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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秦长安最吸引人的地方。
她不会一辈只看着过去,用他曾经犯下的过错,来为他的此生赎罪。
即便他手里捏着权力,即便他可以痛快地要人生、要人死、要人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即便他可以玩弄权术搞的翻天覆地只为了迎合自己的喜好,如今已经尝到男女情爱滋味的他,如何还能回到之前那个虽然恣意却并非真正快乐的自己?
秦长安主动勾住他的脖,任由他温热缠绵的吻落在她的眉眼之间,红唇微微上扬,心里暖烘烘的。
“那你呢?你舍得我跟孩吗?”
一道灰暗的光芒,从他的眼底一闪即逝,至于她腰际的双手暗暗收紧,他的语气掺杂了冷沉。“纯皇叔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这一趟只能我去,否则,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抛下你。走之前,我把孙武和马超李闯都留在王府,谨言慎行则跟我走,若有什么事,交给他们去做,千万别孤身涉险。”
这一番话,藏了不少深意……如今整个京城,大到皇宫,到街头巷尾,谁不知道靖王跟靖王妃感情失和不睦,但那个急匆匆出嫁的康侧妃虽然婚事办的低调,但却颇得靖王疼宠。有了这个康侧妃,靖王更是再也不去靖王妃的院,两人之间除了一个虚无的名分,似乎彻底沦为陌路。
她不由地揣摩,是否龙厉故意要跟康伯府搭上这件婚事,除了要看看康伯府在私底下的预谋之外,还有另一个考虑,便是一旦她跟龙厉的感情深厚,落在想要算计龙厉的敌人眼里,她已然成了别人用来控制拿捏龙厉的软肋。这样一来,她在京城的处境,就变得危险至极,险象丛生。
但若是用靖王在大婚后短短两个月时间就迎娶新人一事,不单把所有关注从她身上转移,也让有心人愿意相信龙厉如今更宠爱的女人并非是她,而是康如月。甚至不惜因为一个新人而将正妻冷落,丝毫不顾及她是北漠和亲郡主的身份,这般的强势狂放,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本就是众人眼中靖王犹如混世魔王的既定形象。
唯有她,才能听出这个狂傲的男人,言语之中无法摒弃的一丝担忧。
可是,龙厉防着的人到底是谁?只是康伯府那一派势力吗?还是……想要对她不利的,另有其人?!
心被微微刺痛,她不由地抓紧他的臂膀,无言的跟龙厉对视,他却依旧笑眯眯的,朝她靠近了些许。
“长安,你信我吗?”
她颈背上的寒毛,一根根地竖起来了。她抿着红唇,瞪着那张自负傲慢的笑脸。
“你去见龙纯那位老王爷,只是为了对抗康伯府的谋反这么简单吗?”
龙厉却将修长白皙的食指搁在秦长安的唇上,他微微一笑,唇角上扬,眼底却充斥着淡漠的光泽。“别怕,你丈夫虽然不是个好人,但还是有底线的……不会走上跟纯皇叔一样的老路,成为龙家人眼中的败类。”
她并未被彻底地安抚着,明知道龙厉这次要干的也是能让京城风云大变的大事,但却隐隐有着心惊肉跳的感觉,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是龙厉跟皇帝兄弟之间的感情,若皇帝能够对他一贯的包容,她知道龙厉也私底下并未更大野心。但是,怕就怕,在龙厉兴师动众将康伯府这个外戚铲除之后,反而让皇帝看到龙厉愈来愈强大的能力和手段……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也能成为天心中的一根刺。
龙纯便是最好的例,他虽然在皇时代行事荒唐,却是个有手段的,否则,不可能在帝王之家的血雨腥风中存活下来。
自古以来,皇家的兄弟父,便是踩在弱者的尸体上,走向那一个金光灿灿的龙椅,手上沾染了亲人的鲜血,只为了换一个高枕无忧的明日。
她的手指微凉,龙厉将她的手拉到自己怀里揣着,试图温暖她的温度。“事情暂时还没有到那么坏的地步,不过,你知道的,本王从不喜欢被动出击,先下手为强,这是亘古不变的制胜法则。若当真有朝一日有人翻脸无情,本王至少手里还有王牌和筹码,毕竟如今本王可不是孤家寡人了,自当好好护着你和孩。”
秦长安在他怀里默默闭了闭眼,在无意中,他渐渐脱胎换骨。龙厉用纳妾的手段,来暂时卸下康伯府的防备,诱敌深入,另一方面则跟急于将外戚手里的权力收归己用,要铲除异己的皇帝达成共识,脏了龙厉的手,却能保持龙奕那副温雅仁和的国君形象……
她不由地想,这就是君臣之道,身为龙厉的妻,她即便心中有抱怨,却无法埋怨。
但她从此时此前,终于明白了,她对皇帝龙奕那种谈不上喜欢也不上憎恶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那是——未知的恐惧。
她可以看着任何人跟龙厉为敌,毕竟他残忍冷绝、心狠手辣,在朝堂之上就不可能没有仇敌,但是她怕的是……那一天真的会来。
她真的会眼睁睁目睹龙奕和龙厉这对亲兄弟的自相残杀吗?!
