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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暖这话,其实有些僭越,毕竟林鹏和薛明珠那可是她的祖父母,他们说话做事,哪里能容得她质疑?
不过,她此番话说得是坦坦荡荡,话里话外都饱含着对薛明珠的疼惜,这就让薛明珠并不感觉到受了冒犯,反而觉得自家孙女此言很是窝心。
小暖儿这个名字起得当真是不错,真是个暖人心的小女娘。
林暖暖眼看着薛明珠脸上红晕渐渐退去,面上开始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沉着,知道她这是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索性将话给挑明了说,
“祖母,您从前为了一个疑似祖父之人,大半辈子都蹉跎在了珠玉阁和那悠然居,别的什么地方都不踏足,京城中人,居然只知道林国公府的老妾刘氏,而不见国公夫人,就连我回府,您都不曾见,更别说旁人,老窦、桂嬷嬷和我都知道,您当年有多苦!”
想起了七年前的所见所闻,林暖暖的声音也渐渐开始沉痛起来:
“到如今我都还记得,那一屋子的白唇竹叶青,还有那个得了卟啉症、面目全非的人。”
“你会怎么知道白唇竹叶青?”
薛明珠被林暖暖的话触动了,声音也越发紧了吗,见林暖暖提起白唇竹叶青,不由急了,连声追问着她:
“有件事情,还请祖母责罚。”
林暖暖见薛明珠过来拉她,作势就跪在了地上,脸带着愧疚地说:
“当年孙女并不知道祖母您是一位慈颜善目的长辈,那日见您带着桂嬷嬷行色匆匆往悠然居去,一时好奇,就跟着进了去。”
“你这孩子,跪着作甚,快些起来。”
薛明珠心疼地拉起了林暖暖,顺手给她掸了掸衣襟上的浮灰。
林暖暖没有躲闪,倒是就近靠在了她的身侧,感受着那一阵阵的兰香袭来。
祖母的怀抱真的很温暖,若是可以,她真不想离开他们!
真的不想!
林暖暖叹了口气,可惜天不随人愿,很多时候,世情就是如此无奈!
“祖母,您可真香,”
林暖暖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您怎么如此喜欢兰香?”
林暖暖说着又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淡淡的兰香在自己身边萦绕的舒适。
若是按着林暖暖的看法,薛明珠长得明艳动人,怎么也应该喜欢一些浓烈如杜衡、月麟、郁金这些味道。
“是你祖父喜欢。”
薛明珠将林暖暖往自己身边又靠了靠,随手接过了桂嬷嬷递来的茶盏,试了试热度后递给了林暖暖
“才做的牛乳茶,怎么也没有你做的那种味道,你先将就着尝尝。”
旁边的桂嬷嬷一直没有吭声,只听着林暖暖劝着薛明珠,见薛明珠如此嫌恶自己每日都要饮一杯的牛乳茶,倒也不以为意,还跟着也说:
“老奴也是手拙,小姐离京之前就曾手把手的教过,可是老奴每次做了总觉得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子味道。”
这话说得林暖暖爱听,她不由将自己方才想说的话都扔在了一边,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我这手艺,能全学会的不多。”
说完,也不接茶盏,只就着薛明珠的手,轻啜一口,慢慢地品了品味儿。
其实,要说起来,桂嬷嬷做的牛乳茶也是很不错了,毕竟薛明珠爱喝,桂嬷嬷也就常做,这一来二去,也算是熟能生巧了。
至于为何味道差了那么一点儿,也只是她将所有配料都放得有些过了,味道显得浓烈了些,盖过了牛乳茶原本该有的,微微的苦涩味儿。
林暖暖,又饮了一口,想着将原因告诉桂嬷嬷,只话到嘴边,就又变成了显摆,
“桂嬷嬷,您做的其实不差,要说起来,也只是差了一味东西。”
看她说得煞有介事,桂嬷嬷忙虚心求教:
“老奴按着小姐的吩咐,一份配料也没有少放呀?还要劳烦小姐说与老奴。”
自然是要教的,只林暖暖此时正得意着。
只见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将手放在光洁的下巴处,却做出了一副溜须之态,老气横秋地说了一句:
“无他,唯用心耳。”
“噗嗤!”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可是配上林暖暖微微上扬的下颌,慢条斯理抚须的动作,这就有些让人觉得好笑起来。
薛明珠是早就笑得弯了腰,桂嬷嬷也笑着说:“受教。”
林暖暖却分心地瞥了眼还躲藏着的林鹏,嘴角带起一丝笑意,心道,且先让您得意着,一会儿就会让您感动到痛哭流涕……
第六百三十二章 林鹏的决定
眼看着,被桂嬷嬷的牛乳茶这么一打岔儿,林暖暖才起了个头的话,差点儿就被牛乳茶给冲没了,她忙收敛起了心神,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
“祖母,那次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暖暖说着就又站了起来,露出一脸的认真模样。
薛明珠并未看到林鹏,桂嬷嬷倒是见了,可是林暖暖方才趁着薛明珠不备,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她也就只好闭口缄言。
见林暖暖又说起方才的事情,薛明珠忙攥住林暖暖的手,让她坐下,嗔怪着说道:
“你这孩子,怎的还说那事儿。”
说着,她仿佛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忙问:
“所以,你那会儿才故意将卟啉症的底细透给祖母的?”
