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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芷昭仪弱弱的唤了一声,太后甩脸子给皇上看,皇上非但不生气,还一副沉默的模样,便是连脸部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这气氛委实诡异得紧。
下头传来女子婉转懦弱的声音,李墨这才低了头,瞧了她一眼,只晓得她是自个儿封的昭仪,却连长什么模样也是不清楚的,现下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没来由的让他心烦,“既然太后不喜,日后除非太后传召便不要出现在凤章宫了,跪安吧。”
“是。”芷昭仪闻言,如逢大赦,无论是太后亦或是皇上,她都怕得紧,由着宫人搀扶,不敢耽误一刻,急急离了凤章宫。
这番,殿里可就只剩下一干奴才同他一个人,他倒是想拔腿追进内殿去,可这众多的眼睛在这儿盯着,一动不动,叫他生恼,太后的宫人,就算他做皇上的,也不好将人给遣退出去。
咳嗽了几声,换来柱子般的宫人们几眼打量,复又垂下了头。
“太后这几日进得可香?”虽然凤章宫的情况难以打听,但毕竟有几个得力的眼线,也晓得这段时日她吃得极少。
殿里的宫人们只是个外殿伺候的,又没一个领事的,也不晓得帝王在问谁,登时,寂寂一片,无人应答,让帝王脸色有些挂不住。
小夏子见状,护住心切,御前大太监的气势便拿了出来,“放肆!皇上问你们话呢,都聋了哑了,不要脑袋啦!”
话落,齐刷刷的跪了一片:“皇上恕罪。”却仍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搭一句话。
李墨的脸全黑了。
“哟,夏公公好大的威势。”青禾从内殿出来,笑着打趣了一句,对着脸色不好的李墨福了福身。
“青姑娘,这奴才不过是,不过是……”
他笑着一张菊花脸要解释,可人青禾只笑笑,转身对着一干宫人吩咐道:“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嗻。”
瞧着宫人们鱼贯而出,李墨气得青筋一跳一跳的,但想着此番到底给了他机会,便也没有发作,复又想起当初同赫连真斗法,还让青禾无辜受累走了一遭天牢,又有了几分理亏。
青禾倒是不知这年轻帝王的想法,只笑着道:“皇上,奴婢私下放您进去,您可得好好哄哄娘娘,她虽然表面不说,态度一向也是强硬,奴婢却是晓得她心头苦得很。”说到此处,客气的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有些哽咽:“娘娘其实很可怜。”
又福了一福,才拐了小夏子一肘子,退到殿门外守着。
内殿里,赫连真抱着怀里的肥猫立在窗边发着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漂亮的睫毛眨了眨,仍是淡淡的模样,直到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圈住了她。
“赫连……”怀里真真切切的温香软玉,竟让冷血的帝王有些心潮澎湃的感觉,若非没有她的失踪以及这段时间的避而不见,他或许会继续忽视她的情绪下去,这样的后果,他简直不敢设想,所幸的是,他领悟得早,爱一个人只要囚禁在身边就好的想法,是断断不敢再有。
将她箍得越发紧了,在她鬓间轻吻连连,哑着声音道:“赫连,我错了,你再原谅我一次。”
赫连真不动不避,任他亲近。
李墨见她没有拒绝,心头一喜,觉着自个儿求得原谅的机会挺大,若是换了从前,早就怒起来拿尖酸刻薄的话刺他了,愈发得意,转过她的身子,吻上了她的朱唇。
这一吻,便有些不可收拾,自大半年前用柳妃恶心她那回起,两人便冷战着,虽然之间关系回暖了一段时日,但又忙着诛杀乱臣,待大局已定,又搅进来一个高尚,之后便冷到现在,缱绻的美事儿倒是一次也没有过,想起她的媚态*,便有些把持不住。
☆、第一百零三章 :夜深还归离梦人(7)
急吼吼的将她抱起来两人双双跌入宽大的凤床,他的手温柔的抚上赫连真精致的眉眼,满脸情真意切,像是守着一个宝贝,不免情动的喃喃低唤:“赫连…赫连……”
他的整张俊脸不断的在她眼前放大,放大,将将要压上去采摘那娇艳欲滴的朱唇时,只听喵呜一声,因着方才同样被跌在凤床上的肥猫动作迅速敏捷的朝他脸上抓了一把。
嘶……”李墨恼恨的看向肥猫处,竟见那猫儿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同他对视,爪子缩了缩,似乎也晓得怕了。
“岂有此理!”明日上朝一班大臣该如何想他!只怕说是被猫儿抓了,倒显得做贼心虚。李墨将它捉过来,掂了掂它的分量,又瞧了一眼慢条斯理整理衣衫的女人,兴致都被这东西败光了,不免嚷嚷道:“你瞅瞅你养的东西,怎的胖成这般模样!”又瞧瞧手头安分得过分的猫儿,呵斥:“朕将你送到凤章宫,你倒是个好的,忘恩负义,也敢抓朕,看朕剁了你的爪子!”
