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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东北面,烧焦的气味又飘来,笼罩大山,“呯——”人影被推搡的扑倒在地上,响起山崖断壁上,公孙止过来,一把抓住地上身影散乱的发髻,扯起对方的脸,望向那边烧红的天空,话语简单,声音不高,“你们西凉人都这么狠吗?”
“呵呵……你有亲人在洛阳?”被拉扯而仰起脸的华雄咧嘴露出笑容,带着嘲弄,“还是说……你们这帮同样杀人不眨眼的贼匪开始同情……”
啪——
一记耳光直接刮了过去,正说话的那张脸瞬间被扇的偏到一边。公孙止将他转回来,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开口:“你只需回答我问的,多一个字,赏你一巴掌。”
“你又不认识他们……呵呵……假装什么……”嘴角带着血丝,大汉显然并不把一记耳光的疼痛放在心上,眼睛斜视着瞪去对方:“……所以……他们死就死了,关你何事?”
“硬骨头……”
公孙止松开他头发,起身朝李恪挥挥手,傻愣的小子咧嘴笑了一下,连忙跑过来,华雄一看到他,寒毛都竖了起来,挣扎叫道:“让这傻子离本将远一点……”然后,声音远去后面。公孙止转身看向马背上带着泪渍少女,“你父亲会在洛阳吗?”
那边传来啪啪啪扇脸的声响时,眼眶湿红的少女,陡然愣了半晌,“父亲他……是侍中……董卓时常带在身边的,那……那可能不在城里,应该是……在荥阳。”
说到这里,她担心父亲的安危方才松了下来。
“岳父大人这么受董卓器重?”公孙止牵过缰绳,将马拉近一点时,目光抬上去与羞恼的眸子对视,绯红瞬间爬上少女的耳根,“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但随后,蔡琰将视线偏转开,咬了咬嘴唇,“听父亲提起过的,他说‘董仲颖为大汉戎边,为人粗野,但总有苦劳,不该给予难堪嫌弃。’那时董卓第一次入京,遭受很多白眼,只有父亲对他热情,所以如今将父亲升上侍中带在身边出于当年恩情……”
“嗯……”公孙止垂下眼帘站了片刻,那边烧红的天空下,烈焰里的城池,他没有想过要去做什么,靠七百多人救不了一座城池的人,而他在这边的事能做的,基本已经做完,吕布和董卓他现在没能力在十多万军队中杀死,剩下的……就只能将蔡邕抢出来,去北地。
想了一阵,巴掌的声音停下来,脚步走动,披头散发的华雄被扔到了公孙止脚边,两颊红肿的渗出鲜血,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现在我还是刚才的话,你们西凉人都那么狠吗?”大氅一掀,公孙止坐过岩石,弯刀呯的插在地上,双肘放在膝上。
好半晌,狼狈破烂的身形奋力的仰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血混着口水落到胡须上,口齿不清断断续续说出声音:“狠……怎么不狠,周围……是叛军、羌人……心软就得死,这位首领,西凉军是杀出来的……苦出来的……一身杀气难除,被太师拉到这花花世界里……所有人都疯了,苦日子……谁都不想过的……所以怎么能不狠……”
“是啊……谁不想过好日子……”大氅拂过灰尘,石头上的身影站起来,声音缓缓开口:“但日子不该这样过的……你们总得要给人活路啊,今夜很多人死了,你听,每一声惨叫,是不是一条命消失了?虽然这座城里的人与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对他们的死感到悲伤,只是觉得不值得,原本他们更有用的活下去,而不是变成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你们从军入伍是保护这家国,是保护我们汉人,你看……你看啊——”
他走到华雄身边,一脚嘭的踢在对方身上,身形在地上滚了两圈,华雄盯着地面没有再开口说话,牙关紧咬的发颤。周围众人陷入了沉默,对于当中一些白马骑来讲,话语里的道理,大部分是明白的,只是在这样场面对比下,变得更加的深刻。
不久,声音打破沉默。
“……太师……身边有吕布在侧,飞熊军由郭、李二将带领,拱卫左右,你们没有机会的,只有……太师的弟弟董旻一般会留在家眷队伍里……这些都是常年的布置,眼下会不会改变,我不清楚了……”
咬牙沉默的人,虚弱的说。
公孙止满意的点头,有了关于西凉军行军的布置,应该会有用的,在虚影地图辅助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夜晚在城池的哀嚎中慢慢过去,天光划破云层,关东联军已经入驻荥阳。
余烟飘过旌旗,提着水桶的百姓正浇灭燃烧的房屋,上午,城外的联军大营中,争吵响起在帅帐。
“董贼逃遁,西迁天子,我等身为臣子当竭尽所力,追剿叛军而不是在这片废墟里哀怨董贼暴虐!”
