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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川冈河不明所以,想要回身问对方怎么了。
身后人却突然暴起,重重地在他后颈上一敲,条川冈河应声而倒。
☆、第87章 收(三)
条川行江打了个呼哨,大堂回廊角落里立刻闪出三个人,那三人均是一身下人打扮;却是段惟、赵诚还有杨清笳。
他们跑过来,段惟看着地上昏死的人,赞道:“干得好。”
“条川行江”一伸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下,赫然是沈莘。
段惟扛起条川冈河与其他人一起往后院赶。
到了假山前,方才放火的曹雷早已在此等候。
“东西到手了吗?”杨清笳问。
曹雷将怀中的账本掏出来交给杨清笳。
她接过,想了想;将账本包好防水油布又还给了曹雷。
曹雷问都没问便接过来放在了身上,道:“人在物在。”
“走吧!”杨清笳走过去搬动那块山石;假山顿时裂开一个缝隙。
段惟打头;众人鱼贯而入。
这条密道十分狭窄;几乎只容一人通过;由于通往地下河道;积水已至膝盖处;且越往里走水位越深。
大家掏出火折子;一步一步艰难地涉水前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水已没腰;而前方洞口陡然低沉;要想继续向前走,势必要憋气游过去。
这里水性最好当属沈莘和曹雷,杨清笳和段惟次之,最差的莫过赵诚。
杨清笳早料到密道中会有需要潜水的地段,于是将事先准备好的四个用气胀满的猪膀胱拿出。
“这是……”段惟诧异。
杨清笳来不及解释,便将原本扎紧的嘴儿松开塞进昏睡的条川行江口中,又如法炮制地给条川冈河弄好。
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两个竹夹分别夹住条川行江和条川冈河的鼻子防止呛水。
剩下的两个猪膀胱分给赵诚一个,最后一个给了段惟。
段惟道:“你自己留着。”
杨清笳也没时间和对方推辞,于是点点头,道:“沈莘和曹雷的任务就是把这两个人平安带出去,不用理会其他人,明白吗?”
曹雷,沈莘:“明白。”
“走!”
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水里。
地下河水冰凉刺骨,还时不时有小股的暗流裹挟而过,十分危险。
沈莘和曹雷在前面奋力踩水,虽负着一人,速度却仍旧不慢,可见其水性精湛。
段惟和杨清笳紧随其后,赵诚则落在了最后面。
在缺少氧气的情况下还要一直逆水潜行,可谓地上一刻,水里一年,明明游了没多长时间,众人却都已感觉十分疲累。
尤其是水性本身就不怎么样的赵诚,他虽有猪膀胱中的氧气支撑,却还是时不时地呛水。
一股暗流冲了过来,赵诚一慌,浑身乏力松了劲儿,竟被冲了回去。
眼看对方就要卷入旋涡拍在石壁上,段唯眼疾手快地回手一把捉住赵诚,用尽全力将他拽了出来,自己却呛了一大口水。
这一呛不要紧,河水像是打开了缺口似的,争先恐后向他的鼻腔口中涌去。
下水全凭一口气撑着,这口气一旦散了,便要支持不住了。
杨清笳觉出不对劲儿,回头一看,见段惟已然溺水。
她顾不得许多,便从猪膀胱中深吸一口气,奋力一蹬游到跟前,抓过段惟来嘴对嘴渡了过去。
几近窒息的段惟突觉唇上一阵温软,他勉强张开已经支撑不住快阖上的双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双近在咫尺的双眸,这双眼睛让他异常熟悉,却又从未在如此之近的距离看过。
浑浊阴暗的水流中,明明看不清她是何目光,但段惟却偏偏觉得似一阵秋水横波,神摇思驰。
对方的嘴唇在冰冷的地下暗河中仍带着一丝温热,如同她的人一般,永远都有着不竭的气力和从容。
段惟觉得被挤压到极致的心肺又开始重新搏动,他不敢再贴着她,于是后退一些,又奋力地游了起来。
杨清笳见他没事放下心来,紧随前面的沈莘奋力游动。
又过了一段水程,她自己吸了口氧气后,又将猪膀胱递给段惟,段惟这次也不推辞,接过吸了几口,又递了回去。
就这样,两个人勉勉强强,终于撑到了能够露出头的河段。
“嗬嗬嗬……”杨清笳一头扎出水面,急促的呼吸了好一阵。
段惟和赵诚没一会儿也露出了头。
“沈莘!曹雷!”杨清笳见明明游在前面的两个人到现在还没动静,不由急唤道。
她话音方落,沈莘和曹雷便在距离他们一丈外的河面上露出了头。
能够自由呼吸从未如此珍贵奢侈过,所有人都像一个瘾君子般贪婪地喘息着。
片刻后,众人饱受摧残的肺因为再次充盈的氧气而缓了过来。
杨清笳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依旧昏睡的条川父子,见他们呼吸平稳无碍,方才放下心来。
“接着走吧,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她摘下那两个人的鼻夹道。
杨清笳没想到这条地下水道这么长,他们走到这里已经比原本计划的时间要晚了很多。
众人又涉水走了一段时间,眼看水位越来越低,空气却越来越新鲜干燥。
一炷香后,大家看到了洞口外照入的微弱月光。
“终于出来啦!我们终于走出城来啦!”赵诚落汤鸡似地站在洞口外喜极而泣,大声喊道。
“收声!”
