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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家姑娘都纳征择吉都办好了,没想这当头一棒,亲是断然不能结了。
襄平侯一脸愠怒,面对朝臣们斜来的眼光,他倍感耻辱。
没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女婿,是这么个抛弃妻女的货色。
江成睨着身旁的襄平侯,冷哼一声,心里只有一个词:
活该!
谁叫襄平侯当初临阵倒戈,退了他家姑娘的婚。
现在这叫报应不爽!
*
而镇国公府内,映枝和江柔手挽着手正要出门逛街,就见到一顶小轿子从门外进来。
谷雨看着映枝好奇的脸,低声道:“郡君,这是赵氏妇人,今日她来门口提着礼,说要见夫人当面谢恩。夫人怜惜她身子还弱,就叫门房为她抬个小轿。”
映枝点点头,她刚要迈步,发现那小轿又停了。
轿帘被一双哆哆嗦嗦的手掀开,赵氏就要下来。那轿夫赶紧搭手,劝道:“夫人小心。”
赵氏缓声道了谢,苍白着嘴唇快步走到映枝跟前。
噗通一声,赵氏竟然跪了下来。她感激涕零道:“郡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民妇愿做牛做马!”说罢就要磕头。
“夫人快快请起!”映枝连忙扶起,喃喃道:“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找人通传了下。”
“不论怎样,郡君都是救了我一命。”赵氏起了身,吸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旁边的江柔叹了口气,感慨道:“我们都知夫人这些年不辞辛苦,照顾你夫君。现在出这事,一时想不开也正常。只是你莫要再糊涂,想想你家姑娘!”
赵氏抹了把眼泪,道:“是、是我一时糊涂。现在已经清楚了。”
她已向官府诉状和离,想来不日便有结果。
映枝会心一笑,欣慰道:“这就对了呀。不是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
“是的,是的,郡君说得对。”赵氏看着面前的姑娘。
她脸儿粉白,眉眼含笑,青碧的外披,俏生生煞是好看。
“就不耽误郡君出门了。”赵氏苍白的脸上弯起一个笑。
映枝也道:“没耽误,只是夫人快进屋,莫着凉了。”
告别赵氏,映枝和江柔上了马车,她们打算去东市尝尝糕点铺新出炉的热糕饼。
下午回家时,映枝看见路边的小童举着只破旧的草蚂蚱,忽然想起一件事,晚饭后便去见了爹爹江成说话。
“枝枝想送礼给寿王?”江成的手微微一顿。
映枝的手背在身后,如实道:“对,之前寿王送了我一盒茶叶。后来秋猎时又取走了我随手编的玩意儿,说就当是茶叶的回礼。”
江成眸色一沉,顿时明白了女儿是什么意思。
分明就是寿王殿下搞的阴谋诡计。
寿王殿下风流名声在外,才不能让他得逞!
江成一手撑膝盖,神色郑重道:“好,此事枝枝不必再担心。”
“爹爹给你备好礼,亲自送给寿王。”
映枝笑眼眨了眨,谢过爹爹,江成又问了几句喜不喜欢去校场玩的话。
映枝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当然喜欢!爹爹真好,还带我去校场玩。”
江成听罢洋洋得意,一张脸笑得春花灿烂。
当晚,他坐在正屋里给李氏吹嘘自己的决策有多英明,女儿都夸他。
李氏朝他翻了个白眼,道:“枝枝明明更喜欢我,她还经常拉着我的手撒娇。”
江成难得不服一次:“你这个人就会发脾气,还要别人来安慰你。”
“那恰恰证明枝枝更喜欢我呀。”李氏嗤笑道,“赶明儿我就去问枝枝,如果咱们夫妻俩同时掉水里了,她先救谁?你猜她会怎么说,肯定是先救我!”
江成:“……”
问就问!他明天上朝前就要赶紧去跟枝枝透露,他不会划水!
