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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将领乃是董卓胞弟,名叫董旻,官拜左将军、封鄠(hu四声)侯,明白兄长的不易,往日里竭力拉拢各方人才为董家所用,此时作派,自己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妥。
数名骑士转到后面车队,逼停了一辆牛车,将里面的老人请了出来,蔡邕倒也未说什么,只是点头:“温侯征战,家中妻女自该所乘好车……理所应当……理所应当……只是老夫的藏书切莫遗弃。”
便是随骑士去了另外的车辆。
一双眼睛正在另一架牛车里,静静的看了一阵,收回视线放下车帘,身形回转端坐软塌,“红昌啊,你经过张让等人宫中作乱,可看清这些人的面孔了吗?”
侧旁,遮着面纱的一名女子端坐不动,明亮的眸子从帘子间隙划过路边停靠的牛车,老者被请下来的一幕,红唇微微张了张。
“皆一己私欲而已。”
王允看向她,手在狠狠拍在自己腿上,叹了一口气:“……人世就是如此,更何况把持朝纲之贼,一路西去,这百万人还能剩下多少啊……一己之私,无数百姓丧命,只有除去董贼,还政陛下,或许黎明百姓方才好过一些吧。”
“……红昌懂的。”那边,面纱里轻柔的声音淡淡应了一声。
老人闭上眼睛,点点头,“……往后让你受苦了。”
浩浩荡荡的公卿、家眷队伍左侧山林数里,林荫之中,马蹄飞溅。
嗖——
箭矢飞过树隙,骑马的身影噗的一下落马而死,还有数名斥候勒过缰绳,挽弓张望的一瞬,更多的箭矢飞来……
片刻后,林中静下来,有人从隐蔽处出来,将无主的战马斩杀后,方才将地上的斥候尸体拖走,剥去甲胄,将尸体挖坑埋掉,往后过去,陆陆续续三百多人里大部分穿着西凉士卒的甲胄。
这都是一路偷袭而来的成果,不久之后,当所有人穿上甲胄后,他们直扑而下,迅速消失在山林之间。
……
山林间消失的斥候,若是往常其实不难发现的,但数万人携裹百万百姓迁徒,并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只会稍迟一些,或许有人大概没有等到斥候汇报的信息,派人去搜寻,不过那样做的并不多。
前方一队骑兵自前方队伍逆行而来,早有消息汇报到董旻手中,他促马望过去,延绵的军队、家眷队伍边缘,一道手持方天画戟,披红锦百花袍的身影骑着赤红战马飞奔而来。
“温侯,怎的来了后面。”对于这样当世猛将,又是兄长身边义子,董旻自然会替兄长笼络好,便是策马上前拱手。
飞奔而来的战马上,吕布勒了勒缰绳,马头相对而立,也拱起手:“月余不见妻女,心中挂念,左将军自领军,某先去见见家人。”
正说话间,远远的后方山林侧方,一支三百多人的骑兵从林中穿出,踏踏踏踏……靠近车队,起先倒未有人在意这支数量不多的兵马,然而中间护卫几辆牛车的数百西凉士卒大抵是打出了手势,让对方离开去往别处,对方速度依旧不减下,有人陡然厉声大喝:“停下——”
回答他的下一刻,奔驰的马背上,上百张短弓绷紧,空气都为之凝固。
一箭之地。
箭矢脱离弓弦,嗖嗖嗖嗖——飞入人的血肉之中,血光溅起来。
第五十八章 威胁
时间往前推移一点。
……
正与董旻交谈的身影,耳中隐约听到了马蹄响起、震动地面的声音,“左将军自领军,某先去看看妻女……”
话音还未说完,后方有喧嚣传了过来。吕布皱起眉头时,董旻不在意的摆手:“队伍有些混乱……常有找不到队伍的士卒乱跑,也有想浑水摸鱼的,温侯大可放心。”
旋即,又要拉过吕布说话。
……
后方重新并入车队的牛车,车轮缓缓碾过坑洼,严氏抱着吕玲绮随着起伏,微微摇晃,比之前的车辆平稳了许多,小小的身影儿在母亲的怀里仰起小脸,“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玲绮想爹爹了。”
“快了……等到了长安啊,爹爹交卸了差事就回来。”妇人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笑了笑,“……现在爹爹是统兵大将,是不能随意过来的……玲绮要乖……知道吗?”
