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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就算不问,她心底也已有了答案
李三晴道:“后来到了平京,我等却带到沈公子院里,被关到一处房子里。那屋里还有其他人,几乎每隔一日出去一个人,但那些出去的姐妹之后便没了音信,再也不曾回来。之后便轮到了我,我这才知道她们都死了。后来,沈贼人见色起意玷污我,我趁家仆不注意逃跑到连心湖,将从沈贼人身上抓下来的玉佩埋在竹林中,岂料这主仆二人——”
话至此,李三晴面部扭曲了下,煞白脸显得愈发阴森,她幽幽道:“不过,那畜牲家仆已经被我吓死了。”
秋颜宁心下顿时明了,“传闻中被吓死的那人就是沈家家仆?”
李三晴道:“正是,自那以后三年,我只见过你跟你家侍女这两个活人。我从未想过害人……当初我是一时情急才拉住了你家侍女。”
秋颜宁面色有些冷,道:“一时情急?”
李三晴解释道:“自从死后,我一直困在此地,今日是清元,我不过是想再见我的家人罢了。可不知为何,我不能托梦,更不能离开此地。”
“你死死的太惨,心中有怨,况且你还杀了人,更是坐实里厉鬼称呼,外界之力与运道无形巨力,凭你是抗拒不了的,故尔这才困于此地。”秋颜宁说着,反问道:“你想我帮你?”
“是。”
李三晴点头,有些激动道:“这位姑娘,你会使奇能异术,想必定有方法让我脱离!我也不想害人,只是还姐妹们一个公道,十几条人命呐!那畜牲一天不死,便会死更多人!我是杀了一人,可我问心无愧啊!况且…这时隔三年也不知家中情况如何,我……”
“这些就是你的执念?”秋颜宁抬眼,虽有怜悯,却无再多感情。
思念之情,不甘之心,对此虽感同身受,可她现既为修士,就注定有诸多磨练。度化归度化,人情归人情,若感情偏左忽右,又谈何修行?
李三晴顺势跪下,坚定道:“望能成全。”
秋颜宁轻念咒语,指了指腰间的玉佩,“要是信得过我,你就先寄身于此。”
“多谢……”
……
“嘁!”
白棠刚松气,就被院里的寒风冻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搓了搓臂膀,这才察觉只穿了自己竟只穿了件里衣。顿时脱口道:“我说怎么怪冷的。”
说完这话,她又是一愣。迎着冷风吹了一阵,她的思绪才不觉清明了许多。不知不觉,距离金玉的死已有几年,可这些年以来,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放。
分明姐姐的死与她无关,分明愁怨已报,可偏偏又……兴许,她这些年只是欠金玉一句话罢了。
白棠将手贴在脸上,想到方才在自家小姐怀里大哭的模样,不免又羞又尴尬。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平日都是小姐在她面前哭结果今天却给换过来了。
越来越放肆,真是自以为是!
她心下低骂一句,但随即又很快调整好心态,漱口后才上阁楼。
白棠见秋颜宁低头看玉佩,表情若有所思,便小声唤道:“小姐?”
秋颜宁望着青黑流动的玉佩,浑身乏力又疲惫,事实上要将李三晴的魂魄引入玉佩,若非兑昌君出手相助,仅凭她一人之力是做的。
收敛视线,秋颜宁抬头,问道:“好些了吗?”
白棠道:“好多了。”
“看上去是好了些。”秋颜宁笑了笑,随即又语重心长道:“小棠,你往后如有不顺心的地方,与我说就是了。不必介怀主仆关系。”
白棠闻言心头触动,嘴上却嘟囔道:“小姐呀,我没心没肺的,平日哪里又什么心事?我刚刚只是做噩梦吓到罢了。”
“没有就好。”
秋颜宁轻叹,也不再多问,只是说着说着竟合上了眼。
白棠见状嘴唇动了动,却未发声,心底难得内疚了。她占了人家床也就罢了,还让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照顾她一个小丫鬟?
堂堂将军小姐照料她?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再说……她家小姐也落水受了惊,兰心除了梳头,平日又毛手毛脚,再说院里其他木讷呆呆的姐妹,想必她家小姐这天一定过得十分累。
白棠看向表情平和的秋颜宁,她抬不动替秋颜宁,又不好惊醒,为其盖上被子后,才安心悄悄离去。
“小棠,你今天受了惊,睡我屋里我也安心一些。”
这刚迈步,身后便传来了慵懒的声音,一只手不轻不重覆在她头顶上揉了揉。
白棠身子一定,一回头,惊道:“您原来没睡?!”
