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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王姐真是见外呢,我也搬进了这五沟村,家就住在那边儿”那刘婆子只好从砖屋门口走出去。一手拉着祖母的袖子指着东边儿说道。
“不见外,我们不同姓也不同宗,还是不要乱攀亲的好”祖母不动声色,把袖子从那刘婆子手里收回来。那刘婆子住的地方正是曾经的五沟村。那里被烧成了一片平地,也确实是建屋子简便地方。
被这么堵了一句,刘婆子又捂住嘴呵呵的笑了几声,转而对着老王氏说“王婆子子孙都一大把了,还这么俏,听五沟那边儿的人说,五沟的好些小子每天都要过来的看的呢”
老王氏顿时面色一懔,然后朝砖屋门缝瞪上一眼,既然冷冷的说道“我王婆子一不戴花二不穿颜色亮丽的衣衫,不知俏在哪里?且婆子我也因有病在身也不喜到处去串门子,怎会招惹那些个小子?我怕,来看我是假,看你刘婆子是真吧”
刘婆子又是一笑,然后又去拉老王氏的手。
“姐姐,莫气,莫气,只当是玩笑话罢了,我等都是半只脚踏入黄土的人了,哪里能和那些青葱似的丫头比”
老王氏一甩手,躲过了刘婆子的手。仍只淡淡的站在茅草屋的门口不说话。
这下那刘婆子面色就难看了起来,原是打算过来商量着合做栎子的,谁知这王婆子这般的不好说话。就是说些解闷的玩笑话她也不接。
“王婆子,这都是邻里之间的,你做这脸色是为何?要不是看你这婆子都无人与你耍,我好心过来与你解解闷儿,真是——”
老王氏对于这种每天不做事,在村子里说闲话的懒散婆子原本就厌恶的紧。这刘婆子说话没得分寸,年纪不小了尽说些腌攒话儿。
“刘婆子,这本是春耕农忙时节,你不去地里做事四处乱转作甚?还是你家农田已作好?我王婆子不与人耍,也没有这功夫与人耍,你若无事可干不若去黑石镇头去和那龟公听书去!”
被堵的面色黑红的刘婆子也不提那栎子的事儿了,只是跺一跺脚,走了。
老王氏这才吩咐六丫继续看着弟弟看着家,然后进了砖屋。又是剐一眼丫丫,这些小子还不是她上次偷跑出去玩儿惹下的事端。
其实丫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能有哪里好看,这一直想过来看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次一起挖笋子的柱子一行人。都是六七岁的年纪,见过的小丫头不是鼻涕哗啦脏兮兮的,就是壮实的,见到这么一个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自然就想多看看,这才有了过来偷看的事情。
又被美人祖母给甩了一眼刀子,丫丫有些莫名其妙。这刘婆子过来说话和自己可没关系,而且这些日子,自己连一边的茅草屋都去的极少,压根儿就没出过门。
“过来,看你头发弄的是甚!”美人祖母声音冷冷的。
好不容易等到祖母和自己说话了,还要帮自己梳头发,丫丫自然是欢喜的。顾不上美人祖母的冷脸,屁颠儿屁颠儿的坐了过去。
美人祖母给自己梳辫子梳出来的也和别人不一样。其他的小丫头都是两个包包包在头顶两侧。自己则是头顶一侧有一个小发髻然后拿发带束起来。后头再跟着个小辫子,如今头发长了小辫子也能到肩下边儿了。至于额前的小短发则是被固定在头顶露出光洁的小额头。
等梳好了,老王氏把丫丫搁在对面。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虽有家人庇佑,可这世道王法有时却是无用的,原想等你长大些再与你说”顿了下,才继续说道“你的模样是一顶一的,但模样好不少时候并不件好事,这世上人都有爱美之心。得不到的也要得到,不去看愿是或不愿,祖母也不能说定是能护你”说着长叹一口气“你总归是要成为别人的,只能是让你变好,不至于让人厌恶……红颜枯骨的有何尝不少?天灾人祸……又有多少是预料的到的……”老王氏说着说着就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初为了护着自己,父亲还为此丧命……
丫丫大汗,这美人祖母说道哪儿了?