“……你知之事,我身为盟主岂能不知,董贼尚未伤筋动骨,此时追击必遭埋伏。”
“区区埋伏,能击溃十万人否?大军堂堂过去,林中宵小自会逃离。”
“我联军远途而来,自要休整一番,岂能随意轻动!”
站立大帐中央的身影扫视两侧,众人饮酒谈论,却不是与他对视,许久沉默之后,曹操渐渐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那笑声悲凉。
一道道视线看过来时,他转身走向帐口,回头看了一眼长案后的袁绍,笑容收敛,冷下了来,“竖子不足与谋!”拂袖离开。
“竖子……”
袁绍气的憋红脸。
第五十七章 偷袭
二月初七这天,马蹄顺着山麓而行,公孙止等人一路向西前行,附近山野之间西凉军的斥候越发多了起来,意味着董卓已经先行回到洛阳携裹皇帝开始朝长安出发,百万人口迁徒形成的规模漫山遍野已经不足以形容,官道、山路、林野密密麻麻的身影在走动。
哭声、哀嚎一直持续的响着。
被糟蹋的妇人搂着破烂的衣裙面如死灰,偶尔会有女子从队伍中尖声跑出来一头撞在附近的树上、岩石,满头鲜血的倒下。艰难行走的孩子麻木的望着尸体,然后被人推搡,埋头继续走着,路边无人过问的老人无法再行走,便有看守的马队、步卒上来喝斥几鞭打,或戳上一刀,惨叫之中大部分青壮背着包袱垂首而行,小部分被驱使着推一辆辆沉重的牛车碾过艰难行走的陡坡、坑洼,黑压压一望无尽的队伍蔓延向西,发出低声的哭泣,嗡嗡嗡的响起。
在他们背后,那座曾经辉煌的巨大城池,还飘着青色的余烟,焦黑的半扇城门还燃着火苗,一具尸体扑在上面,整个已经卷曲焦黑了,视线延伸进去,宽敞的街道,两侧的房屋楼舍燃烧殆尽坍塌成为废墟,烧焦、被刀杀的、或者裸露的被凌辱而死的尸体,触目惊心的进入视野,大半晚的驱赶和屠杀摧毁了这座古老的城池。
再难有人的声音。
城墙的轮廓下,通过虚影的地图,避开西凉军斥候穿行的公孙止的一行人从一开始有人义愤填膺的讲话,再到最后沉默了下来,每个人手上都粘过鲜血和人命,甚至屠杀过匈奴人的部落,但没有任何一个与眼前的场景感到让人窒息。
“洛阳……不在了……”对于在这里生活许多年的少女,蔡琰哽咽、重复的说出这句话。
“高升,让夫人带你去南宫找一口井,打捞井里的东西。”
过了城门以后,街道上走了片刻,公孙止望着一具半截身子在角落里,裸露下身的尸体,低声的开口,或许抢先拿走一些东西,将来的孙家或许没有那么快能借到兵打下江东,东汉末年的内乱说不定就少打许多年。
“是,不过南宫应该不止一口井的,首领,咱们人少,可不一定都找的到啊,到时候可别罚我……”
公孙止点头:“尽力而为,若是南面有军队过来,你们立即撤离,朝西来寻我。”
七百多人中,除高升带走数十人外,剩下的也分成了两拨朝西迁的队伍南北而行。阳光在云间而走,山林间,隐约看着长龙的队伍,公孙止低下声音:“照之前的计划……”
随后,队伍分道扬镳。
哒哒哒……
一支西凉骑兵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鞭子扬起时,带起血肉,数十辆马车前面,一名体形宽大彪肥的将领正吩咐手下士卒。
“吾兄太过念旧情,蔡邕除了文章词藻,还会什么?凭什么让其坐好车?尔等过去将他请出与温候家眷换乘。”
这名将领乃是董卓胞弟,名叫董旻,官拜左将军、封鄠(hu四声)侯,明白兄长的不易,往日里竭力拉拢各方人才为董家所用,此时作派,自己倒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