晚起
翌日清晨,白棠闭着眼,半睡半醒间,她迷迷糊糊回忆着。
昨夜,她做了个梦。
梦见与小姐同榻而眠,梦里她翻来覆去,哪儿都不自在,许是梦里的小姐闲她太闹腾,便把她一把抱住。虽说小姐头发很香,被抱着也暖和舒服,可偏偏她心慌,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白棠揉了揉眼,心底还腹诽道:什么狗屁梦!她近日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做这种——
不对!
她双眼倏地一睁,困意被抛到九霄云外,头皮发麻发炸。如今与她相隔咫尺的,不正是她家小姐么!为何她跑到小姐床上了?白棠心思乱转,脑中思索了片刻后,这才松了口气。
“不烫了。”
秋颜宁缓缓睁开双眼,将手掌贴在她额上,笑道:“昨晚你浑身发烫,睡也睡得不安稳,今天倒好了许多。”
是这样么?白棠心下不以为然。想她漂泊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具铁一样的身骨,除了怕冷与双膝的毛病,她极少会生病,就是病了,捂着衣裳睡一夜,第二天又是生龙活虎。
她语调轻松,与秋颜宁道:“小姐,发烧不打紧的。以前也烧几回,过一夜就好了。”
秋颜宁听罢敲了一下她的头,责怪道:“这可怎么行?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是是是。”白棠捂着小脑袋,心有不甘,说道:“可小姐也不对!”
秋颜华不解,忍俊不禁问:“怎么不对了?”
白棠与躺在一起的秋颜宁对视,不觉耳根一红,模样变扭又认真:“小姐还没嫁人,怎么可以和别人同寝呢!就,就算都是女子也不好,况且您是主,我是仆,怎么能睡一起呢?”
秋颜宁眨眼,眼睫忽闪,愣了半晌。尔后,她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人险些笑得直不起腰,心底哭笑不得。
秋颜宁点了点白棠,道:“小鬼丫头,想得真多!女子怎么就不能睡一处?难不成还能失身不成?况且我从未真当你是仆。”
“小姐就是爱胡说八道!”白棠气羞。
哼!她就不明白,自家小姐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哦?”秋颜宁笑着,又敲了一下,道:“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呀?”
“不对,小姐是不讲道理。”白棠被敲了一下,“咿呀”一声,索性从床上爬起来。
她摸了摸头,瞄了一眼秋颜宁,这才想起正事,也不再扯皮,“今日小姐可是要去祭祀?”
秋家与一般人家一样,每年要去祭祀。而祭祀一般在清元节的前几天或后两天,她望了一眼窗外,想必此时秋家其他人都已经去了。
去年她初入秋府,对情况不甚了解,还心道:大小姐不过是生在清元的后一天,难不成不吉利,故此才不庆生?之后,她才得知,原来今天还是宁夫人的祭日。
对此,白棠也是万分纠结。这种日子提及宁夫人那是徒添伤感,可若是祝小姐安康,又不免显得愚蠢,不知轻重。
许多时候,她着实想不通,宁夫人虽难产,可错也全是在她家小姐,区区婴儿口不能言,当时局面她又能如何?再说夫人执意生下小姐,定是疼爱期待。试问,一个母亲哪会想看到女儿是这番处境?
“哦?今天是祭祀的日子。”秋颜宁起身束起长发,随她的视线望去,面无悲色,好似叙述最寻常之事,“祭祀之事,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逝者已逝,做再多又能如何?自哀自叹,不过是在死人面前心底好受些罢了。”
也对。
白棠暗暗说道,心境再与以往不同。死人与活人,一向都是活人痛苦,活着人世,不过在苦磨罢了。阿姐已死,她心困囚笼却于事无补。与其如此,倒不如放宽心态,如此不仅对她好,也对得起阿姐。
她收回视线,询问:“小姐,那今天该如何安排?”
秋颜宁微微一笑,道:“去绿塘李家村。”
“绿塘李家村?”白棠稍愣,随即又追问道:“可是绿塘县溪口乡李家村?”
秋颜宁讶意道:“据我所知绿塘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