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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是一声闷哼声,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里面传出的疼苦之色,依然引起了屋里的人侧目,程若惜知道这声闷哼不是出自她之口,很显然屋内的人也都听出来了。
本来焦灼在程若惜身上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发出闷哼之声的主人,只见到沐逸朗白着脸,摆出要起步去扶程若惜的姿势,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让你逞能,大夫怎么交代你的?叫你缓步慢行,你起步那么猛做什么?”
秦氏瞪了一眼儿子,用着手帕为他擦拭他脸上的细汗,想搀扶着他到杌子上坐下,可是他却倔强的不动,还躲开她的擦拭,挺着背,执拗的站在一边。
“朗儿这是……怎么了?”
柳氏对沐逸朗还是有些怨愤的,但是看着他急着要扶自己的女儿,然后不知怎么的就一脸惨白冒冷汗,怎么说沐逸朗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多少还是关心一下。
“哎……我们家老爷知道他把若惜关起来的事,气的打了他二十棍,他虽说从小就爱武,身子比别人强壮些,可是他毕竟年少,那能受的住,我急忙忙的给他找大夫医治,他倒好,没两天就开始闹腾,急的我没辙,关了他一些日子,前几日他才稍好一些,他大哥逸清正好回来,我才把放出来,谁知道这个不省心的,不知道又去什么地方胡闹?昨晚背伤又复发了,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知道程二爷今天回来,非不管不顾拉着我今天就过来了。”
秦氏又心疼又生气的看着儿子,口气无奈的给柳氏解释。
“本只是小儿女闹别扭而已,沐世兄何须如此?”听到柳氏所说,程二爷有些过意不去,二十棍,这对个少年来说,实在是太狠了些,看了一眼沐逸朗苍白的脸色,他对着门外喊道:“何妈妈,快去把大夫请来。”
看到门外的何妈妈应声而去,柳氏看了一眼沐逸朗招呼道:“坐,快坐下,不,背上有伤趴着比较好,这里的客间有张软塌,你就趴那儿去吧。”
柳氏本就是个心软的,听到沐逸朗被打了二十棍,伤没好就急着来程府,再看刚才他对若惜紧张的样子,再想到若惜先前讲的话,她心中的那股气已经被吹的差不多了,毕竟是看着长大的,见沐逸朗白着脸冷汗直流的样子,她心中一疼,急忙的给他安排。
只是柳氏这么细心的安排,沐逸朗根本就不领情,他那么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在人前示弱,尤其是在程若惜面前,所以他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不用,我……”
跟他相处了一世,程若惜自然知道他的性子,所以他刚开口,她就柔柔的打断了他的拒绝,轻轻说道:
“逸朗哥,还是照娘的意思去做吧,这样一会儿大夫给你看诊也方便,客间正好放着我前些时候绣好的山水屏风,你前面不是一直都想看吗?正好现在可以帮我点评一番。”
沐逸朗最吃的就是程若惜这种温婉低柔的样子,其实程若惜只要不碰到他的逆鳞,她说什么他都是肯的。
所以沐逸朗只能闷闷的将自己的拒绝吞入口中,改口道:“那就这么办吧,我就顺便看看你那个屏风。”
说完,他就在众人促狭的眼光中走到了客间去,虽然程二爷让别人搀扶着他,可是他就是不肯,非嘴硬说自己没事。
在旁的家长都知道沐逸朗的性子,所幸客间就在厅堂的隔壁,就都由着他了。
等到沐逸朗在客间的软塌趴好,何妈妈请的大夫也到了,程家找的大夫在当地是有些名望的,程若惜生病的时候也是这个大夫看的。
大夫走近客间,细细的望闻问切之后,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先是赞叹了一番沐逸朗年纪小小就养生健体得当,虽是富家子却能忍的如此疼痛,还能生龙活虎的在外面走动。
