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反倒是平手汎秀又缩进口风说:“到底是十人,还是十五人,七人,八人,都是由各位自行决定的,鄙人绝不会干涉。只需将最后的结果告知即可。对于寺社内部人员,这个组织有自行审判的权力。不过——若要动用武力讨伐不法者,那就还请要提前通知于我一声。否则,无论是织田弹正,还是公方大人,颜面上未免都会难看。”
这一番话仍然没引起太强反应。毕竟汎秀都给予了这么多自治权了,只要求动武前提前告知,这点限制实在微不足道。
以心思细致的了净和尚为首,众人关心的倒是另外的问题。
这了净便在汎秀说完话之后开口问到:“请问监物大人,这‘十人众’究竟如何选出呢?是只限各寺社住持宫司推选,疑惑是其他僧人神官也可参与,还是和泉国内所有信众共同推选呢?”
汎秀微笑着回应道:“鄙人已经说过,这是各位的自家事务,我不便插手。究竟如何选举,哪些人有候选资格,皆有诸君自己商量决定。”
一旁的田代宫司又问:“不知这‘十人众’几年一换?若是有人不幸仙逝在任上,又该让谁去顶替呢?”
汎秀依旧是耐心地笑着答复:“此事同样由尔等自行商议。”
接着下面座次稍低的人也开始纷纷提问了。
“若是‘十人众’的立场与您不同,该如何是好呢?”
“若是寺社内部的事情,只要不是谋逆之类骇闻,我便不会插手。”
“监物大人,这个‘十人众’会向我们征收赋税吗?”
“既然是联合,肯定有必要开支。但我相信大家选出来的人,总不会是中饱私囊之辈吧?”
“如果是自愿的话,可否不参与这联合自治之事呢?”
“可以。但不参与联合自治,就必须接受本家的检地和搜查了。这样我才好在织田弹正和公方大人那里有交代啊!”
“您会指定选举的地点和时间吗?”
“当然不会。只要在和泉国内任意寺社即可。但还请各位提前通知我派人前去观摩见礼。”
……
一番问答下来,平手汎秀不厌其烦地解答了所有人的问题,其中大部分只是不断重复自己“坚决不干涉联合自治”的态度。
这令住持和宫司们都是十分满意的,虽然还没有当场众口一词地应承下来,还在说什么“回去与诸位信徒商议”之类的客套话,但从众人的神色姿态中就可以看出,此事已不会有太大变局。
送走这一百四十名宗教人士之后,汎秀安坐下来,对左右打扮成侍卫的木下小一郎和小西行长说到:
“现在你们提出的各项手段,可以派上用场了。”
小西行长稍有些低落,只说了声“是!”木下小一郎却不由感慨到:“我们想出的计策,无论是离间各教派,还是杀鸡儆猴严惩首恶,都只是诈术,而监物大人您这一套,堪称彻底断绝了寺社们之间的信任根基。”
汎秀闻言不见喜色,反倒微微皱眉道:
“难道你认为联合自治,只是为引发寺社内斗抛出来的诱饵吗?”
“这个……”
“要看得长远些!对于任何根基深厚的势力,都不可能做到完全掌控,因为强压必定引起强烈的反抗。只要控制住大方向,就应该给予有限度的自治,这才是长久之道。”
也不管面前的年轻人能否听懂,汎秀就这么讲出了一段大道理。
当然也有隐藏着没讲的。
那就是——
如果自治过了头,让政权连大方向都控制不住,则唯有剿灭一途了。
第五十八章 商业纠纷
旧历七月中旬,按理已经是入了秋。但和泉国毗邻着海湾,降温时日比内陆要晚,至今空气仍是湿热的。白日走在街头,不多时便汗流浃背。到了正午时分,更是与酷夏无异。
天气如此,纵然是在界町或京都,也没多少人会在这个时候逛街市。各家商户虽然依旧开门迎客,却只留了学徒和见习顶着烈日坚持工作。番头当然是按惯例在房里休息,没有大宗交易不会出来,手代们也有权到后院里去避避暑。
大路上都是如此,小街就更不用提了。整个町里都是寂静而又焦躁的气氛。
学徒大多不敢放肆,但无事可做的商屋见习们却泰半都在怠工,纷纷闲聊起来。
界町人流量甚大,又无强权压制,坊市间令人津津乐道的八卦新闻从来不缺。
而最近议论的重点,莫过于“能登屋”的池永平久与“胭脂屋”的红屋宗阳,这两位豪商与织田家作对的事情。
两名豪商最终认输赔罪了,这大家都清楚。但具体认输的原因,和赔罪的方式,还是个辛密。
键盘政治局成员自然喜欢议论前者。
而凡庸俗辈却都在讨论后面一个话题,就是赔罪的方式。
听说织田家的那个什么“信长大人”,虽是个乡下人,却很有些见识,一般珠玉字画是入不了眼的,非得知名茶器,或者南蛮人的珍品,才能让他满意。
比起战略政治上的胡扯,大众还是对奢华的生活更有兴趣。
只是扯来扯去,终究也不过是“皇帝的金扁担”罢了,又有谁真的了解上层人的高贵生活呢?
