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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礼闭上眼,焦虑的叹了口气。
哈日珠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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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哈日珠拉完全没有发现博礼的不对劲。
自上回寨桑回去呵斥博礼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找哈日珠拉麻烦了,哈日珠拉料想她近期不会再发难,便不多费神考虑。
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近日哈日珠拉都同过去一样,看书学习,骑马踏青,活得逍遥自在。只是不同的是,她时常感到自己被一双眼睛凝视着。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每每寻找视线来源,四下却又一如往常,没看出任何不对劲。
这天上午,她照例给寨桑请过安,正带着阿娜日往回走,那被窥视的感觉立刻又出现了。
哈日珠拉立刻停住脚步,四下张望起来。
阿娜日见她突然停下,只不解道:“格格,您怎么了?”
哈日珠拉忙着四处打量,心不在焉的回道:“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阿娜日好似又说了句话,哈日珠拉一心找人,并没有听见。
现下正近晌午,周围有不少人,有赶着去干活放牧的牧民,有来回禀报事务的管事,只有一干瘦老妇静静立在一毡房旁,她的枯木手杖与褴褛衣衫与这来往的人格格不入。
那老妇静静的凝视着哈日珠拉,见她看向自己,干裂的嘴角泛起一丝奇异的笑,那浑浊的眼睛仿佛在召唤着哈日珠拉。
哈日珠拉慢慢上前:“老人家,您可是认得我?”
老妇嘴角笑意更深,好似透过薄薄的面皮刻到了骨头上:“我知道你是谁。”那好似钝刀划过枯木。
哈日珠拉礼貌的露出不解的神情,心里却感到一丝怪异。
那老妇突然凑近哈日珠拉耳边,低语道“你不是哈日珠拉。”
这话仿佛平地惊雷,把哈日珠拉震得呆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
这老妇人是怎么知晓的?自己明明从未见过她,难道她认识真正的哈日珠拉?可是就连阿娜日也没有怀疑过自己呀!那又或者这世上真有人能看见别人的灵魂?
一旁的阿娜日听不见这句耳语,见哈日珠拉呆怔的模样,跺脚急道:“你对到底我家格格说了什么!”
那老妇并不回答,只继续耳语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是来完成未完的使命。”
哈日珠拉瞪大眼睛:“未完的使命?难道是与我有关?”
阿娜日见哈日珠拉回神,才松了口气,又深感一头雾水,只好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老妇神秘的闭上眼睛:“是也,非也,端看个人造化……”还是一如刚才的粗粝,此时却又多了一分亘古与玄妙,没有刻意压低的嗓音此时穿透人群,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哈日珠拉仍旧不明所以,只是这老妇虽然样貌和行止都很古怪,却奇异得没有让哈日珠拉感到害怕或怀疑她别有动机,反而不由自主要相信她。
这人向远处看了一会,才缓缓道:“多思无益,该来的总也躲不过。我不过一垂垂老者,若是你可怜我,不如每日夕阳落下之时,到那树林边为我送些吃食吧。不求玉盘珍馐,只果腹干粮。”
说完,这老妇人便拄着她的枯木杖疾步而去,背后只留那随风飘动的褴褛衣衫和灰白头发。
哈日珠拉仍在原地愣了一会。这老太太真是奇怪,原以为她知晓自己是未来的一缕幽魂,或者她原就认识真正的哈日珠拉,谁知道她竟要求自己给她送饭吃。难道只是个流浪者想要些食物?也罢,既然只要干粮,那给她就是了,想来她年纪这样大了,也没有力气再做其他营生了。
“阿娜日,咱们去瞧瞧厨子那儿有什么可口又易存放的干粮!”
阿娜日跟上哈日珠拉的脚步,闻言又立刻跺脚道:“格格!您都不知道这人是好是坏,怎么就这样答应了!”
哈日珠拉仰头一笑:“我确实不知道,但不知为什么,我心中就认定她不是坏人。咱们到时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娜日鼓起脸好似还想说什么,却仍旧被哈日珠拉几句话打发了。
两人逐渐远去,隐在毡房背后的博礼却依旧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
旁边的婢女欲伸手搀扶她,刚触碰到她的手臂,就被她五指紧紧扣住手腕,那力道仿佛要直抠进骨头里去。
婢女忍住疼痛勉强唤道:“大福晋,您这是怎么了?”
