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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里的沙子簌簌往下滑落,重宁那头裴毅从一开始的惊慌愤怒到焦急再到坦然,已经接受了这局他们输定了的结果,在一旁默默看着重宁守着那只高汤锅,两眼无神的想着如果加赛要比什么,想得两只眼睛都快对在一块儿的时候突然发现重宁终于离开了那只锅子了。
使劲眨了眨眼,就看到重宁开始快速地动了起来,取了精粉和面,揉了两把皱起了眉头,让开了身子拽过裴毅道,“你和,做长寿面。”
裴毅下意识地照着她的指令做,将饧好的面放在案上,搓成粗细均匀稍细的长条,然后盘入油盘内,直至将和好的面盘完,之后再将盘好的面直接甩拉进开水锅内,煮熟捞入碗中。把滚烫的骨汤加入盐、胡椒粉等调好味,倒入面内,面上再摆上之前剩下的熟鹌鹑蛋、尤菜心、煨好的香菇等呈一定的造型,最后撒上榨菜丁。
沙漏漏完的最后刹那,热腾腾的长寿面完成。众人一瞧,顿生重宁弱势的感觉,但瞧着她神色淡然地呈了上去,只嘱托了要尽快送到别无二话,随后就候着了。
陈禄扫了一眼寻常可见的长寿面,忍不住嗤笑出声,“啧,做一碗长寿面糊弄,还不如直接认输了体面,这不叫人笑话么。”
一旁的吴三不知道问了什么叫他给回绝了去,陈禄环着胸摆出看笑话的姿态,露出胜券在握的神色。
重宁回了自己的伞下,瞧着日头落下,华灯掌上,径直略过了陈禄的挑衅,反而盛了两碗长寿面,一碗递给了裴毅,示意该吃晚饭了。这态度叫陈禄看着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不爽气,闷声坐回了椅子上,等着出结果。
这厢,也不知是不是时辰到了,闻着重宁那边儿飘来的面香众人都觉得肚子有些饿,尤其那味儿里还夹杂着抹浓郁的说不上来的香气,诱人得紧,都顺着二人吃面的呼噜声瞧了过去,这一眼就都定住了。
明明就是一碗普通的长寿面,没什么好料子的,闻着咋就特别香呢,有忍不住的直接挨了过去,讨了碗面吃,重宁也不吝啬,指挥着裴毅又做了些,当然裴毅那碗早就空了,巴不得她再做一锅的。
“唔……”
“呼噜噜……”
满足的低吟配着喝汤的呼噜声不停,连着高台上的尹忌熳挪弊犹街啬嵌褂忻挥校辖舻赜职抢艘煌搿3侣磺谱耪馐仆凡欢裕桓粗暗睦仙裼圃眨蛔∫巫拥钠鹆松恚吡肆讲剑站棵挥锌谝煌肜闯⑹裕牡捉ソチ魇У灼行┗帕恕�
管事的出现拯救了陈禄,陈禄一路盯着他上了高台,再落到管家打开的那只锁上,再之后是依次取出的纸条,一溜儿的蓝色,唯有一张嫣红,只是没多久,浮曲阁外冲进来一名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来,举了举手里的蓝条儿,“我……我家主子给错了,是这张。”
陈禄应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着不可能,吴三见他失态作势要扶,叫他一把给挥开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指着众人凝着阴狠的神色凶恶道,“一碗面怎么比的上我的荣登上寿,你们分明是被她收买了,假的,一定是假的!”