怀里小人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
接在后面的另一辆马车内,王允阖眼点头,正叹出一声,“往后让你受苦了……”
便在此时,声音就在外面陡然响起,一声暴喝:“停下——”打断了老人的话语,睁开眼的一瞬,车外,箭矢钉在血肉上,尸体倒下,战马随着疾冲撞上拦截的身影,大氅一扬,有人划出了刀光,鲜血飚飞。
马蹄撕裂大地——
王允拉开车帘,一抹鲜血哗的溅在他斑白的胡须,怔了怔,视野之中身影如同炮弹般倒飞过来,瞳孔收缩,整个人往后一倒,车厢轰然震动,厢壁砸的裂出蛛纹,老人脸上布满骇色。
旁边女子连忙俯身过来搀扶时,车厢陡然倾斜,身子滚到角落。外面,车辕碾过尸体剧烈抖动下,车轴断裂,车厢倾斜着蹭在地面犁的泥土飞溅,马声长嘶,前方的马匹陡然受到惊吓,迈开马蹄朝前一撞,狠狠顶在还在行驶的牛车后面,木板哐的一声破碎,里面传来母女的尖叫。
风拂过官道,尖叫和撞击、破碎的声音传来,董旻停下话语,向后看时,“滚开——”吕布突然大吼扯过缰绳,一夹马腹,直接越过对方,提着方天画戟冲了过去,刚刚那道女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战斗来的太过紧迫,撞翻士卒到马匹撞向牛车不过几息之间,周围乃至后方的士卒尚未反应过来,公孙止劈死一人,抬起了手臂,十多名狼骑上前挽弓,然后丝毫不迟疑的射向前后几辆马车、牛车。
砰砰砰——
木屑溅起来,一支支箭矢扎进厢壁,羽箭延伸末尾系着绳索跟着颤抖……牛车内,严氏抱着女儿缩起来,惊恐的看着数支箭头贯穿探进来,另一辆车内,名叫红昌的女子与王允从倾斜的角落爬起,已经明白遭受到了袭击,老人还以为关东联军追袭而来,跌跌撞撞的就要爬出车厢。
下一秒,战马后转狂奔,绳索猛的绷紧,接连哐的巨响,厢壁被奔跑的贯力拖拽,从马车脱离下来,在地上拖行时,车厢顶承受不住直接垮塌,然而数量牛车、马车还在行驶,然后不断分解的散架,一卷卷竹简、衣物散落地上,一片狼藉。
此时周围西凉兵卒已经明白有人袭击车队,纷纷嘶吼着挥舞兵器汹涌而来,战马的轰鸣也在前方的远处朝这边疾驰飞奔。
战马背上公孙止望了一眼那熟悉的身形,连忙朝数量车辆里的身影扫过,母女……不是……老妪……不是……随后目光停留在一辆断了车轴的马车里,一个女子和一个老人身上。口中:“驾!”了一声,拍马过去,那边,女子推开坍塌的厢顶,正扶起老人时,便见到黑色的战马冲来,朝正起身的义父伸手,口中娇喝了一声:“小心!”扑了上去。这边,公孙止见有身影扑过来,抬手唰的就是一刀。
鲜血溅起来,女子翻滚落下残缺倾斜的车厢,王允大吼一声拔剑,黑色的战马侧身止步的一瞬,手臂伸开一揽,直接将刚握住剑柄的老人提到了马背上。
“走——”公孙止暴喝,不管老人的挣扎,拔马转身回跑。
前方,火红的身影逼近,马蹄轰鸣翻滚,声音几乎是同时暴喝出声:“公孙止!放下王司徒——”
“嗯?”回跑的身影听到吕布的声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趴着的老人,“你不是蔡侍中?”
“恶贼,老夫王允!”挣扎的老人仰头怒喝。
马背上,公孙止眉毛顿时皱了皱,不再听对方说话,随手一抛,将其丢下了马背,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爹爹,快来啊,娘被砸了一下……你快来……”吕玲绮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站在失去厢顶的马车上朝奔来的身影哭喊。
匍匐的妇人爬起来,有些狼狈,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抱过女儿朝自己丈夫说道:“夫君快去救后面的老先生,还一个姑娘被贼人砍伤……”
吕布见妻女无碍,纵马冲向那边回撤的那群骑兵,张了张嘴时,对面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公孙止竟不走了,而是挽弓转身过来。
“吕布……你有赤兔,我逃不了……但……”公孙止手中弓箭偏转,陡然一松弓弦,嗖的一声,箭矢钉在严氏母女半尺的木板上发出微微的颤抖,“……那是你妻女吧。”
随后,快速的又搭上一支:“……你和你周围的西凉军只要敢向前踏上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