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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多委屈。
四更天刚过,我就撑不住了,扶着桌椅站起来,踉踉跄跄到了床榻边,眼前就黑了。
我猜想,兴许我是躺下了。
再醒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我于是知道,这是在床榻下面。而且,应该是中秋节夜里。
不到深夜,我醒不了。
我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来作客的武林豪杰们现在兴许正酒到酣处。
我抬手摸摸自己躺着的地方,一层棉被垫着,很松软。我抬手碰碰上方的床板,很硬,我猜测着,棺材八成就是这个样子。
都给死叫长眠,但是真正能做到长眠的,估计除了我也没几个。我现在一天统共能有三四个时辰醒着,其余的时间都不睁眼。跟死了没有多少差距。
我计划着,万一世上真有鬼这种东西,那么我死了之后,还得回周誓中这里。鬼没有人这些毛病,那个时候,周誓中也不必这样费心的藏着我了,也不用好吃好喝的养着我,我就在夜里出来,跟他打架吵嘴就是。
与周誓中相处,如同大夏天里吹凉风,简直惬意极了。
笼统的算算,顶多还有一个月,我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女鬼了。做鬼比做人自在,兼而快活。现在天天的不是疼就是昏迷,忒折磨人。
好在,我的心法也练完了。剩下的那套掌法,也只差一部分。
我这种进展,恰当的说,就是神速。可见我的天资真是好极了,没听说过谁在三个月里变成高手的。每次我运内力,都跟做了好梦一样。
虽然现下,我这个高手连怎么出招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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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誓中回来的时候,我估摸着自己已经醒了有一个时辰。
先是房门关上的声音,接着就是床板被打开了。
我从里面爬出来,见周誓中一手扶着木椅,在倒壶里的凉茶水喝。
我晃到他面前,苦着脸说:“我饿了。”
他抬头看我一眼,我这才注意到他醉了,眼神缥缈。周誓中满身的酒气,问我:“饿了?”
我点点头。
他不说话,慢慢靠到我身边,伸出手来扶着我的肩,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低头埋在我的肩上,不动了。
我问:“我扶你去睡吗?”
他的声音闷在我的衣裳里:“怎么办?”
我答:“困了自然就睡,还能怎么办?”
周誓中说:“我拿你怎么办?”
我一声不出,直直的站着。
现在是中秋,十几天之后,决战就要来周家。
他叹着气:“要是能永远这样藏着你,那是多么好。”
我望着窗外又大又圆的月亮,问他:“你真愿意这样?”
他答:“嗯。”
此时外面的吵闹声都淡去了,好似世上只剩我与他。
许多天来我们闲聊斗嘴的日子一一在我眼前流过。
我拍拍他的背:“会的。”
周誓中喊我:“青衣。染染。”
我的声音简直哑了,泪水含在眼里:“我在呢。”
周誓中的声音,带着不满、苦恼,响在我的耳边,他说:
“怎么办。除了我身边,一个能放下你的地方都找不到。”
我沉声嘱托他:“周誓中,你千万记好了。要是……要是我什么时候,离开你这里了,不必惦记我,也别找我。我没跟你吵够,等着忙完了,我还会回来的。”
他笑了一声:“你要忙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周誓中问:“你当真会回来?”
我点点头:“不管是人是鬼,我都会回来的。”
当然,人是回不来的,鬼就有可能。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笑:“嗯。小爷很满意。”
我扶着他:“快去睡吧。”
我饿着肚子练了半晚上的掌法,周誓中醉得厉害,一直不醒。哥哥深夜里来给我送汤药和饭,我悄声对他说:“我把心法练完了。”
他皱眉望着我,一双丹凤眼在深夜里闪着灼灼光芒。
我接着说:“九月初决战就杀过来了。在他来之前,我先去找他。现在我是高手了,我能报仇。”
哥哥俯身在我耳边:“染染,你现在的样子……事情我会尽快想办法叫宗主知道,接你回家或者再想别的办法,都不会叫你出事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必急于一时。”
我想了想:“你不是说听命于我吗?”
哥哥:“现在情况有变。”
我拿舅舅压他:“你的宗主也同意我报仇了,不然他也不会把心法给我的。”
哥哥:“染染,如果宗主知道你为了报仇,只用了三个月就练完了心法,把自己弄成这样,他会准你去找决战?”
