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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到树枝摔倒,碗中连汤带水泼了出去。
小女童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喊着娘亲。
宋颐之上前抱起,“小妹妹,你有没有摔疼。”
小女童也顾不上疼,望着洒了一地的米汤,在宋颐之怀中哽咽道,“娘亲生病了,我把米汤打翻了,娘亲就没有吃的了。”
阮婉心中不是滋味,就摆手示意江离,江离心领神会,亲自至分发处再乘了一碗过来。
宋颐之拂袖替她擦脸,傻傻哄道,“小妹妹,你不哭。再过两日,等赈灾的钱粮物资就送来了,就不会有人饿肚子了。”
小女童微怔,映入眼帘的笑容,憨厚,率真,就像四月间清新的山茶,让人不觉心中一暖。
笑容里又带着几番惯有的傻气,份外笃定。
宋颐之时常这般傻笑,阮婉习以为常。
旁人却是纷纷愣住。
“小妹妹,这个送你,我和少卿路上采的。”沿途采来的野花一并塞到女童手中,九月里,鹅黄色雏菊开得甚是娇艳动人。
小女童破涕为笑,阮婉才将碗递于她手中,“乖,去寻你娘亲去。”
小女童才欢喜跑开。
“少卿,我们采花送他们好不好?”傻子的世界很简单,先前的小妹妹分明喜欢,那旁人也当是喜欢的。
阮婉就也笑着道好。
雏菊开得漫山遍野,只是旁人无心采摘而已,宋颐之就来回跑了不知多少次,乐此不疲。
“不怕不怕,我同少卿与你们一处的。”
一束野花不似金银珍贵,却份外暖人心意。
阮婉笑,旁人也难得开口笑。
旁人都笑,宋颐之自己也就跟着笑起来。
四围的笑容渐浓,还是七月里来的头一次。
……
到了黄昏时候,往堤坝返回,段涛和邵文槿也刚好赶回来。沿途将主要堤段都看过一次,也问起他们方才作何。
阮婉就三言两语,顺带问及赈济米粮一事。赈灾的物资比他们出行还要晚三日,又走得该是比他们还要再慢些,那现有的粮食是何处来的?
段涛也不隐瞒,是我托一位商人送来的。
商人?阮婉微讶。
段涛低眉一笑,“侯爷兴许有印象,就是徐府酒庄的老板,许念尘。”
又是她,阮婉微怔,正欲开口多问,远处堤坝的号角声连连吹响,方才稍微清闲下来的堤坝上,顿时又紧张起来。“段大人,洪峰至了!”
洪峰至了?阮婉心中惊骇,这么快?!
错愕里,便见驻守堤坝的守军迅速跑开,沙包和大的土块纷纷往下扔。奈何决裂开口处,滔滔洪水不断,投下去的沙包和土块根本止不住,眼看裂口越来越粗,段涛焦头烂额吼道,“再快些!”
身边的禁军亦全数投入帮忙,时间却抢不下来。沙包落入并不沉底,却是跟着水流下游,起不了作用。
外围有尚未撤离的百姓在哭,若是主要堤段不保,周围村庄都会淹没,济郡情况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堤坝上一片混乱,局面逐渐失去掌控。
邵文槿来跑过一圈,才扔下佩刀,朝江离吼道,“保护睿王和昭远侯离开!”阮婉不知他何意,下一秒便见他扛起沙包就往江下跳。“都下来!”
邵文槿!阮婉险些唤出来。
邵将军!秦书咬牙,也不做迟疑扛起沙包往下跳,阮婉懵住。
周遭禁军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邵文槿身先士卒,军中士兵都大受鼓舞,纷纷效仿。就连江离也都道了句侯爷恕罪,便也上前,不做迟疑。短短时间,江中已是人影成片。
洪峰很大,不时有人卷走,而拍打在身上更似惊涛骇浪,根本是拿命去堵!吆喝的号子声震如天,却是借由人墙,手把手堆起的沙包,稳固搭建,才没有被洪水冲走。
……
阮婉止不住眼中氤氲,便也不说话,目不转睛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补27号的,到宾馆就赶紧发了,明天起早~会尽快补的~么么哒~
☆、第五十七章 三人行
第五十七章三人行
洪水犹如猛兽,在风雨中,咆哮着狂奔而下。
不远处,洪峰一浪掀过一浪,崩碎的沙包混合着沿途席卷的黄沙泥土,不断吞噬堤坝的决裂口。
段涛站在风口浪尖,指挥堤坝上下的抢险。
堤岸上的守军配合着禁军,往江河中投递剩余的沙包和绳索,禁军接到就依次传递,顺着绳索手挽着手,层层叠放开来。
江河里的道道身影,便随着波涛起伏,声势气吞山河。
阮婉目不转睛,不知心中作何滋味。
……
“文槿文槿!”宋颐之见势,也嚷嚷着要上前。奉命留守保护的禁军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得低头,“殿下……”
阮婉回过神来,才一把伸手扯住他衣袖,“小傻子。”话不多,声音里稍有哽咽。
宋颐之却不依不挠,在原地拼命跺着脚,“少卿少卿,别拉我,我也要同文槿一道!”