薛明珠本就不是个笨人,只不过那些多年里她一直都有心结,这才不问世事,只一心想着去悠然居,偶尔见一见那个假林鹏。
如今经林暖暖如此一说,再结合起从前许多的巧合之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是当年自己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林鹏身上,如今想想,哪里能有那么多的巧合?
当年之事,其实是自家的小孙女儿勘破了林琨的骗局,这才暗示自己呢。
一想到当初自己曾经那般对待林暖暖,薛明珠就觉得脸上火辣辣滚烫烫的不自在。
自己那会儿对林暖暖可是谈不上好,可是她却还是不计前嫌的帮衬自己,要不怎说是血浓于水呢,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不是林暖暖自己说不准到如今还蒙在鼓里!
林暖暖和薛明珠可想得可不一样,她此时正酝酿着感情想将当年薛明珠的境遇说的更加凄惨些,好让林鹏对薛明珠放下心结。
有些时候,嘴上说没什么,可是心里就能未必不计较。
薛明珠虽很少理会林琨,后来更是一个人躲在了珠玉阁里,装病不出。
可是林鹏不知道啊,薛明珠又是那般的一个骄傲之人,又怎么能将事情的始末详细说与林鹏?
有时候,误会的产生只在一瞬,可若想要消除就得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林暖暖不想林鹏和薛明珠往后的日子过得貌合神离,只想自己不在他们身边时,他们彼此能如林宇泽同李清浅一般琴瑟和鸣。
所以,在薛明珠心疼她当年小小年纪就为了自己和林宇泽殚心竭虑时,
林暖暖却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当年她看着薛明珠坐在油灯之下,看着面目全非的假林鹏,一脸泪花的模样;
林暖暖还说起,那个碧斯对薛明珠的刻薄和嘲讽,还有那碗蛇血……
说着说着,她仿佛又看到了那碗殷红的蛇血,看到了当年的薛明珠毫不犹豫地将仰头将蛇血喝得一干二净,看到薛明珠对着那个假林鹏隐忍痛苦的模样,看到了当年那个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一般的薛明珠……
往事不可追矣,可是却深深地刻在了脑海中,原来,它们从来都不曾被忘却,伤痛也只是被藏在了角落里……
故而,起先还带着目的说着的林暖暖,说到情深处,不由开始泪流满面起来……
而一旁的桂嬷嬷,早就无声无息地抱头低泣了。
薛明珠也是沉默不语,当年的经历,真的是不忍再想起,只想永远忘记。
可是她知道,那些受过的苦、遭过的罪,她以为早已忘记的苦难,其实只是被她深埋于心底。
“小暖儿,”
终究是没能忍住,薛明珠不由抱起了林暖暖,祖孙二人失声痛哭起来,两人都想起了从前的种种,哭得不能自已,也就没能看到自走进屋内,就一脸沉痛看着她俩的林鹏。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是在等他俩哭声变小,林鹏这才出声唤了一声林暖暖。
林暖暖忍着心内的酸楚,泪眼迷蒙地看了眼林鹏,她这祖父也真有耐性,居然一直到自己这才上身的湖绿襦裙都要被薛明珠给揉搓得起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