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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山水想要为他们说情,却被舒瑾拦住,他眼睛斜斜一挑:“项大人不必为此等蝇芶说话,新帝刚刚登基他们就如此大逆不道,到了后来可还得了!”说着不给其他人求情的机会,挥手让守卫带人下去。
直到那三个人被拉得远了,在朝的所有人还是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凄厉的哀嚎声。
柴忠秀抿嘴不语,心道舒瑾是彻底被自己惹怒了,一连两次给了小皇帝下马威,看来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之前排在那三人身前的太卜新上任不久,与他们的关系也不错,此刻因为他们三人突然被斩,吓得魂不附体,他看了眼脚边的一滩水渍,止不住地哆嗦着腿,竟连裤管子湿了也没有察觉。
舒瑾没有回到自己的位子,而是对着舒珏执笏随随便便一礼:“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舒珏有一刹那的犹豫,很快抬手说道:“皇兄但说无妨!”
舒瑾的笑容因低头的动作被掩住,他忽然直起身,对着殿门口拍了拍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外,但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托着托盘走了进来,一方明黄色的帕子盖住了整个托盘,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舒瑾接过盘子,突然一把掀开了帕子。
只听阵阵抽气声在朝堂之上响起,柴忠秀一眼就看清楚了上面躺着的是什么,一向喜欢装糊涂的脸上浮起惊异,不由瞪大了眼睛。
巫蛊之事在本朝是明令禁止的,一旦被发现就要被处以极刑。这只做工粗糙的人偶,分明就是一个巫蛊娃娃!
“陛下!臣已查知,先帝的死并非因病,而是死于有心人的诅咒!这就是证物!”
有小太监下台阶取过托盘,将之呈到了舒珏的面前,舒珏看了一眼小人,小小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他愤怒了。
“皇兄!这只巫蛊娃娃究竟是谁的!”
项山水暗叫一声糟糕,舒珏还小,根本没能识穿舒瑾的陷阱,还傻傻地往下跳。果不其然,只听舒瑾道:“这只巫蛊娃娃,便是臣从长公主府得到的!”他一眼看向项陵,眼中布满了寒光。
舒珏眉头一跳,愤怒戛然而止,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道无力的轻呼,整个人微微前倾,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他沉默了,底下也沉默了。只是这个沉默是暂时的,一声嗤笑突兀地起来,舒瑾回过头去,只见是李郁正挂着一脸怪异的笑看着自己。他见他看过来,不慌不忙执笏出列,对舒珏躬下身子,道:“陛下!这只是一只巫蛊娃娃,并不能说明就出自长公主府。”
舒瑾横的一声,反唇相讥:“众所周知,长公主自小不在宫中长大,女红一类并不精通,这只巫蛊娃娃做工奇差,分明就是出自长公主之手!还请陛下再仔细看看缝制的布和针线,这些材料可都是宫中之物,由先帝赏赐给公主,外界根本不可能有!”
李郁毫不避讳地哈哈大笑,他站直了身子,与舒瑾对视,下颚微微上扬:“难道全天下不会做女红的只有长公主了?王爷,今天可由你拿着巫蛊娃娃诬陷长公主,明天是不是也可以由郁拿着巫蛊娃娃说是王爷所做的呢?想来王爷的女红也不怎么样啊……”
舒瑾斜眼看着他,李郁挑挑眉,趁着舒珏看不到还呲了呲牙,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然这些小动作不仅没有气到舒瑾,反倒使他笑了出来,这当然不是笑他的可爱,而是讥笑。
李郁狐疑地看着他,眉头一拧。
“既然李大人如此怀疑,那么本王便叫出证人!叫你们心服口服!”他看着他,却对外唤道:“莫玉衡!”
所有和晚雩相熟的人皆心头巨震,直勾勾瞪着从殿门口卑微而又恭敬地进来的女人。
第85章 巫蛊案(2)
“奴婢莫玉衡,拜见陛下!陛下万岁!”她双手伏地,头贴着手拜了下去。
舒瑾信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让她起来,道:“莫玉衡,你不用怕,将你所知道的所有,全说出来吧。”
四五道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如芒刺在背,她微微佝偻着身子直起背来,深吸一口气,道:“巫蛊娃娃,是公主亲手所做,且公主为了学习女红,曾向奴婢学习……”
“诬陷!”还不等她说完,项陵站了出来,“玉衡!小雩一向待你不薄,你竟敢在大堂之上大放阙词出卖她!到底是何居心!”
