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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开脸,“你走开。”
“那你告诉我,你哭什么?”她的声线很柔和。
我对着一根石雕圆柱,问她,“你找我什么事?”
“本来是有件很严肃的事,看到你这样……”她似乎在斟酌语句,“我还是先抱抱你吧。”
“说了走开。”她已经抱住了我。
不顾我的反抗,她抚着我头顶的发旋,“见不得你们小女孩哭唧唧。你们这样简直在勾引成年人犯罪。我一点都不想犯罪,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哭。你再哭我就亲你了。”
我奋力推开她,“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已经成年了。”
“哦。”她配合似地点头,“我还以为你未成年呢。”
“滚,滚,滚。”我想我已经足够强调了。
她嬉皮笑脸地伸手来勾我后颈,“你不考虑一下吗?我今天擦的是香奈儿42号唇色,专柜小姐告诉我,这种色号适合皮肤白皙的大美女,你看——”
她把我勾近一些,指着自己偏橘粉色的唇,“我的美丽不会撞色哦。”
说完她就注视着我的反应。过了很久,我觉得该有半分钟了。她眨着刷了睫毛膏的大眼睛问我,“不好笑吗?”
我抹了把残余的眼泪,“一点都不好笑,拜托你别说话了。”
沈颜憋着话不说了,干脆掏包纸巾给我擦眼泪,“你啊你!”
我啊什么我,“我自己……”我话还没说全乎,突然看见银色宾利出现在沈颜身后。
沈颜随我的动作转过头,“你认识的人?”
我摇摇头。心说倒是想认识。还没看清车里的人,就听见身后一声响亮地,“诶,小爽你……沈董啊!”
易叔叔带着易溪从旋转门里出来,看见沈颜似乎非常高兴,声音也嘹亮高亢。
沈颜也一副热切着急的模样,“诶,易董。”赶紧把擦了一半的纸巾塞我手心里。
俩人拍拍手,看着就要握上去了。
“嗨,威廉。你等一下。”易叔叔扭头朝车里的人打招呼,而一双厚实的大手已经握上沈颜的。
“哎呀——”易叔叔这声感慨拉得老长,“沈董好久不见了,还是这么漂亮,招人惦记!招人惦记啊!”
沈颜笑得跟青楼老鸨似的,捂着胸口微微忸怩,“哎呀——易董说笑了,易董才是挺拔如青松,风度翩翩不减当年啊。”
俩人要多夸张有多夸张,看得我鸡皮疙瘩顿起。
易溪一直看着我,从旋转门出来就看着我,我对上她的目光,彼此有些无话。
“小爽,你和沈董是认识的?”沈颜这会儿来搭我的肩,“朋友朋友,年龄层比较小的朋友。”
“深藏不露啊小爽,这个还瞒着你易叔叔。”易叔叔夸张地嗔怪我,单手环住易溪的腰,把她往身前带,“来,沈董。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女儿易溪。”
“易小姐你好。”
“沈女士你好。”
俩人不动声色地握了手。
沈颜右臂在易叔叔和宾利车之间划拉,“你们这是……”
易叔叔笑眯了眼,“我跟我女儿去吃饭。”
沈颜刚点下头,热情的易叔叔便说,“一起吃饭吧?”
沈颜看着我,我抚住了额头。
第61章 面子
我扶住了额头。
沈颜拉下我的手; 换了自己的贴上来; “……有点烧诶。”
“易董你看; 这真不赶巧了; 小朋友有点发烧,我带她去看看。”
“你发烧啊?”易叔叔看着我; “那别了,还是我送她去吧。这孩子打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论起来跟我的小女儿差不多。对了; 我小女儿易新就是她的同学。”
易叔叔挎着我的胳膊; “叔叔带你去看医生啊?”