阮婉险些拦不住,只得凛声怒喝,“小傻子!你去添乱做什么!!”
眼色微红,牵着他的手却笃定有力,言语掷地有声。
宋颐之闻言微顿,嘴角耷拉着,委屈回头望她。却只消一眼,眸色里的委屈就瞬间消融殆尽。
少卿哭了?!
宋颐之讶异张嘴,遂后便是慌乱。
从来都是他无理取闹的时候朝少卿哭,他哪里见少卿哭过!少卿素来胆子就小得很,定是被洪水吓住了。
可少卿哭了怎么能行!
去寻文槿的念头霎时抛到九霄云后,宋颐之着急得不行,一边焦头烂额绕着她团团转了好几圈,一边学起她平日里的语气哄道,“少卿少卿,不怕,我同你一处。”
“小傻子,我不是怕……”阮婉声音微颤。
这一晚,就似特别难熬。
……
直至天色将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最后一波洪峰彻底过境。
一众将士在水中泡了大半宿,济郡堤坝总算是保住。
待得韩涛确认险情过去,才相互搭手,或是由堤坝上的守军帮衬着,从水中缓缓上岸。
浑身湿透,衣襟上下沾满泥渍,脸上竟无一丝干净之处,就似张嘴都能吐出几口浑水来。
各个狼狈至极,却又笑意盎然。
笑意里就带着十足疲惫。
泡在水中的半宿,没有停下喘过一口气,一直精神高度紧张,随时全力应对。待得知晓堤坝得保,纷纷爽朗笑出几声,身体就像紧绷的弦,突然松懈下来,才晓何谓脱力一说。
更有甚者,爬上堤岸便倒头就睡,也不要旁人再扶。
晨曦光束里,人人都似从泥浆中趴出来一般,灰头土脸,分不出你我。
半晌,阮婉才在人群中认出邵文槿,和秦书相互搀着爬上堤岸,满身泥渍,一脸狼狈,伸手去擦额头。
漫无目的回望堤坝一眼,良久,又瞥目看向阮婉和宋颐之处,目光便毫不掩饰停在她身上,自嘲一笑,模样甚是窘迫。
阮婉竟也不由一笑。
宋颐之自是飞奔迎了上去,“文槿文槿!”
“睿王殿下……”有人本就几近脱力,迎面跑来的宋颐之力气又大,被他当面一撞,邵文槿顿觉身体吃不消,险些站不稳。
再闻得一声欢天喜地的“文槿”,肩膀上重重一拍,有人脑中就“嗡”的一声作响,毫无预兆,直接倒头栽下。
宋颐之惊恐睁眼,再回头,便冲阮婉“哇”得哭出声来,“呜呜,少卿少卿,文槿死了!!”
死个屁!
阮婉恼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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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槿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鼻息间是轻微的鼾声,额头上有惬意的温和萦绕。这缕温和里,还带着他熟悉的发间馨香。
独特,清淡,几许撩人心扉。
邵文槿知晓是阮少卿。
就也默不作声,佯装不醒。
耳旁,毛巾缓缓入水浸湿,再轻手捞起,清澈细腻的紧水声。
有人俯身替他擦拭脸颊,毛巾上的温和润泽沾染了肌肤,亦如贴在颈旁轻柔呼吸,就有道不明的蛊惑,丝丝泅开在心悸。
隐在喉间抑制和羞怯,早前难以启齿,此时却经不住层层蛊惑,只兀得攥紧掌心,一席话便脱口而出,“阮少卿,我若终身不娶……你,可愿跟我?!”
继而睁眼,忐忑不定看“她”。
之所以称“她”,便是富阳时那一幅女装扮相,娇艳欲滴。
“她”也目不转睛看他。
良久,待得有人脸上的窘迫快要挂不住时,才见“她”明眸一笑,清浅酒窝贴近他唇畔,“文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