她的心万分抗拒。
希望这一日,永远都不会来到。
龙厉腰际的那双手,越收越紧,他垂下眼,秦长安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但他知道她这个的动作,早已泄漏了对他的在乎。
花瓣色的薄唇,勾起上扬的弧度,令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满布的阴沉彻底散去,再度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一吻。“下回再,困了就睡吧。”
大手一扬,将大红色百花锦被,彻底裹住两人的身躯,她不着痕迹地往他胸膛前缩了缩,四肢百骸的那一阵凉意,却迟迟不散。
……
“王妃,不好了!”
秦长安坐在炼药房,正在研究从桃花坞里带回来的那一颗人头骨,门外传出翡翠极为慌张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明显的哭腔。
她脱下一对薄如蝉翼的丝绢制成的手套,抬眼看向红了眼的翡翠,淡淡问道。“什么事?”
“虎头它……它也不知怎么了,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她眼神一凛,话不多,直接跟着翡翠往前走,她是医者,注重眼前所看到的,手下所摸到的脉象,而不会仅凭一句话就六神无主,没了主见。
到了虎头的院,她看着两个厮面色惨白地跪在一旁,她直接越过他们,俯下身,虎头果然正倒在草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双眼无神,眼皮微垂,虎嘴里溢出不少白沫,粉红的舌头一大半歪在嘴边。
一看虎头这样,秦长安心中一沉,看上去的确不是毛病。她利落地检查了它的虎目,按住他脖皮毛下的脉搏,感受到它此刻心跳加快,不是好预兆。
指腹沾了一点虎头胡旁的白沫,她凑到鼻尖,嗅闻着里面的气味,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她朝着白银吩咐:“白银,去井边打一桶井水来,快。”
白银点头,立刻施展轻功,消失在众人眼前。
秦长安并未质问这两个来喂食的厮,冷声道。“你们两个,如果想活着走出靖王府的话,接下来,给我好好做事。”
“是,王妃……”厮们一听自己还有一线生机,急忙口头谢恩。
“把虎头压住,先把井水灌下去,直到我喊停。”她面无表情地发号施令。
厮们一人按住白虎的身,一人拿着水瓢,一瓢一瓢灌入虎头半张的大嘴里,白虎体力尽失,但即便如此,厮们看着那双涣散的虎目,还是胆战心惊。
“好,停下来。”
她多半时候是为人看病就诊,但偶尔也给动物看过毛病,虽然药理不尽相同,但多少有些联系,一看到虎头的症状,她就知道它是吃到毒物了。
双膝跪在柔软草皮上,秦长安缓缓压着虎头发胀的肚皮,按到肚皮的某一处,它突然瞪大虎目,哼哧哼哧地发出声响。
“这儿疼?”她低声询问,看着虎头的表情,下手轻了些,双手又按向别的地方,然后继续低低地问,虎头虽然不会话,但还能哼唧哼唧。
一时间,厮们看的大吃一惊,仿佛这个王妃能听的懂兽语,可以跟一头老虎交流。
过了会儿,白虎病恹恹地爬起来,掉出来的舌头收回去了,但还是一摇一晃的,步履蹒跚地走到旁边的草地上撒尿。
虎尿溅了两个厮一身,但他们锁着肩膀,全身紧绷,一个字都不敢。毕竟现在,谁也顾不上一身尿味,而是他们的人头马上就要不保了!
白虎摇摇晃晃步伐不稳地重新回到秦长安的身边,软绵绵地躺下,枕着秦长安的膝盖上,她神色镇定地掏出一颗解毒丸,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