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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笳摇摇头:“如果他还活着,你就让他出个声。”
条川道泉冷笑一声,拉下脸道:“你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言毕,便“唰”地抬起手:“我数三个数,是生是死,全看你们如何选了。”
“一……二……”
杨清笳并不怕死,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条川父子被乱箭射死乱枪打死而功亏一篑,何况这种牺牲并不明智,她更不想让段惟他们有事。
“……三!”
“条川少爷!”杨清笳就在对方马上落手之时喊道:“账本在我这儿,你放了他们,我留在这里。”
“清笳!”段惟情急之下喊了她的真名。
“原来你叫清笳,”条川道泉方才还异常阴狠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好奇,就像是他过去装作患有呆症的痴儿那般:“那你姓什么?”
杨清笳根本没有理会他,她从袖口掏出一个油纸包扔给对方:“这是账本。”
条川道泉接过,打开翻了两页,的确是条川家的账本。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反正你以后也要从我的姓,”他将东西揣进怀里,上前两步一把将杨清笳拉入怀中以双臂禁锢,他高出身前人大半头,这姿势便如同一对恩爱的伴侣般,条川道泉用下巴轻轻地摩挲了几下怀中人的鬓发,眼神就这么看着段惟:“几位请便吧。”
他埋伏在林中的两名武士提着一个昏睡不起的人出来,扔在段惟眼前。
是曹霆。
曹雷赶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呼吸平稳,应该只是被人打晕了,这才放下心。
段惟目眦尽裂,握着短刀的手掌青筋暴起,咯吱咯吱作响。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是锦衣卫,现在便可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生死无尤。可偏偏他是大明的锦衣卫,皇命就如同鞭索一般牢牢地捆住了他的手脚,腹内恨意滔天,痛彻心扉,身躯却只能似个木头人般不能越雷池一步。
沈莘、赵诚都在看着段惟,甚至连一向冷漠的曹雷都咬紧了牙,他们在等待段惟的决定,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会遵从。
半晌后,段惟哑声道:“我们……走。”
“老大!”赵诚急道。
段惟一挥手打断他的话,他深深地看了眼杨清笳,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前走。
赵诚叹了口气走过去背起曹霆,沈莘和曹雷背着条川父子跟着段惟的脚步,缓缓地向山下走。
“别看了,人已经走远了,他丢下了你,独自逃命去了。”条川道泉状似亲昵地抚了抚她的刘海。
杨清笳只是木然地看着对方渐渐湮灭于暗夜中的身影。
“他根本不是你哥哥。”条川道泉看着她因为段惟的离去而瞬间熄灭光华的双眸,肯定道。
杨清笳垂下眼,用力挣动几下,从他怀中脱出,似乎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永远不会服软认栽的杨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闻言哈哈大笑:“你是我于神前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么会杀你?”
杨清笳讽刺道:“条川少爷,你娶的是楚芸萱,不是我。”
条川道泉捏住她尖削的下颚,向上一抬:“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更不管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从今以后,你就叫条川清笳,只能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
“恕难从命。”杨清笳被迫仰着脸,眼神却直直看向一旁的树干。
“由不得你!”条川行江冷笑一声便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武士刚刚牵过来的马背上,自己则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坐在她身后,双臂架住她的腰身,持过缰绳。
杨清笳低低道:“是我有眼无珠,竟将一头狼看做了一只兔子。”
条川道泉闻言不觉受讽却是满目得色:“我那贪婪无能的父兄十余年都不曾发现的事,你又怎会看破?再者说,你何必一副苦主的模样,你三番五次因我是个痴傻呆儿,可没少从我这里套话,如今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想必都已经达成了吧,这么说来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呢!天下没有白食,我帮了你,所以你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想了想,竟苦笑一声:“你说的没错,这是报应,这是我欺人的报应。”
“留下来陪我,我会给你最好的。”他轻声在杨清笳的耳边说,颇有些深情款款的意味。
杨清笳不闪不避,也没有一丝羞赧,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长得很像你的母亲,是么?”