赫连真坐起身来,从他手里将猫儿抱过来,不咸不淡道:“谁知道呢,它一向挺乖的,许是见不得哀家被欺负呢。”说着,用手温柔的替猫儿顺了顺毛,“喵呜”猫儿享受的朝她怀里靠了靠。
瞧她一脸温柔的抱着肥猫,李墨便有些不大高兴了,除了甩脸子,她还从来没用这样的姿态对过他呢,又听着她不阴不阳的怪调调,心头一口气哽得不上不下,他还倒宁愿赫连真同他大吵大闹呢,这样冷冷清清的算什么。
抓过她的手,什么温柔小意散得一干二净,只冷着脸问:“你到底要同我置气到什么时候,有什么委屈不满的你只管告诉我就是,别耍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他力道有些大了,抓得她有些疼,却也没当回事儿,抬眼见他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也不恼,掏出手绢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珠,脸上牵着温和的笑,说道:“快些去外殿擦点药吧,这爪子怕有些不干净。”
“什么?”李墨愣了愣,不妨转移话题说起这个,但她说话时清香全都扑到了他脸上,绷起的脸便又软了几分,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得紧。
他捂着她的丝帕来了大殿,自有一干宫人上前伺候,没甚在意,仍凝神想着要如何讨她欢心,暗自后悔方才控制不住自个儿在她面前恼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想着待会儿仍是要好好解释一番,温柔耐心的哄着才是,她到底受了委屈,他多让让应该的。
“皇上。”有暗香袭来,替他擦药的宫人嗓音柔柔,他抬眼,只瞧见女子高耸的柔软在眼前放大,而这一身绫罗绸缎分明不是宫女儿。
一把推开女子,倏地站起身来,大喝:“放肆!你是何人!”
“皇上……”女子有些委屈,跌倒在地,仰着头怯怯的看向帝王,只见她长眉连娟,微睇绵藐,一张鹅蛋脸儿上粉颊沾泪,楚楚动人。
李墨只觉着这女子有些眼熟,却又记不得。
“还不快将康郡主扶起来。”却是赫连真抱着猫儿从内殿出来,拖着长长的裙摆,铺了一地,她娉娉婷婷的踱过来,坐在了凤椅上,淡笑道:“康郡主多金贵的人儿,好心替你上药,推她这种事,皇帝竟也做得出来,更何况,这康郡主好歹唤你一声表哥。”
这番话听在李墨耳里便有些刺耳了,但到底不好发作,思量了片刻,他不相信齐雅进这凤章宫是来闲话家常,想到背后一层意思,又有些不可置信,便硬声问:“不知康郡主进宫所为何事?”
他同这些个兄弟姊妹委实算不得亲切,也就没有必要给人笑脸,板着脸又泛着冷意的皇帝,让康郡主心头一颤,仍是硬着头皮道:“太后宣臣女进宫,臣女……”
果然,李墨冷冽的目光转向赫连真,进宫,进宫作甚!
赫连真倒也不惧,噙着笑,有些责备之意:“皇帝瞧你把郡主给吓的。”朝康郡主招招手,康郡主便听话的过了来,赫连真拍拍她的手,才微笑着侧头对李墨道:“皇帝业已登基两载,中宫始终空缺,哀家瞧着,到底是不好的,后宫妃嫔虽说不差,但到底比不得正经主子,只怕前朝请奏立后的折子也是不少,皇帝也该好好考虑才是,康郡主人美心善,又出身高贵,哀家瞧着合适。”
李墨气得心肝脾胃都疼了起来,原是他想差了,以为她不过是要向他塞妃子,哪里晓得竟然是打了立后的主意!立后,立后!朝臣折子自然不会少,皆是被他一压再压,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谁!他觉着赫连真太过让他失望,平日里闹闹脾气也就罢了,在这桩大事上竟然也是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又见她笑意盈盈,更觉刺眼,脸色扭曲得实在吓人。
“滚,都给朕滚!”他一脚踹飞一旁立着的折枝花瓶,碎了满地,顿时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