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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二宝比赛呢,咱们也瞧瞧去,爹说我太小票数不作,你年纪够,你去给二宝投票!”煊哥儿伸手抓着年轻男子银丝绣卷草纹霜罗长衫的一角,求着道。
男子身长玉立;眉目深沉;端的是风神俊秀,似乎是被缠地厌倦,伸手一捞将小孩儿抱起,视线恰好与之持平,换做平常小孩儿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这会儿却还紧紧揪着他的领子念叨着另一人。
“那人许了你什么好处,这般帮她?”
小宝噎了下,随后视线落在了他清冷的面容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后端着年少老成的口吻不赞同道,“大宝,你都和二宝孤什么寡什么的,还装的没什么的,不是跟秋香姨说的那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负心人一样!”
小孩儿见那人绷着脸儿的要放下自己当即环住了他的脖子,改口道,“大宝她做的东西可好吃了,我想讨她做媳妇儿,你得帮我!”
萧长珩沉默的瞬间,不远就传来一阵喧哗,想也可见那边的热闹景象。索性就抱着小孩儿走到了浮曲阁前,门前有小厮守着,这会儿也进不去了。小孩儿同样伸着脖子望,身子兴奋地一阵摇晃的,一下扑在了从里面走出来的管家脑袋上,挡了视线。
“煊哥儿别闹,老夫还有要紧事儿做,快松手。”管家急忙开口道。
萧长珩点了点他的小肉胳膊,后者才慢慢松开了,管家深吸了一口气,让了道儿给身后端着托盘的丫鬟们。萧长珩瞥了一眼托盘上的两道菜,待最后一名丫鬟要离开之际,被小宝揪着的领子快扣到喉结时终于开了口。
“这等盛事,不知能否算上蓼风轩?”
管家一愣,随后猜到是煊哥儿的主意,只不过这人是老爷的贵客,既然开了口,定然不能直当的回绝了去,于是回去找尹昧酥饕猓至艘环莞ⅲ凑驹谡馔范强床坏街教跛杂Φ某樱坏备腿酥鲂税铡�
第二道‘禄’菜,福禄寿三星中禄星,传说是一个身穿大红官服,头戴高冠的官员,骑在一头梅花鹿上,寓意直指“进禄”。二人所作的菜肴中,一道名为扶摇直上,又名红鳐鱼翅,鳐鱼翅、豆腐色泽红润,质地软嫩,口味醇香鲜辣,用绿色的东风菜围边,更突显主料之意境。鳐鱼翅与豆腐构成扶摇,借东风菜之风,盘旋而上,寓意极佳,菜也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鳐鱼翅的腥味,通过腌、炸、烧等方法去之使之成为美味佳肴。
另一道是烧四宝,即烧鲍鱼、火腿、鸽蛋和鸡,根据鲍鱼,发菜等的形象与谐音得名招财进宝,以细海带丝围边衬托菜名之意。此菜形似金钱,红白黄绿黑五色组合,美观大方,口味清鲜,双盘盛放,双层点缀,品相意境双绝。
萧长珩对着两道菜陷入了沉吟,陈禄是府里的大厨,又是有名的酒楼出身,有这等手艺不足为奇,奇的是那年纪尚小的丫头竟也能做出这般不相上下的菜品来,还是……视力极佳的他往那处一扫,扫到了她身旁的那名木讷男子,见他手握刻刀娴熟的拿萝卜雕花,心下一转,理所当然地将功劳归功于那人身上。
正瞧着就听得底下传来接连的叹气声,顺势低头,就看到煊哥儿一手各拿着张字条,唉唉唉的选不下手。萧长珩扫过眼前的两道菜,眼尖的发现一处不同来,在那道招财进宝的菜品盆子不显眼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刻刀所为,有意从中区分。
只一眼便想透了,依着那丫头的品行大抵做不出来,于是将标明另一盘的蓝色纸条放到了管事捧着经过的匣子里,停顿间的视线相对,管事的似是抵不住他墨黑瞳孔中散出的威压,转瞬就别开了眼,急急往里头走去。
比赛的结果出人意料的打成个平手,四蓝四红,陈禄当即就发了难,七名评审何来多出一纸来,正要上前与管家理论却叫吴三给拦住了,见后者指了指院门口多出一人,身旁有小厮搬来了椅子仔细伺候着,当即明白了第八张纸条从何而来,堪堪噎住。