后来美人祖母完全自己想自己的去了,甚至还流了泪。把原本准备一听祖母教育的丫丫吓了一跳。和二丫一起在一旁巴巴的看着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了。
五沟村比以前热闹了,莫说原本就离那黑石镇近些的五沟里搬来了二十多户人家,就是四沟这边儿,除了王家也搬来了三户。但随之而来的麻烦也不少,比如张大哥又借教大哥儿,四哥儿认字的理由到自己家来了。
张大哥长的仪表堂堂,又会读书识字。家中也殷实,田产也有十亩,最重要的他还没有成亲。新搬来的这几户家中有女儿的都盯着过来了。家中若是没有女儿的那也想着侄女儿,外甥女儿。总之说媒的是要踏破张家的门槛。
他家里又没有什么长辈,那些个被拒了的婆子就打发自家的女儿过去,送些吃食啊,借把豆子什么的。那是相当的热情!被惹的不厌其烦的张大哥没得法儿了。就躲了过来,望那些女儿家们能收敛收敛。
但是看热闹已经没有丫丫的份儿了。她如今才知道,祖母对大家严厉?屁,这才叫严厉!
第十六章 开脸?屁,这叫绞毛
“躲什么躲?不准躲!”祖母拿着一根生死索(棉线)在给丫丫绞脸上的绒毛。还要常常绞,脸上都是红红的,绞完后再抹上黑糊糊的膏药。像是脸上带着个黑壳子,丫丫咬着帕子,是谁说成亲之前开脸去绒毛的?谁说的?
其实是因为梨州地处偏北方一些,天气有些寒。这使得这个地方的姑娘身上的毛发比较盛,也是有保暖之意。但梨州的姑娘普遍壮实,肤色也偏黑一些,不甚明显。
趁着年纪小就要开始绞,绞完后抹上苦口草的草汁之后就不再长了。小孩子的毛发要纤细脆弱一些,全绞过后抹上草汁就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不像大了,再去绞,长的更快了。
丫丫长的像老王氏自己,因而毛发也有些多,想当初她是被楼里的嬷嬷绞的痛不欲生。
这五月天不甚热,在砖屋里也能穿的少些,正是绞绒毛的最好时机。
脸绞了几日都没好,脸上的草汁也没洗掉。丫丫就这么一直黑糊糊的,还不准动,吃食都是美人祖母喂进去的。受苦受难的时候,有个自告奋勇的——二丫表示她也要绞。
自打二丫受祖母教导一来,越发的长见识。原本总是两个包包头的现在也梳出了不少漂亮的新发誓。人也养的没有以往壮实,变得健康了不少。她原本是在学针线活儿的,看到丫丫到处躲祖母的棉线还有些好笑。后来看她顶着个黑壳壳也笑了几句。
可后来越发明白了一些,祖母是在帮丫丫去掉脸上身上的绒毛。这点她是清楚的,家中不管是娘亲还是三丫六丫甚至连祖母手臂上都是有一层绒毛的。她昨日看到六丫拿手去倒刷绒毛玩的时候突然想到,如果身上没有绒毛会怎么样?
问过祖母得到了皮肤会变的光洁之后,她也义无反顾的加入到这绞毛大军中。虽然祖母说过,她的年纪有些大了,而且因为肤色的关系,绞过后看的并不是有大的变化,但是她还是愿意试上一试。
结果屋子里就变成两个黑壳壳了。
看到二丫主动的要求绞毛,丫丫看到祖母伸向自己胸前生死索,咬牙忍了。幸好自己还小,这时候前平后平的,被祖母翻过来翻过去的没有什么。这要是等长大了,可就不好办了。
咬着牙等绞完了抹上草汁,丫丫正是从黑壳壳的脸,变成身上也带着了。正当二丫挽起袖子准备让祖母绞的时候。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二丫迅速放下袖子,挡在了刚盖上一件衫子的丫丫面前。
进来的是个瘦削的妇人大约是和王氏差不多的年纪。生的有些白,但经过风霜了脸上皱纹不少,比之王氏要显的老的多。
见屋子里有三个人,那妇人也有些讪讪的,伸手去往墙角里拿锄头,嘴里说道“我是过来借锄头的”
“慢着!”祖母语气非常温和,温和到丫丫以为自己幻听了,要知道祖母对自己也从来都是语调淡淡的。
“你是哪位?为什么来拿‘我家的’锄头?”祖母继续温和的说道。
那妇人见祖母语调温和,也不啰嗦直接说道“我是五沟的,家里农具不够使,就过来借把使唤使唤”
“哦,你就是上回来借镰刀说割麦子的吧?我家镰刀你还回来了没有?”祖母一边说着一边从床沿坐起。直接劈手夺过那妇人手里的锄头,把人拽出了门外,再顺手那门掩上。
屋外三丫正气鼓鼓的盯着这妇人,正准备说话,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