沐逸朗的背伤,要是换成其他的富家子弟,现在多半是卧榻在床,别说走动,就连动一下说不定都哭爹喊娘。
可是沐逸朗重新拉动了背伤,却依然神色如常,这让看过诸多富家子弟的大夫,不自觉的出口赞赏。
听到大夫的夸赞,秦氏一点没有感到愉悦,反而更加忧心忡忡,把大夫请到客厅细细的询问伤情,如何保养?有何忌口等事物。
客间,秦氏、程二爷、柳氏等人都跟着大夫到客厅询问伤情了,只留下了程若惜和丫鬟绿鹭。
两家人虽然对沐逸朗和程若惜私下相处比较纵容,但是该守的礼节,他们还是要守的。
家长不在身边,沐逸朗跟程若惜拉了一道墨白色的山水屏风在中间,绿鹭则站在敞开的门边尽责的站岗,离程若惜只有几尺之遥。
屏风的那边,沐逸朗衣衫松散的披在背上,刚上过药他不好乱动,只能乖乖的趴在软塌上,侧着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山水屏风,然后再看向屏风那边坐着的朦胧身影,带着嫌弃的语气说道:
“都说了不要绣山水画,不是黑就是白,难看死了。”
听到沐逸朗突然开口,而且一开口就不是好话,程若惜低低一笑,语气温婉的回道:
“娘说寡色的绣品是最能磨练绣技的,所以就拿了这幅泼墨山水来练了,可惜我的技艺不到家,还是绣不出山水的灵秀,所以都没拿敢拿出来示人,前些日子因为娘要看,就摆在这儿了,明天我就让人把它收起来。”
程若惜看着眼前的屏风,要不是刚醒来整日在屋里无聊,跟绿鹭聊了几句,绿鹭偶然间提了一下,她还真把这个屏风给忘了。
柳氏的娘家是刺绣的世家,柳氏承袭家传绣技,刺绣的技艺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得柳氏亲传身教的程若惜绣技自然也会比其他人好上许多。
只是程若惜的年龄在哪儿,就算绣技再好,少了岁月的洗礼,一些需要深透人生的韵味,她还是无法给予的。
不过即使如此,以她的年龄来说,能绣出如此大气的山水画,已经比其他寻常女子好上了太多,所以程若惜并没有因为沐逸朗的贬低而有任何沮丧,只是顺从的包容他罢了。
第8章 相信
“我又没说你绣的难看,我是说这画不好看,你干嘛非要绣这种不是黑就是白的东西,你不是很喜欢花花草草吗?你一个女孩子,这么个不是黑就是白的屏风放在闺楼里,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有多阴沉呢。”
沐逸朗听到程若惜自贬自己,微微的蹙眉,绣技什么他不懂,他只知道程若惜外祖家以刺绣传家,她的刺绣肯定是最好的,之所以觉得屏风不好看,主要是因为家里的大哥和父亲都喜欢这种泼墨的东西,再好的东西看多了谁都会不喜欢。
说到花,他想到一件事,看了一眼对面朦胧的身影,顿了顿,口气有些不善的再次开口道:
“说起花,你们家前几日办了个赏花宴,方如卿见多识广,你认识了不少新花种吧?”
听到沐逸朗所问,程若惜抬头,透过屏风不解的看向沐逸朗的方向,回道:
“赏花宴?方表哥现在不是应该在翰林院供职吗?”顿了顿,想到刚才秦氏说沐逸清回来了,她不解的继续问道:“方才芸姨说逸清哥回来了,他应该也是在翰林院供职才对,怎么突然的就回来了?”
秦氏喜欢程若惜叫她芸姨,说那样比较亲切,她就从善如流的这么一直叫了。
“你没见到方如卿?他不是来程家好几天了吗?”
沐逸朗没有回答程若惜的问题,他比较感兴趣的是,方如卿都来了程家好几天了,程家为他连赏花宴都办了,怎么程若惜居然好像不知情的样子?想到这里,他半撑起身子,狐疑的朝程若惜看去,语气里带着惊奇。
没有介意沐逸朗答非所问,程若惜对方如卿突然出现在程府也很好奇,于是她转身看向门口处的绿鹭问道:“方表哥什么时候来府上的?赏花宴又是怎么回事?”
绿鹭听到自家小姐问话,很乖巧的向程若惜走近几步,见礼之后然后恭敬的答道:
“方表少爷在您醒过来的第二天就到程府了,二夫人觉得你刚醒,身子需要静养,所以就没让告诉您,也没让方表少爷过来看您,大小姐老早之前就和尹表小姐商量好要在程家办赏花宴的,老夫人看您醒过来了,觉得应该让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