小丫鬟正好离得近,被乍然吓了一跳,却也是个胆儿大的,出声反驳,“我家小姐说了,这面瞧着不打眼的,里头却有乾坤,让她吃了想起儿时娘亲做的,还叫我代着谢谢那位厨子,说自从我家老夫人过世后再没尝过这个味儿了。”
旁边有人也跟着附和的,有想娘的,想婆娘的,更有直接告了假回家的。一碗面吃出家常,却又不仅家常,乃手艺人的高招也。这一言一语的泛滥开来,顿时淹了陈禄。
他一下惶了神,随即竟然有些发癫般的将厨具全部砸在地上,又推翻了桌子,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陈禄突然恶狠狠的举起一把菜刀冲重宁冲去,他的厨子人生因为重宁全完了,倏地恶狠狠的叫嚣道:“一定是你动了手脚,我要杀了你!”还没冲过去就被护院一脚踢飞了菜刀,他人未站好,一下磕在地上,碰了头,等起来时头发凌乱不堪,披散开来。
失神了片刻,忽而痴痴地笑了起来,见众人都围着自己,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玉华楼时的风光日子,道着一口一个慢用,一个谬赞地往浮曲阁外走了出去,已然是失了神智的模样。
众人一阵惊慌唏嘘,掩在人群中的几名说书先生面面相觑醒过神来,因着离得近,方才经历可谓是惊心动魄,只是一阵惊慌过后,反而更多的是兜不住的话匣子想同人说道的感觉,随着混乱跟着青木兴冲冲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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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慕清雪的地雷~这两天天天跑医院(家里人)所幸都是好结果,还有医生大叔的手指好漂亮,手控完全控制不住一直关注!
落幕
酒楼茶馆的最不少消息,想打听个事儿往那儿一坐,不多久就能知道来龙去脉的。庆丰茶馆里,台子上的说书先生立于长桌后面,青衫儒袍,手执扇子和醒木正绘声绘色的讲诉着两天前尹府的那场厨艺比试。
前玉华楼的厨子陈禄输给一名不见经传的丫头,这话题本身就够噱头,加上说书的刻意渲染,台下的众人不由听得如痴如醉,尤其讲到最后一道比试时食材遭人动了手脚,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仿若回到比赛当日,直到那姑娘化腐朽于神奇,以一碗简单朴素的长寿面博得七院主子一致认可的时候台下的叫好声达到了沸点。
就有人忍不住站起来问:“这最后呢?”
说书先生望着台下那一双双好奇的眸子,满意的一笑,好整以暇的拿起醒木一拍桌子,振奋人心的继续娓娓道来,“陈禄输了比试,受不住打击,疯疯癫癫地做出持刀行凶之事,所幸护院挡了一下,才没酿出惨剧。那名姑娘赢了比试,却将功劳归在与她一道的裴毅身上,那人的厨艺比之陈禄并不逊色,只是缺了名声头儿的,一直被打压罢,因着在这场比试大出了风头,受到尹府老爷的赏识接管厨房,当了尹家的大厨,可谓是多年媳妇儿熬成婆……”
说书人自然讲的过于夸张了一些,大抵事实是没错的,只不过陈禄发疯后并没有离开尹府,赖在屋中不出一步,神智也是时好时坏的,尹坤无奈只好命下人好生看着,等老太太寿宴一过再处理陈禄的事情。
茶楼里散了场,陆陆续续有人进出,其中坐在二楼一号雅间的一男一女脸上挂着相似的思考神色,女子一身鹅黄轻纱坠地摇曳,腰系宝色绣花丝带,身段婀娜,举止端庄,眼神却流转魅惑,手执茶杯的五指上朱红色的蔻丹明艳亮丽,长指握住杯身,不住的慢慢敲击,嘴角渐渐轻翘。
而她对面的男子,身形挺拔,眉目俊逸,眼神直看着对面女子时思绪早已飘远,与对面女子有些相似的一张脸悄然跃入脑海。玉兰花的簪子插在她柔软的青丝中,模糊的红唇淡淡的笑着,白皙的手指抚上发簪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指尖干净圆润……
随着视线悠悠落在握着茶杯的明艳蔻丹上,男子陡然缓过神来,因着那人是绝对不会涂染这些东西的,一双黛眉弯弯;纤尘不染,与眼前的人愈发显出区别来,相处得久了,反而觉得记忆中那人像窗前皎洁的白月光,如是怀念,心头涌出一阵失落,不觉叹了一口气,发出了微小的声音。
钟芙看他这般模样,定是睹物思人,心中自然是来了气,拔下头上那玉兰形状的发簪,“啪”的一下扔在了墙角,玉兰簪碎成两半,她瞪了一眼发簪,不由冷语挖苦,只是话却说得隐晦:“我今儿个就不该戴它,冰冷冷的极不舒服,若不是你偏生觉得那簪子好看,我早就让人扔了。”
贺云戟早已摸清了钟芙的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