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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记住,三天后,等我消息!”
高非心里已经很清楚,冯一凡已经得到了夏菊的消息,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和他见面,就被丁默邨诱捕。所以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出于私心,自己都要找到他。
现在的问题是,上海大大小小的监狱有二十几座。而丁默邨目前在汪伪政府中身兼数职,国防会议秘书长、政治保卫局局长、绥靖公署主任、浙江保安司令,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他有权力把犯人关进任何一所监狱,如果暗中再做点手脚,比如说给冯一凡按个假名字,这种条件下想要找到人,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思来想去,想要找到冯一凡,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去问丁默邨!
高非之所以决定这么做,是因为他结合丁默邨的性格,已经大概猜到了他将冯一凡秘密关押的用意,
——如果日本人战败,冯一凡就是他向重庆赢得信任的砝码。反之,这种局面继续相持下去,或者日本人缓过劲来,冯一凡又会成为他向日本主子表忠心的礼物!
冯一凡在他手里成了一个万能的棋子!
…………
丁默邨的办公室里。
高非:“丁主任,戴局长托我给你带好。”
丁默邨打量着高非:“你就是铁血锄奸队的队长?”
“是。”
“想不到这些年让我寝食难安的人,现在居然就坐在我对面,可见世事难料这句话的真谛。”
“丁主任既然选择了弃暗投明,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就都已经成为过去。”
“说的对,说的对……高队长今天来有什么指教?”
“听说丁主任抓了共党上海地高官,虽然没有交给日本人,却也没有告诉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高队长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军统的情报能力,想必丁主任也十分清楚。日军偷袭珍珠港计划都能被我们提前获知,何况是这点小事。”
丁默邨干笑着:“那是那是。美国人要是相信戴局长的情报,也不会损失那么惨重……共党这名地高官,我本是想把他送给重庆,可是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我担心这时候送过去,有些不合时宜,所以就暂时关押一段时间。”
“哦……原来是这样。丁主任,我有一个要求,还请您配合一下。”
“当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要见一见这名共党,有些情报方面的问题,我想要当面核实询问一下。”
丁默邨沉思良久,他虽然不情愿,但是也没理由拒绝,于是说道:“你需要多长时间询问他?”
“一个小时左右。”
“那好吧!你拿着我的手令去小沙渡监狱,直接去见监狱长,就可以就地提审这名共党!”
“多谢!”
丁默邨写了一道手令交给高非:“高队长,关押这名犯人的地方,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你千万要守口如瓶,不要被共党得到消息。据我所知,他们现在疯了一样在找这个人的下落!”
“当然,请丁主任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高非刚刚离开76号的视线范围,一辆轿车从他身后开过来,厉先杰放缓车速,伸手推开副驾驶车门:“上来!”
高非上了车,厉先杰加大油门,轿车疾驰出十几里地,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来。
“高非,你疯了吗?”
“怎么了?”
“我看见你走进76号大门,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我问你,你干什么来了?”
“丁默邨抓了冯一凡,我来问问他把人关在什么地方。”
厉先杰瞪着他:“你说的真轻松!你知道丁默邨是什么人?别看他现在和重庆搭上关系,这家伙说变就变,今天就是把你送进宪兵队都不奇怪,你信吗?”
“我当然信。可是有什么办法,我必须来。”
“高非,你还真和那个共党处出感情来了?为了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他帮过我,这次就算是我还他的人情债吧。况且,他知道夏菊的消息,我必须要见到他,问个清楚。”
“夏菊没死?”
“现在还不知道,只有见到冯一凡才知道!正好,你送我去一趟小沙渡监狱!”
第249章 小沙渡监狱
日伪这几年疯狂逮捕异己人士,号称远东第一监狱的提篮桥监狱,现在是人满为患,每间牢房里都关押着五六十人以上。
在这个大背景下,汪伪政府在小沙渡新建了一座备用监狱,专门关押一些罪名不算太严重的政治犯,冯一凡就是被关押于此。
监狱长姓郭,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绝没有半句废话,看了丁默邨的手令,立刻叫来一名狱警:“六子,带这位长官去提审1号牢房犯人。”
分派完工作,他举起报纸挡住脸,似乎连客套话都不想再多说一句。
高非对着报纸说道:“郭监狱长,再见。”
报纸后面传来一声:“嗯……”
从监狱长办公室出来,六子引领着高非穿过有警卫持枪站岗的铁门,走进关押犯人的牢房区。
牢房区中间是一条曲折的通道,两侧是一间间阴冷潮湿的牢房,透过铁窗能看见里面或躺或坐一些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犯人。这些人并不吵闹,愤怒而安静的看着六子和高非从他们面前走过。
高非很不解:“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六子嘿嘿笑着:“长官,这里面关押的大部分都是读书人,他们管这叫什么‘无声的抗议’!您说可笑吧,都无声了,还怎么可抗?”
“确实很可笑。”
“都是一群书呆子……”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通道尽头的一间牢房,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是一个‘1’字。
六子喊道:“老齐!把牢房门打开!”
一名看守背着步枪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一边走一边说道:“六子,你没弄错吧?1号牢房的犯人,自从来到咱们小沙渡,好吃好喝不说,生病了还给请郎中,我他妈的从没见过这样坐牢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是要送他上路,还是要释放?”
“上面来人提审,就这么回事!动作快着点,别磨磨蹭蹭!”
老齐这才注意到六子身后的高非,不敢再多说话,找出一把钥匙插进锁眼,嘟囔着:“但愿别锈死了……”
“咔哒!”锁头被打开。
其他牢房都至少被塞进去二三十个人,这里面空空荡荡,只在墙角的草铺上靠着一个人。
六子走到牢门口:“马二,今天长官提审你,出来!”
“我不叫什么马二,我姓冯!”冯一凡坐在那纹丝不动。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在小沙渡监狱,你只能叫马二!快点出来!”
冯一凡冷冷的看着六子,毫不理会。
六子回头冲着高非笑道:“长官,看见了吧?又一个无声抗议的蠢货!”
高非迈步走进牢房,站在冯一凡身前。
半年多的不见天日,冯一凡现在的肤色呈现出病态苍白。因为没经过审讯,身上倒是没有半点伤痕,只是头发和胡子乱糟糟的几乎认不出本来模样。
“马二,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如果你好好配合,有可能会得到减刑,早一点被释放。”
看见进来的人是高非,冯一凡的眼里掠过一丝惊喜,随即低下眼睛,慢慢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镣手铐走出牢房门:“你不是骗我吧?”
六子推了他一把:“快点走!以你这个速度走到审讯室,明天早上也走不到!”
高非:“审讯室离这有多远?”
六子:“大概两三百米。”
高非:“要不然这样吧,我借用一下这位兄弟的房间,就在这问他几句话,免得大家都跟着受累。”
六子和老齐对视一眼,心想监狱长也没说在哪审问,这位又是上面派下来的,索性做一个顺水人情。
“长官,你请便。不过,最好不要超过一个小时,要不然我们不好交差。”
“好。”
看守的房间只有两把椅子,一张小木桌。高非选择这里和冯一凡说话,他是担心审讯室会有监听,虽然可能性比较小,总是要防备着万一。
“高队长,你怎么会找到这?”房门刚一关上,冯一凡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的人准备要营救你,托我打听你的下落,所以我就来了。”
“高队长,我拜托你,告诉他们千万不要莽撞!小沙渡的守卫不比提篮桥差多少,不要说救我出去,大门他们都冲不进来!”
“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他们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