杨清笳话音未落,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讽刺的笑意:“你们高兴得太早了吧!”
段惟立刻抽出腰间短刀,喝问道:“什么人藏头露尾?”
已是深夜,月色晦暗不明。
白日里郁郁葱葱的林子,此时看上去黑黢黢的鬼蜮一片,有些渗人。
只见一个人影从二十步开外的密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量与段惟相当,一身黑色短打劲装,半长的额发束起,在脑后随意绑了个结,披在肩上的散发和鬓间的两缕碎发正随着夜风微微飘起,明明应该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却偏偏多出了几丝诡异危险的味道。
这个人,是敌非友,段惟心道。
直到他走近,众人方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杨清笳诧异:“怎么是你?”
段惟也一瞬张大了眼睛。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么?”他微微一笑。
这人有着一副对于男人而言过于秀丽的相貌,正是方才婚宴上还痴痴傻傻的新郎,条川道泉。
☆、第88章 收(四)
杨清笳看着眼前这个满目精锐的男子;不可置信:“你不是……”
“我不是个痴痴傻傻的呆儿么;你是想问这个吧?”条川道泉看着杨清笳,讽刺地叫了声:“夫人。”
段惟冷问:“你既然候于此处,定然早便知晓我等意欲何为,为何不在婚宴前直接拆穿,反而一直等到现在?”
条川道泉呵呵一笑:“你们大明不是有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算计别人的时候;可不要忘了看看自己身后是不是干净。”
“你利用我们扳倒你父兄!”杨清笳将前后因果串联起来,便想通了中间关节。
条川道泉负手道:“自你向我打听密道时,我就知道你所谋者大;此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段惟道:“条川少爷,我们虽然对你有所隐瞒;但你同样也骗了我们;既然你想借此机会掌权;想必也并不在乎这两个人在谁手里,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出现在日本;不如就此扯平;我们大路朝天了,各走一边,如何?”
条川道泉闻言哈哈大笑:“好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楚少爷’虽然不是个真正的商人,但这算盘打得还真不错!”他毫不在意地向前走了两步:“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在乎条川行江和条川冈河的性命,也可以让你带着这两个人走,但买卖人有来有往,空手套白狼可不仗义!”
“条川少爷想怎么个仗义法?”赵诚问。
“条川行江和条川冈河你们尽管带走,”他抬手指着杨清笳:“但她和账本,必须得给我留下。”
“不可能!”段惟想也没想便一口否决。
条川行江嘴角的笑意却未收,眼中顿生寒意:“我劝你再考虑考虑。”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树林里便传出一阵整整齐齐的机杼声。
听动静儿,至少有一二十人,而且九成可能是火|枪弓|弩手。
“不好!”杨清笳突然惊道:“曹霆呢!你把他怎么了?”
“你说的是那个等在洞外的朋友吧,你放心,我没杀他,他正在林子里休息呢。”
杨清笳摇摇头:“如果他还活着,你就让他出个声。”
条川道泉冷笑一声,拉下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