“头儿,时间紧,只来得及跑了几处院子,得了四票刚好够的就没……”吴三凑在他耳畔小声解释道,瞧着他愈发黑沉的面色,讪讪安慰道,“反正也是打个平手,就当头儿让让那丫头片子的,落个好名声,咱们也还有机会。”
只是听了这话的陈禄脸色愈发不好了,第一道菜时还真想着这丫头不成威胁,却在用料忌讳上栽了跟头,第二道菜不敢再出岔子,使了钱暗里操作,却叫那突然冒出的人给坏了事儿。更加让陈禄心里不舒坦的是这次比试他可是没让个半点,卯足了劲儿要给那死丫头好看,谁料也不知这丫头什么运道,加上裴毅如有神助般,暗暗咬碎了一口牙,沉着面儿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第三道菜以寿为题,两位开始罢。”管家敲下了第三记铜锣,铛的一声响开了局。
只是这次二位主厨却不急着煮,反而胶着视线,形成对峙之势。重宁虽年幼,身上所散出的气场却不减,又加上先前赢了一局,神态愈发沉稳。反观陈禄倒透出些强弩之末的感觉来,面露凶色,狠狠盯着对手,忽而咧嘴阴沉一笑道,“丫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跟我斗,你还是嫩了点。”
说罢,眼神瞟向她身后盛放食材的案板,重宁察觉折身取过,接连几样都已经失了新鲜,完全没了拿过来之时水淋淋的模样,一旁的裴毅却是急了,早前她说没想好第三道做什么,所以食材一直没备下,就在方才才叫人送来,没想到叫人动了手脚,这些菜不能用,岂不输定。
重宁敛眸,搁下了手中渐渐透出腥咸的菜心,回转过身走到了灶台旁,与笑得得意的陈禄堪堪对上,良久也露出一抹颇有深度的笑意来,“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现在笑得最大声的,最后哭不出来才是最惨。”
浮曲阁外,青木带着几名有文人相的男子匆匆往这边走来,或老或少,或高或矮,大多背着个书箱,一边走一边道,“青木姑娘可知道与那陈禄比试的姑娘是什么来历,照你之前说的两场,这位姑娘可了不得。”
“是啊是啊,玉华楼陈禄的名头儿还是挺值当钱的,那位姑娘要是真赢了,那可就一战成名了,女厨少有,青木姑娘就再多透露些罢。”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地犯了说书的惯有的毛病,爱刨根问底儿的打听。请这些人来是重宁的主意,要借着他们的口让陈禄跌到谷底,试问前玉华楼的名厨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娃,众人只会觉得是那位大厨江郎才尽,手艺不行了,往后还拿什么讨生活。
青木掐着时间点儿的带着人穿过小门小院,临到头,回过身子交代了一句要噤声,那些人收了钱的自然顺了意不再询问,一道进到浮曲阁里头,隐在人群里专心看起了比试来。
的确依着青木所说,比试越到了最后关头,才显得紧张。他们跟着青木,占了个不起眼又能纵观全局的地儿看着,自然也就将重宁与陈禄之间的剑拔弩张收入眼中,包括重宁弃那些菜品不用的缘故也猜到两分。
陈禄当年在宛城以一道荣登上寿助玉华楼问鼎食坛,与四喜楼别风头,劲道十足。自他离了玉华楼来到泗水镇,还是有不少的老饕客前来一求,对于这道题目陈禄自然是十分的有把握。取过鹿筋,干松茸,往日在玉华楼所受荣耀依稀又加回身上的感觉,找回了当年年轻气盛意气奋发的状态,愈发不把重宁放在眼里。
鹿筋洗净,煮至断生,放在开水中加葱、姜、料酒、胡椒面,煮至八成烂取出,切段。松茸用温水泡开,削去根部洗净,加高汤、姜葱蒸透,菜心洗净备用。锅中放大油,烧至五成熟,加葱姜炝锅,炒出香气后倒入蒸鹿筋的汁和蒸松茸的汤,烧开后捞去姜葱,加少许盐、糖等调味,用水淀粉勾芡,淋上姜葱油后装盘。
菜心焯水后加盐、高汤调味,同样用水淀粉勾芡,淋上鸡油,出锅围在鹿筋边上即成。掌握好鹿筋的火候是至难的一点,要保持其形整软烂,其次是以咸鲜为主,掌握好调味比例,不夺了该有的味道。
整道菜黄白相间,素雅大方。尹滩蛔∈持复蠖辛艘豢榉湃肟谥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