“我没有要求他们那样做。”古尔丹说道。和加拉德逐渐高亢的声音相比,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如初,“他们还是酋长,他们还拥有自己的习俗,甚至是名字。只是那些酋长服从我,就像他们的氏族服从他们一样。我们共同成为一个伟大整体。”
“每个和你交谈过的人都接受了这个故事,就像咽下母亲的乳汁。”加拉德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冷笑。杜隆坦好奇他的父亲要多久才会打破谈判旗帜的约束,撕碎古尔丹绿色的喉咙,就像他之前威胁过的那样。
“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但的确有许多是这样,”古尔丹说,“许多氏族,他们饱受苦难,族人日渐凋零。他们会跟随我前往那片富饶的新大陆,这并不需要他们放弃氏族的旧习惯,只不过要多遵从一些规矩。他们还叫战歌,或是嘲颅、血环,但现在他们也都是部落的成员。我的部落。他们要追随我,我率领他们去哪里,他们就会去哪里。我将率领他们去一个充满生命力的新世界。”
“不止一个氏族会追随你?战歌、血环和嘲颅都听命于你?”加拉德的语气中充满怀疑。他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杜隆坦知道,尽管兽人有时会因为共同的目标——比如狩猎而合作,但只要任务完成,他们就会分道扬镳。古尔丹的说法听起来很不可能,倒更像是小孩子的幻想。
“几乎所有氏族都已经加入了我的部落,不愿听从我的已经不多了。”古尔丹回答道,“一些顽固的氏族依然选择留在这个已经不再眷顾他们的世界里。还有一些看上去已经算不上是兽人了,他们用猎物的鲜血给自己涂膏,迷醉在衰弱和腐朽之中。这种兽人只会遭到我们的抛弃,就像红步氏族。他们迟早是一死,在疯狂和绝望中死掉。我要求你们的仅仅是忠诚于我,用你们的知识,技艺和力量,和我们一同远征,离开这个濒死的躯壳。”
杜隆坦开始想象一片由棕褐色皮肤组成的巨大海洋,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武器,却不会彼此争斗,只会一同猎杀野兽,获取食物,在新的土地上披荆斩棘,建造家园。所有这些都将发生在一个遍地是结满果实的绿叶大树,野兽肥壮健康,水源清新洁净的世界里。他冲动地向前探身说:“再和我说说那片土地。”
“杜隆坦!”
加拉德的声音如同雷鸣。鲜血涌上杜隆坦的双颊,让他感到脸颊发烫。但只是在这一声训斥之后,父亲的注意力就离开自己放肆的儿子,转回到那个陌生人的身上。而此时,陌生人正缓慢地向杜隆坦露出笑容。
“那么说,你是来援救我们的,对不对?”加拉德说道,“我们是霜狼,古尔丹。我们不需要你和你的部落的援救,还有你那片只是一个承诺的土地。从传说初始时起,霜火岭就是霜狼的家,它以后仍然会是我们的家!”
“我们敬重我们的传统,”盖亚安说道,她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们不会在时代变得艰难时抛弃自己!”
“其他人也许会像孩子一样痛哭流涕地扑向你,但我们绝对不会。这里的气候比南方更严酷,我们也比南方的兽人更加坚强。”
古尔丹丝毫没有因为加拉德藐视的回应而感到不快,相反,他以一种几乎像是哀伤的表情注视着加拉德。
“我曾经说过,一些兽人氏族也没有加入部落。”他说道,“当我找到他们,告诉他们实情时,他们也说不需要帮忙。但食物、水和容身之所,以及所有那些现实的需求都变得越来越难以获得,这彻底击垮了他们。他们变成无根的荒草,颠沛流离,最终不得不彻底放弃他们的家园。现在他们只不过是从前那些氏族的影子,经历这种堕落,忍受这种苦难,本来是毫无必要的。”
“我们没有‘忍受苦难’,”加拉德说,“我们只是在度过艰难。”他稍稍坐稳,挺直了高大有力的身子。杜隆坦知道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
谈判结束了。
“我们不会跟随你,绿色的兽人。”
杜隆坦相信古尔丹不是一个习惯于被拒绝的人。他有些好奇,这个术士会不会召唤他所宣称的那种神秘魔法力量,打破谈判的保护,挑战加拉德,发起玛格拉——一场两个兽人的决死之战。他的母亲也许知道该如何正确应对这种状况,但杜隆坦并不知道。
在此之前,杜隆坦只见到过一次玛格拉。一名雷神氏族的兽人不遵守约定,私自吞掉本应交予霜狼氏族的猎物,反而向格鲁卡格提出挑战。因为格鲁卡格对猎物的所属权提出了质疑。这让杜隆坦感到惊诧和困扰。在之前的几天里,雷神和霜狼的合作一直都很融洽。杜隆坦甚至结交了一位雷神的朋友——他名叫科沃格,和杜隆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