我掐着他的手臂:“你这是要跟他告状?”
哥哥不说话了。
我干脆拧了他一下,低声恐吓:“你得听我的话,不准去找舅舅,也不准帮着周誓中救我。到了月底,我们就去战门。路上你得保护我,我不能随便出招。”
哥哥连看都不看我。
既然恐吓不行,我就该好言相劝:“不管我藏到什么地方,都会被战门的人找到的,你愿意叫我连累周家或者舅舅吗?再说,倘若将来我受了伤什么的,你再带我回姬家也不迟。那时候,我一定听你的话。”
他居然不理我,扔下我离开了。
真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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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门的人从两个多月前就把整座城盯紧了,不管是飞鸽传书还是送信去姬家,都有被战门截下的危险,因此哥哥一定还没有能找到时机把这边的情形告诉舅舅,若是舅舅知道了我如今的样子,他一定早就叫哥哥带我回西南。
现在哥哥即便是不情愿,也得听着我的吩咐。我说了去战门,他不同意,那也只能是说说,表达一下他的意见,真到了八月底,我要离开的时候,他还得跟着保护我。我倒不是指望着哥哥帮我报仇,这本来只是我自己的事,叫谁掺和进来都是害他。我只是指望着哥哥能把我送到决战面前。
我此刻固然已经成了一个高手,却只能把自己的招数留到决战面前用,损派功夫就是这点儿不好,一辈子只能出一次招。从江南到战门的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天罗地网等着我,若是叫我自己回山庄,八成就把命丢在了半路上。
当然,也可能哥哥就是不肯带我去送死。那样的话就只有我自己想法子。我曾经自己设想过这样一种情形:我从周府里跑出去,到三师兄的住处大吵一番,这样,就成功的被他逮住了,然后,三师兄可以把我一路送到战门去。但是,这个办法是有风险的。我从周府里跑出去就很不容易,到了大街上,要抓我的人也不一定都是战门的,还有揭了悬赏令的。他们万一直接杀了我去给决战献上首级,那我岂不死的冤枉?再说,即便是三师兄逮住了我,送我回山庄,那么,我出现在决战面前的时候,就不是以武林高手的身份,而是以狼狈的阶下囚的身份。他兴许想都不想直接叫人砍了我,那样死对我来说还是冤枉了些。
下下策就是我既不能在哥哥的帮助下北上,也不能离得开周府和周誓中的保护。周誓中若是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兴许会真的把我打昏了关起我来,因此在他面前,我要作出一副与他同心同德的样子来,直到周伯父的生辰,决战来了,我再伺机直接跑到他面前去。周伯父生辰定然有不少江湖豪杰在场,我可以痛快的大骂决战一顿,叫他脸上无光,接着就直接抽出剑来跟他决一死战。
那样,我就也免不了连累了周府。这种法子,非到不得已是不能用的。虽然我没有自己动手杀过人,但是当初安准为了救我出来,也伤了不少性命。我不杀伯仁,伯仁也因我而死,我不能再作孽了。
许久之前,我就曾拿着三师兄的书炫耀:上面说凡事预则立,恰好说的就是我。你们日后万万不要说我不懂事,我每走一步,都是往后想一万步的。
我说的不错。现如今我人不像人,鬼不似鬼,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昏迷将近八个时辰,心脉受损,兼而形容枯槁,但是,我却满心的宏图大志,连回到决战面前的法子、甚至连回山庄时要从哪个门潜进去都想好了。
爹爹在地下见了自己不成器的女儿也有这么出息的一天,定然十分满意。
斯人憔悴
我的小算盘打的不错,哥哥当真答应我了。
他对我说:“我会依照你的吩咐,保护你回到山庄。到了那里之后,你要报仇,我也不会插手。但是,一旦你出招以后武功全失,你就要听我的吩咐。我要带你回姬家,如果战门的人挡着我,我就用毒。”
哥哥也不清楚我此时的身体状况,是以才以为我出招之后武功全失,他想错了。我虽然没练到第十层,出招以后的下场却跟练到第十层的没什么分别——心脉尽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