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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蘸了口水,继续蹭:“我瞧瞧,可别是……”
“放肆!”金玦焱一把抢回画轴,丝毫不顾金成举的脸色。
“表哥,我不过是瞅瞅这上面用的是不是金粉,省得咱们被人骗了,有些人可是专会骗人的……”
“不劳表妹费心!若是表妹对这份寿礼有所疑虑,我这边不送也罢!”
他还不想让小玉的心意流落到别人手里,更不容龌龊的小人亵渎!
“表哥生什么气呢?自家人,小心让人看了笑话。”钟忆柳掩唇,目光钩子似的叨住金玦焱嫣然一笑:“我也不过是多了个心眼,想着若是咱们这样的金玉世家被人骗了……呵,我倒不知一个破落户如何拿得出这样金贵的物件,不是被抄家了么?莫非是……”
她顿了顿,视线徐扫,提醒某些唯恐天下不乱者去告阮洵个欺君之罪,到时……
“表妹还真是国事家事事事操心。”金玦焱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嘲讽:“小玉的庄子是她劳动所得,庄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花费了她的心思,不像有些人,只会坐享其成,挑拨离间。而且这庄子已经在官府报了备,官府自然要上报皇上。怎么,表妹难道是要质疑圣上的英明?”
钟忆柳脸色一变。
金玦焱负了手,冷冷一笑:“而且表妹方才说的话我有一句不明……”
钟忆柳目光闪了闪。
“什么是‘咱们’这样的金玉世家?我从不记得金家添过表妹这号人,就算你现在站在这,也只是金家的客人,除非……难道这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钟忆柳顿时心中一惊,金玦森连连咳嗽,想是茶水呛了嗓子。
“行了,你表妹不过开了句玩笑,就这么不依不饶的。”卢氏出来打圆场:“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你这样护着?拿来我瞧瞧……”
金玦焱可以肯定卢氏定也说不出好话,可是这么多人看着,他若不肯,对谁都没有好处。
于是冷着脸,重新把画奉上。
卢氏特意使人拿了宝蓝色掐丝珐琅的镜盒,眯眼细看。
李氏瞄了一眼,拉长了声调:“如今但凡是个人就跟三奶奶一样,学得风雅了……”
李氏无论何时都不忘捎带上秦道韫,当然,对阮玉也没什么好话。
金玦焱皱眉,额角青筋直蹦,然而也不忘学着李氏的阴阳怪气:“不管是真风雅还是附庸风雅,总比人自甘堕落,算计亲朋,害人害己强得多!”
李氏设计诈骗阮玉嫁妆令金家陷入险境一事,知者并不多,然而做贼心虚,被金玦焱这般一提,李氏立即当即心口一跳,眼前一黑。
金玦森觉得金玦焱今天这是跟自己对上了,莫非是知道自己就要成为下一任的家主所以心生不忿?如果自己再这么沉默下去,将来就是执掌了金家怕也没有什么威信,可若是跟他翻脸……
他琢磨琢磨自己被酒色掏空的小体格,再瞅瞅金玦焱……
还是卢氏出来解围了:“今天是怎么了?先是跟表妹斗嘴,这会又跟二嫂闹别扭,倒是谁教你的?出去这两日,就变得牙尖嘴利,刻薄寡情,是不是那小贱人……”
“娘……”金玦焱急了。
卢氏眼一瞪,身子一欠,还要发话,金成举开口了:“老四,把画拿过来。岂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还回去的道理?别人不懂欣赏,这画我瞧着甚好,你有心了……”
表扬他就是表扬阮玉,金玦焱心里稍顺了顺,把画轴从卢氏手里接过来。
卢氏不忿,硬是拿指甲在那画上抠了道口子。
“老爷,你看画都坏了,可是不吉利。也不知那人安的是什么心思,这不是诅咒老爷么?”
“娘!”
“太太!”