我的手刚放上易叔叔的手背; 易溪就拉了我一下。我两脚一撇歪就撞到她身上去了。易溪端了我胳膊肘一下,把我扶住了。
“还是我送吧; 我送合适。”易溪握着我的胳膊肘。说话的时候; 手心里的劲儿越使越大,感觉我内里的骨头要让她捏碎了。
感受到她凌厉的霸气,我撇过脑袋对上她的眼睛; 易溪的眼神充满了较劲的意味,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她有这样的眼神。
我大概知道她生什么气。我刚打算开口说句解释的话; 就让喉咙口突然冒出来的一阵儿痒劲给制止住了。
我背对着易溪用手捂住口鼻用力咳嗽; 手指感受到脸颊上泛起的烫意; 手心感受到鼻息间呼出的灼人热气。
“小……”易溪的话还没说全,沈颜那头又把我拉过去,“还是我送吧,我送合适。易小姐还有约会不是吗?帅哥都等不及了。”
我偏头一看。那个叫威廉的英国籍男子,早已从车上下来。就在沈颜说话的这会儿工夫; 已经从最后一级台阶跃上来了。
澄亮的皮鞋一脚踏到我们跟前,威廉加入我们的谈话行列。威廉带着绅士般的笑容,朝我和沈颜的方向递出手,“HI,I'm William。I'm a friend of Easy 。”
他向我和沈颜打着帅气的招呼。我不得不承认,这位歪果人的长相确实非常阳光硬朗,眉毛粗浓,面部立体感十足。
我心里泛着冷冷的笑意,面上却同他亲切地握手,“Nice to meet you。 ”
“Nice to meet you。 ”
沈颜拉了我一把,好像在责怪我这时候还有心思招呼别人。“你都烧邪乎了,快点走吧!”
我制住沈颜对我手腕的拖动,让她稍等一下,“那就让沈董送我吧。”
我和他们逐一点过头,“易叔叔我先走了,姐姐我先走了,Bye William。”
“好好好,你们快去。”易叔叔说着,用充满长辈关爱的眼神目送我。威廉友好地笑笑,只有易溪。
易溪冷笑了一声,“你确定不用我送吗?”
有一种感觉,她这会儿非常上火。这种感觉,是情侣之间的直觉。这种上火,是一点星星之火便可燎原的上火。而这点星星之火恰恰就是我未开口的“确定”。
站在她的立场上我假想了一番,她大概对这一幕产生了什么狗血误会,但又不愿意开口询问清楚,于是就变成了冷笑的“你确定吗?”
换种说法她这是在威胁我了。我问的事情她还没给出答案。但我有种感觉,她问我的这个“你确定吗?”跟我问的事情已经产生了某种不可言喻的直线挂钩。
“那你确定要送我吗?”我也不说我想要她送,我给了她一个自我选择的机会。我不再左右她的选择,我希望她出于本心来回答。
她没说话。正是已经和我较上暗劲了。
有这么一句话,说的是谈恋爱的人,永远在等待另一头的妥协。她等我妥协,我等她妥协。而婚内多年的人,早已放弃了等待妥协。因为知道江山易改,而自己对象的本性极其难移。马后炮的道理,往往只出现在事情发生以后,所以当下我没整明白这个道理,多年以后整清楚了觉得这一幕异常好笑。如果当时彼此没有计较那么多,如果当时彼此能趋于内心的冲动,爽快地冲对方说一句“我要送你!”或者“我要你送!”,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狗血的事情了。
面子,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它实在太重要了!可以说生命有多珍贵,面子就有多重要。为了它,有人争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有人争得头破血流溃不成军。尽管嘴上看似不在乎,但只有在面对自我的时候才肯承认忌惮它。彼此都放不下面子,时间也不会因为彼此的主观等待而停止。
时间还在走。
“送什么送……”被沈颜拉着走远,到了她座驾旁边,她不快地向我吐出这么一句。
“又关你事了?”我还没动手,就有司机下来替我们俩人拉开了车门。沈颜因着这句话,一把将我推进了宽敞的皮质后座。
“你这张嘴就是太欠收拾!再刁我两句试试看?我真亲你了信不信!?”
我赶紧捂住嘴,“我信信信!”
见她还怒眼瞪着我,我麻溜地从软座上撑身坐起来,“麻烦你行行好吧,别在给我雪上加霜了。也别去什么麻烦的医院了,随便找个路边的卫生所把我放下吧。”
她挑着眉,“我行行可不好!医院你也一定要去。再说我来找你,本来就是想带你去医院。”
“你未卜先知吗?知道我就会生病?而且掐点掐得这么准时,我一出来你就在这候着了。”
“我不是知道你生病,我本来就想上楼找你。”
“你不知道我生病,你带我去医院干嘛?”
“乘风病了,肝癌。”
陆乘风有一阵子没来找我。我再见到他的时候,病服就穿在他身上,感官上宽大又晃荡。我觉得他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