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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臣妾不好,偏又提起了皇上的伤心事。”岑慕凝喟叹一声,才又换了话题:“年关将至,团年盛宴,皇上可要宴请宗室亲眷入宫共聚吗?毕竟这是您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
“自然是要。”庄凘宸其实并不喜欢热闹。从前的他也不会在意这些繁琐的礼仪,只要自己过得舒心便好。但眼下身份不同了,他必须去结交宗室,结交那些会顺从他,也可能悖逆他的亲族,慢慢的将有权势的分而划之,收归己用,或者斩草除根。
“是,那臣妾会好好准备。”岑慕凝微微一笑。
“皇上。”殷离隔着门,语气有些焦急:“褚将军急着入宫,要求面见皇后娘娘。听说是他的外宅出事了。”
“什么?”岑慕凝心里咯噔一下。
“让他进来。”庄凘宸严阵以待,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
门才被奴才敞开,褚培源就一股风似的扑进来,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愤怒。若不是因为庄凘宸在这里,他恐怕会直接冲进去抓住岑慕凝的领口,质问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当他对上庄凘宸那双阴冷而深邃的眼眸时,他不得忍着愤怒垂下头行礼。
“皇上,皇后。”
“表哥去而复返,是出什么事情了?”岑慕凝心里有些不安。
褚培源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直接摔在地上。那银票上还沾染了许多血迹。
“皇后娘娘真是大手笔啊。”褚培源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来惜在你眼里就值这叠银票是吗?为什么当初父亲母亲不肯成全我,如今竟然换成了你?到底来惜做错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残忍?算了,我不追究这些,就当这些全都没有发生过,皇后娘娘,我求你,把来惜还给我,你把她藏哪了?把她还给我。”
“……”岑慕凝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培源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这么激动。”庄凘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皇上恕罪。”褚培源强忍着愤怒,尽量平静的说:“皇后娘娘让冰凌带着人去了微臣的宅子,宅子里出了来惜,一个不剩。”
“什么?”岑慕凝猛的站起来,兴许是起身太急,眼前一晃的黑。来不及缓一下,她瞪着失神的眼睛问:“宅子里一个不剩?”
“是啊。”褚培源声音都在颤:“早起姿阳长公主才来您这里告状,午时还没过,您的人就灭了微臣一座宅子。皇后娘娘,您至于这样心急吗?”
“胡言乱语。”岑慕凝定了定心:“本宫不曾做过。”
“哼。”褚培源轻笑了一声,脸色却无比的阴森:“不是你让冰凌跟着我吗?不是你让她拿着银票请来惜走吗?你还让姿阳长公主配合你上演一出苦肉计,实则就是为了调虎离山引开我,你趁我不在,就使出这样的手段。皇后娘娘,你可知道,来惜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你为了自己的后位稳固,为了褚家不会得罪皇族,你就不惜痛下杀手,做出这样令人发指的事情……”
岑慕凝端起了手边的茶盏,一股脑泼向了褚培源。
略烫的茶水让褚培源一个激灵,脸上还沾了茶叶:“皇后娘娘,我再说一次,你把来惜还给我,我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你在这里说书呢吗?”岑慕凝目光冷厉的看着他:“要怪就怪我太仁慈,只是让冰凌拿着银票请来惜离开。若是我真起了杀心,如何会不让你看见她的尸首!”