金成举的声音高了许多,神色亦由刚才的勉力维持变成显而易见的不悦,只强力在那压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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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以死相逼
有了这一声,也不用他多话,卢氏立即蔫了蔫,口里还不依不饶:“本来就是嘛,拿了那么个小玩意,吃吃不得,穿穿不得,一抠一个洞,一把火就没了,糊弄谁呢?若真想说什么耄耋同春,不如把这些画都誊到纱幕上,来个十二扇的屏风实在……”
“太太,”姜氏实在忍不住了,小声提醒:“老爷寿辰,说什么火啊着的?”
心道,卢氏这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了?屋里的人都在看着,就是再对阮玉不满,也不能让人瞧了笑话吧?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人家就算觉得阮玉不堪,难道就认为她教养得体?
卢氏愤愤的哼了一声,终于闭嘴。
金玦焱发现卢氏愈发不可理喻,而阮玉这般让人糟践着,他的心里就好像有一把火苗,若是谁再浇一勺油,顷刻就会燃成滔天烈焰。
他退后一步,郑重施礼:“心意既已送到,儿子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大家尽兴,儿子告退……”
金成举刚要开口,卢氏已经惨叫一声:“我这儿子白养了,被野女人勾着,连他娘都不要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后就捂着胸口,昏倒在地。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
金玦焱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走,就是不孝,就是给阮玉扣帽子。
不走,不走该怎么办?
他看着眼前这团乱,渐渐捏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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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躺在床上,脑袋上盖着湿毛巾,有气无力的哼哼着,一旦金玦焱瞅着窗外担忧,她就哼得更大声,务必要引起他的注意。
姜氏跟李氏在旁边伺候着,钟忆柳更是殷勤,一会工夫都喂了好几回水了,惹得卢氏一个劲上茅房。
“老四,哎呦,老四……”
卢氏哼哼,将眼皮欠开条缝,做出一副弥留之际的模样。
金玦焱只好坐到床边,纵然心急如焚,也只得耐着性子:“娘,你到底哪不舒服?”
这疼,那麻,这里发酸,那里抽筋,总之就没一处好地方。
说到动情处,还落了泪:“老四啊,娘八成是不成了。娘这辈子就想看着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娘,我已经成亲了……”
“你那叫什么亲?”卢氏眼睛一瞪,继续虚弱:“可娘怕是看不到了。娘命苦啊,连自己的亲孙子都没抱上……”
“娘,我跟小玉……”
“呸,你少跟我提她,成亲这么长时间了,连个崽都没揣上!”
“娘,我跟小玉才成亲几天?再有,您能不能不这么说话,小玉她是人……”
“她是不是人我不管,她就算是,也是个贱人!”眼见得金玦焱就要发怒,卢氏连忙放软了语气:“她那样子就不像个好生养的。哼,就算生了,还不知是谁的种……”
“娘,你……”
“唉,娘日盼夜盼,怎成想……”卢氏抹泪。
金玦焱就说不下去,只觉心口堵得慌。
卢氏又招手,钟忆柳便乖顺的走到她身边:“姨母……”
“唉,忆柳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她娘回去了,却把她丢在这,整日里跟我这老婆子骨碌,真是难为她了……”
“姨母说哪的话,忆柳只希望姨母开心,健康,姨母若是长命百岁,就是忆柳的福分。”
说着,恰到好处的红了眼圈,又将脸别过去,做出不忍让人看到她伤心的模样。
“唉,我就没见过比忆柳更孝顺的孩子。”卢氏感叹:“又是一副好生养的模样,瞧这屁股……”
姜氏忍不住一口水呛住。
卢氏定然真的病了,还病得不轻,否则哪有当儿子面夸外甥女屁股的?
“还有这身段,这胸脯子……忆柳近来愈发圆润了,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好胚子!”
“姨母……”钟忆柳娇羞扭腰,咬着小手帕瞅金玦焱。
“唉,我一直想要亲上加亲,你姨母也是这个意思,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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