条川道泉握着缰绳的手瞬间绷紧。
“你根本不喜欢我,不过是在我身上看到了你母亲的影子。”
条川道泉笑了一声,被人戳中要害,不免有些齿紧:“我还是喜欢你以前装傻的模样。”
说罢他便猛力鞭马,马儿吃痛长嘶一声,嘚嘚疾向城内驰去。
☆、第89章 收(五)
山路崎岖,又疾走了一夜。
饶是身强力壮的锦衣卫汉子都有些吃不住了;何况他们还背着三个人。
但此时赵诚等人没有一个敢凑上前去,对着前面疾行的段惟说句歇歇脚。
他此时心中必定已如一釜沸油;任何水花溅入都足以让他爆裂。
众人就这么脚下不停地赶下山;路上又租了辆大马车。
条川父子中途已醒过一次;沈莘各给他们又强灌了些迷药;防止生事。
一切办妥后,段惟将他们送上马车;自己却牵来一匹快马。
“您要回去救杨大人吧?”沈莘了然道。
赵诚也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曹霆刚刚醒过来;神智还不太清楚,曹雷照拂着他,没吱声。
段惟翻身上马;看着众人:“你们的职责就是把这两个人安全送到千坞港;救杨清笳是我个人的私事。”
“独自一人回去岂非孤身犯险;我瞧那条川家的少爷可不是什么好人;何况杨大人是为了咱们能全身而退才被迫留下的,我愿助一臂之力将人救回来!”赵诚急道。
段惟摇摇头:“你忘了我们这次历尽艰辛是为何吗?马车里那两个人必须要活着带回大明;如果杨大人在此……也必定是这般做法。”
他言罢不等对方再说;便一夹马腹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扬声道:“若我明夜子时还未到千坞港与你等汇合,便不用再等我了,将人和账本带回大明亲自交给陛下!”
赵诚叹了口气,脸上没了往日一贯轻松惬意的表情,颓声道:“走吧。”
沈莘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亦是不痛快,但段惟说的没错,事分轻重缓急,此时不是分神的时候,只能扬鞭将马车往千坞港赶去。
井濑馆。
条川道泉一股脑地将婚事变故与父兄意外全都推到了上野氏身上。
杨清笳被安置在正房,门外看守森严,根本就是软禁。
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想必段惟他们已平平安安到了千坞港,思及于此,她便放心许多。
房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可见进来之人手劲之大,必定是满腹怒气。
“账本的后半部分在哪?”条川道泉几步上前捉住她的手臂,逼问。
杨清笳为防变故,将事先准备好的只有前半部分真假掺杂的帐本带在自己身上,真正的则早已被曹雷带了出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他怒道:“你给我的是个只有前半部分的假账本!真的在哪?”
杨清笳无动于衷,淡道:“我身上只有这一本,你若喜欢便收着,若不喜欢就拿去伙房当柴烧。”
条川道泉闻言眼角肌肉微微抽动,原本一张秀如好女的脸上爬过一丝狰狞,“我此刻还不想对夫人来硬的,夫人如果识相,就说句实话,免得受苦。”
她不为所动,似乎根本不在乎对方如何。
条川道泉看着她冷笑一声,眼珠转了几转,一手制住她,一手却向下摸到她的绳带。
杨清笳淡定的面色终于有了波动。
他扫了眼对方左手上的伤疤,阴测测地道:“对于夫人,皮肉之苦想必是没什么用的,我们不妨试试别的。”
条川道泉说着,长指一动,便解开了杨清笳和服腰上的细绳,将后腰的带枕扯松,腰带瞬间散了开来。
对方说的没错,她并不怕皮肉之苦,可这种侮辱却是她无法忍受的,杨清笳瞪大了双眼,泪水霎时充盈眼眶。
她穿的和服是家常的样式,并没有礼服那样里三层外三层的设计,腰封连同外层褪下后,便只剩下单薄的白色里衣。
屋内明明十分温暖,但杨清笳此时却如同身处冰窖一般瑟瑟发抖。
“条川道泉,”她哽道:“谢谢你磨灭了我对你的最后一丝愧疚。”
他闻言手下顿了顿,心中涌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