舒瑾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路,与他正面对视:“驸马何必激动,若这件事子虚乌有,也不必害怕!与大殿之上肆意咆哮,你究竟至皇家颜面于何地?”
项陵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却不得不压制住怒气,李郁走过来,轻拍了拍他的肩,冲他摇头,舒瑾一声轻笑回头对舒珏拱手说道:“陛下!现今公主就在宫中,既然驸马不服,何不召公主前来对质,孰是孰非,一辩便知!”
舒珏坐在上首,久久没有出声,他看了看苏怀安,又看看项山水,目光在众臣身上旋转一圈,沉默了。
看着完全不知所措的舒珏,舒瑾嘴角一勾,正要催促,忽听舒珏故作镇定地大声说道:“传……阿姐!”许是因为太过无措,他的阿姐二字说得极为尖锐。
舒瑾忍住轻笑,提醒道:“陛下,您应该说长公主。”
舒珏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坐在上面无语了很久,才低头哦了一声,族冕上的珠子轻轻晃了几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长公主到——!”
晚雩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道自己一向行规蹈距,怎么会有巫蛊出现在公主府?
“糟了!难道是那个!”莞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停住了脚步,晚雩回过头去,但见她的脸色变了几变,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她飞快跑了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在回廊里,晚雩拦也拦不住。
“公主,请。”太监弯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晚雩侧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大殿。
随着她的脚步,数十双眼睛一一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爱慕的,也有担忧的。视线和项陵的不期然相撞,但见他微微冲自己摇了摇头。
“啊……长姐!”舒珏咬紧了下唇,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瑾先他一步道:“舒晚雩,你使用巫蛊之术诅咒先帝,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项陵脚刚迈出去一小步,就被项山水拦住。
“拿一件巫蛊娃娃,再找一个我府中的丫头就能定罪吗?河南王,你的人证物证是不是太苍白了些!”
她看着莫玉衡,眼睛眯了起来。真想不到在身边五年多的贴身丫鬟,竟然会是舒瑾的奸细,究竟是她识人不清,还是她对她太不好?
舒瑾负手走到了玉衡面前,玉衡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垂下了头去。一直没有吭声的舒珏突然说道:“莫玉衡,除了刚才你所说的,你还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这个是长姐做的吗?”
柴忠秀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个小皇帝还不算太笨。
莫玉衡支吾了几声,眉头紧紧蹙了起来,现下她的身份已经暴露,若不是在此扳倒晚雩,死的就是自己了。
“奴婢还有!”她伏地一拜,“公主是向奴婢学习的女红,所有上面的针脚,奴婢很熟悉,可以一模一样绣出来,另外,布匹也是公主府独一无二的。奴婢,曾亲眼看到公主深夜缝制。”
背后灼热的视线更加凶狠了,好像有无数根针扎在头上,她俯下身子,将一切都无视掉。
然头顶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仪,如一座重重的大山压在了她的头顶,逼得她喘不过气。
“也就是说,你明明看见阿姐做巫蛊娃娃,却不制止,甚至助纣为虐,帮助她?那你不就是从犯,当受连坐之罪!”他愤而拍了一下龙案,啪的一声吓得众人不敢出声。
玉衡抬头看着他,瞪大了眼睛。柴忠秀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皇帝毕竟年纪太小,考虑事情还不够周全,竟不知不觉上了舒瑾的贼船。
果不其然,只听舒瑾拱手接下了话:“陛下说的极是!此女罪大恶极,理当受连坐之罪!只是主犯是长公主,长公主应当受到更严重的刑罚才是!谋害皇帝,当处以极刑!”
身后有倒吸气的声音,玉衡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哆嗦着嘴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她整个人颓然地坐倒在地,却不出声指证舒瑾。
只是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就这样被他轻轻松松地丢弃了。
舒珏坐在龙椅上,嘴巴微开,一脸的震惊,显然接受不了自己一句话就把最爱的姐姐给卖了,他很面色苍白地开了开口:“不是的,我……”柔弱的话音消失在舒瑾的振振有词中。
“陛下英明!”
项陵一步上前,道:“陛下!一切都还不成定论,就这样定长公主的罪,不合逻辑!”
舒瑾姿势不变,只是扭过头来:“铁证如山还不能定罪,那么怎样才能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