“岑慕凝!”褚培源气急败坏的上前两步,恨不得拎着领口把她提起来。
庄凘宸却在这时轻咳了一声:“褚将军,这是凤翎殿。你面前这位,被你直呼其名,罗列罪名的,是朕的皇后。”
褚培源心口一紧,他明白身为臣子该有的卑微。“微臣冒犯了,请皇上恕罪。”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这样急不可耐的入宫指责皇后,是否有欠妥当?”庄凘宸的语气透着威严,说话的时候,虽然没去看褚培源的脸,但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微臣的确失了分寸,可来惜……”
“朕午后便过来同皇后下棋,你提及的冰凌并未回宫。”庄凘宸这么和他说话,已经很有耐心了。“至于你的指责,皇后已经亲口说明,并不是事实。这时候,你先出宫去吧。”
“皇上。”褚培源坚决的摇头:“微臣必得向皇后娘娘问明白,来惜身在何处。否则,微臣不会离开凤翎殿半步。”
庄凘宸能从他的声音听出他的坚决,却并不觉得感动。“朕一向看重你,将你视作朕的肱股之臣。初登大宝,朕是希望可以培植自己的心腹,褚培源,你今天的表现太令朕失望了。”
“皇上,若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不测,难道您还能这样冷静吗?来惜是微臣最重要的人!”褚培源艰涩的说:“失而复得,微臣不想得而复失。”
“殷离。”庄凘宸已经有了主意。
“属下在。”殷离恭敬的上前。
“将褚将军收押天牢,单独囚禁。不许任何人探视。”庄凘宸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
“皇上,不能啊。”褚培源挣扎着甩开上前的羽林卫,跪下求饶:“皇上,微臣还要去找来惜,求您开恩。”
“朕让你走,你不走。朕便只能如此。”庄凘宸这时候才去看他的眼睛:“若纵了你,这凤翎殿怕是要被你掀了砖瓦。皇后被你质疑便罢,你那些污蔑之语若是传出去,岂非污损了皇后的贤明。朕又怎能坐视不理。”
“皇上,微臣不能被囚禁,微臣还要去找来惜。”褚培源咬着牙,愤怒的瞪着岑慕凝:“皇后娘娘,您就不念在与微臣的手足之情,替微臣求情吗?”
“表哥。”岑慕凝看着他的眼睛,动容的说:“即便皇上不这么做,本宫也不会让你离开皇宫。事情没有查清楚,你就已经莽撞到失去理智,若真有什么令你无法承受的事,本宫怕你会承受不住而癫狂。皇上此举,正是为了要好好保护你和褚家。”
褚培源起身要逃,被上前的羽林卫制止,竟然当着皇帝的面大打出手。
他的每个动作落尽岑慕凝眼里,都激起了她心里的失望。失望像是慢慢升上来的水面,将她一点一点的淹没。他真的疯了,疯了。
这就是爱情吗?岑慕凝还从未体验过这种不管不顾的癫狂。那个来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有如此的魅力?”
殷离出手,拿住了褚培源,五花大绑的押送去天牢。
岑慕凝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都这个时候了,冰凌怎么还没回来?“皇上……”
“朕会让殷离出宫查明实情,你稍安勿躁。”庄凘宸知道她要说什么,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你就在宫里好好等着。有朕呢。”
这话,像一缕春风,抚去了冬天的严酷。岑慕凝轻轻点头,目送他离开才就着青犁的手起身行礼。“多谢皇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条件
这一等,就到了傍晚。
岑慕凝根本没办法静下来,到这个时候,仍然没有冰凌的消息,让她坐立难安。
青犁也偷偷遣人出宫,只打探到褚培源的外宅被人一窝端了,据说他回来的时候,阖府上下没一个活口。
这些话,青犁不敢告诉岑慕凝,怕她难受。
“什么时辰了?”岑慕凝望了一眼门外,皱眉道:“都这么晚了,出宫打探的人应该有消息送回来了。不行,青犁,你陪我去一趟擎宣殿。”
“娘娘,这时候主子想必也在为这件事情费心,咱们不如稍安勿躁。”青犁端了一盏热茶送到她手边:“您先喝口热茶润润喉。”
“冰凌办事从来不会这样没交代,除非……”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问:“褚培源的人一个不剩,冰凌有没有回宫复命。如果她真的遭遇不测,是谁下的黑手呢?总不至于她先杀了人,再自尽吧?”
说这样的话,岑慕凝的心是疼的。
如果冰凌真的凶多吉少,那个人的目的就是要挑拨她和褚培源互相残斗,甚至挑拨整个褚府与她为敌。那么冰凌要么死,要么就被她收为人质,在紧要关头抛出来当做她的罪证……
“娘娘,您没事吧?”青犁发现岑慕凝抑制不住的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您别担心,冰凌聪明伶俐,又是会功夫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担心有用,我的担心能换她回来就好了。”岑慕凝紧紧攥着拳头,用指甲刺进掌心的痛楚来勉强自己清醒:“下一步,就是要我与褚家割裂。青犁,你赶紧遣人去褚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