映枝带着谷雨也回了屋,两只猫儿见主人回来了,便围在她的腿边喵喵叫。
她坐在案前的椅子上,一把抱住它们,放在膝头。
这是个晴朗冬夜,外头也没有风,却能闻见雪的味儿,沁人心脾。
一轮弯月高高悬起。
映枝透过窗缝,看着那月儿许久。
月华如纱,也如不知名的思绪。
摸不着抓不住,拂过她的脸颊。
映枝侧目,那墙上秋猎时用的长弓也高悬。弯弯一轮,如同天上月。
猫儿暖融融两团,挤在膝头作毯子,闭上了眼。
寂静。谷雨推门,吱呀——
“郡君可是要看书?奴婢给您点个灯。”
映枝本不准备看书,听见谷雨的话,却莫名嗯了声。
一盏罩灯就被放在案上。
灯座填着香饼,温起来时,屋中的就浮动着暖香。
映枝瞧着那罩灯,弯弯的柄就如……
天上的月儿。
何处都是月,何处也都似月。
谷雨轻声道:“郡君,国公爷命我给您递个话,这两日若是还想去校场玩儿,直接说便是了。”
映枝点头,谷雨又奉上一张长宁公主的邀约贴,便退出去了外屋。
映枝摊开书,却也无心看书。目光移到桌边的细颈白瓷瓶,里头插了一束花。
冬日里没有花,这花儿是谷雨初夏时采的,晒干后精细修剪。
凑近了,仿佛还能闻到夏天阳光留下的气息,秋日落在叶间露水的清新。
映枝将花儿轻轻一拨,瓶里还有几根细长坚韧的野草,与这淡雅的瓶子一点也不搭。
这是哪儿来的?
映枝捻着草,思绪忽然飞到不久前的秋猎,自己坐在树上用长长的草杆编小鹿的时候。
她还曾经答应过子瑕,要送他两只草编小鹿。只可惜秋猎后都太匆忙,自己也只见过子瑕一面而已。
映枝弯起草杆,莹润的指甲一挑。
书灯拉长了她的侧影,一只小鹿便在她指间逐渐成型。
第二日,映枝送出手中那玉牌信物不久,院中的小侍婢就回来了。
二人躲在湘水苑后院的假山后头,周围没有其他耳目。
“郡君。”那侍婢递回信物道,“那边,没有人。”
没有人?
映枝微微诧异。
侍婢道:“不知为何,从前都有人接应。这次兴许是最近西南疫情严重,殿下太忙,所以……”
映枝敛下了眸子,摸摸怀中的小鹿。她取回那玉牌,道:“我知晓了。”
那她要去何处寻子瑕呢……难道她要耗着空等不成?
映枝望向东边,国公府的高墙上是新漆的绿瓦。
越过这墙,便是——
太子的别院。
作者有话要说: 江成(持刀):所有来摘白菜的猪蹄子都给我走!
受害者名单:
李氏(夺刀砍了江成)
师父(蹲在天堂啃鸡腿)
岑瑜(最后偷偷抱走了白菜)
寿王(失败)
杨黛(误)
长宁公主(误)
皇帝(被处极刑)
第38章
冬雪初霁,萧瑟的风中带着冷意,连阳光都被吹得暗淡。
一辆马车驶入胜业坊,绕过主街,停在一座清幽小院的后门外。
门是木门,上头还贴了半个福字,老旧泛黄,也不知道是哪年留下来的了。
“殿下。”门房半开了门,小声道。
岑瑜从马车上下来,一行人脚步整齐,进了别院。
快到书房门口时,寇真疾步上前至岑瑜身后,提醒道:“殿下,您的外氅上沾了些灰,不如交给属下送去浣洗房。”
岑瑜顿住脚步,玄色的袍角划出一条圆弧线。
他停在庭前的青石板路上,夹道是几株老杏树。
“灰?”岑瑜垂下眼。
太子殿下价值千金的大氅上头干干净净,哪曾有灰。
寇真见状,抱拳的手紧了紧,他拿捏不好殿下的心思。
但殿下今早祭母归来,在坟前过了一遭,这外氅肯定是不能穿进屋的,免得添上晦气。
岑瑜不言。
他偏过头,好似在庭中赏花一般。
可哪里有花?
冬日的积雪团团累在枝上,犹可将就一下,作春日花开时的光景。
岑瑜解下了大氅。
侍从麻利地递上新的外披,这一来一去不过就眨眼的功夫。
半响。
寇真恭敬地低着头,犹豫道:“殿下,请回屋吧。这天儿冷,您最近也操劳,还望殿下以贵体为重。”
他的声音比落雪还要轻缓,仿佛响一些,就要惊着人般。
岑瑜停顿片刻,回了神,微微颔首。
书房的火墙已经烧了许久,屋里炎如夏日。
寇真抬过屏风打开窗户稍稍透气,又送来些许密令暗折,便退出门外。
屋中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岑瑜坐在案前,一一过目。
里头有一折有关他的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