这个时候,如果出点什么事情,那一定是能吸引好几条街的眼球了。哪怕是来两个人吵一顿都好。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却真的听到有人吵架了。
……
“你这药商,好不讲道理!分明是想吞下我的货款!”
出生咒骂的是个富态的商人,约莫三四十岁,衣饰十分考究,但肤色颇黑,脸上还有许多皱纹,显出他并非豪家出身。
“我看是阁下仗着与织田家有些关系,低价强买我的药材。”
吵架的地点是在“药屋”门口,界町里面的一个次等街道上。站出来与这中年商人对峙的,正是从药屋走出来的年轻人,也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两位体面人互不相让,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这局面在民风较为委婉的畿内可是难得一见。再加上又是这穷极无聊,没生意可做的时间,一时有许多人跑过来围观这架势。
“光订金就有足足六百贯,半年前就支付了,难道你要说不记得了?”
“在下已经看过家中的账册,只收了二百贯订金,阁下怕是记错了吧!”
“我手里可是有契约为证!”
“正巧我手上也有另一份契书,数字却与阁下的不同。”
“我看是某人胆大包天,篡改契书!”
“确实是有人篡改,但却不是我吧!”
……
听说这事情“光订金就有足足六百贯”之后,围观的人更多,渐渐挤了里三层外三层。半数都是附近商屋的雇员,也有不少是小贩和手工艺人。
大家听了半天,也渐渐捋清整个事态。
那个中年商人是个尾张人,叫做“玉越三十郎”,据说与织田家有些关联。他声称半年前签了预购合同,用五百文一斤的价格,从药屋购买各类草药三千斤。订金六百贯,当时就支付了,而今他带着契约和尾款,要来兑现,但药屋却不认了。
而与之争执的年轻人是小西行长,药屋老板家的二公子拿出另一份契约,宣称只收了二百贯订金,约定的价格也不是五百文而是八百文。
围观群众不禁开始纷纷议论。
论感情大家当然倾向于本地的小西家,讨厌那个与织田家有关系的尾张人“玉越三十郎”。
但另一方面,玉越三十郎看上去乃是有损失的一方,也受到几分同情。
所以一时也没有人出来帮腔。而是任由双方继续争执。
接着吵了一会儿,眼看没了新词,开始有人嫌热要离去,却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高呼。
“界町奉行木下大人到!”
“会合众笔头今井大人到!”
“无关者请退开道路,让二位大人来决断!”
没想到惊动了这两位!
众人有些惊讶,但想想也不奇怪。一两千贯的生意,在界町也不算太小了,引发注意也很正常。
一队足轻奔跑而来,栏出一条缝隙来,接着几位大人就走到人群正中。
走在前面的是个矮小黑瘦,尖嘴猴腮,但却精神奕奕的武士,虽然穿着华服,却有种沐猴而冠之感,霍然正是界町奉行木下秀吉。
后面那人也是武士打扮,却没带佩刀。他脚步沉实,姿态从容,气质优雅,衣着更华贵,但却不如前一人显眼。这是会合众笔头今井宗久。
随从搬来两个马扎,让二位坐定。以木下秀吉为主,今井宗久为副。
“咳咳……”坐定的木下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