博礼好似没有听见,惊惶的盯着刚才那老妇站立的地方,自言自语道:“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难道她都告诉她了?”
博礼原本只去见寨桑,却在路上突然发现了那老妇人,更可怕的是,哈日珠拉竟然也在!她一阵恐惧害怕,当即悄悄绕到那老妇所在毡房背后,想偷偷听一下两人对话。
这十几年来,那老妇人就如同消失了,甚至常常让博礼怀疑那根本就是自己的幻觉。可现在,她突然出现在眼前,不仅样貌全无变化,一样让人害怕厌恶,还跟哈日珠拉扯上关系……
一阵寒意爬上博礼脊背,她深深打个冷颤,嘴唇紧抿,紧抓的手更用力,眼中厉芒一闪而过,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微微点头。
可怜的婢女疼痛难忍,又无法出声甩手,只泪水在眼眶打转,另一只手紧捂住自己的嘴不发出呼声。
过了好一会,博礼才回神松手,看了眼那被她捏出的青紫淤痕,歉然道:“难为你了,走吧。”
婢女心中委屈,却不敢言语,又见博礼面上阴狠仍未全消,只好怯怯跟上。
第12章 毒计
“你说得可是真的?”博礼端坐主座,拿起杯子啜饮,并不正眼看这回话的婢女。
那婢女小心翼翼偷觑大福晋的反应,一边斟酌语句道:“回福晋的话,奴婢遵从福晋的吩咐,日日去那树林边悄悄蹲守,果然见到哈日珠拉格格日日傍晚前去!”
博礼微微掀起眼帘:“可曾听到她们说了什么话?”
婢女局促的低下头回道:“奴婢……恐被察觉,并未靠近,因而没有听到具体说了什么,请福晋恕罪!”说着立刻矮身跪下。
博礼皱皱眉,没理会,只想着那老妇八成已经告知了哈日珠拉,这两人实在是留不得,正好趁这机会一了百了!
她眼中闪过算计与阴险,随即挥挥手:“罢了,你起来吧,去把巴颜给我叫来,记得别叫别人瞧见了!”
婢女暗自松口气,忙恭敬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办!”
***
这几日阿娜日很郁闷。哈日珠拉格格连着三天坚持给那古怪的老太太送干粮,不论自己怎么说都没用。
又快到日落时分,哈日珠拉用小盒装上些点心干粮,用麻布包好,正要出门去那树林边。
“格格,您可别再去了!奴婢瞧那老太太可不像什么好人,八成是个装神弄鬼的,要是给台吉和福晋知道了,怕又要惹什么麻烦!”阿娜日急急劝道,傍晚的树林边人烟已经很稀少,普通牧民们都回家了,那老太太一个人在哪儿,实在慎得慌。
“你要是怕,那我可就自己去了。她可说了,过几天我自然能知道她的用意,咱们也不差这点粮食不是?”哈日珠拉完全没有被动摇,依旧戴上御风的帽子,披上薄薄的披风。
“哎呀!格格!”阿娜日跺跺脚,一副要急哭了的样子,看得哈日珠拉心生不忍,不再和她开玩笑。
“好了,你别恼。你瞧咱们去了这几天,那老太太也没做什么坏事儿不是?我心中有很强烈的感觉,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若她真是骗子,哪有骗子只要点干粮的?”哈日珠拉耐心的给阿娜日一点点解释,再拿水汪汪的无辜大眼定定瞧着阿娜日,看得阿娜日一阵羞涩。
“格……格格!您这是,这是对奴婢用那个……那个‘美人计’!”阿娜日低下头,脸上竟也有一丝红,“奴婢听您的就是了……”话语到后面渐渐低了声。
哈日珠拉心情大好,拉上阿娜日就向树林走去。
***
婢女离去后,巴颜不一会就来见了博礼。
巴颜是个三十多岁的蒙古汉子,生得面向忠厚,体格壮硕。他是博礼从娘家带来的仆从,一家人都握在博礼手中,因而博礼很是放心。
巴颜刚进门,就恭敬的行礼:“奴才巴颜给大福晋请安!”
博礼抬手:“起来吧!今日让你来,想必你心中有数了。上回吩咐的事,就在今晚吧!”
巴颜头顶猛然出了一层薄薄汗珠,却强忍住不伸手抹去:“奴才明白!”
博礼放下茶盅,俯下身又低声吩咐:“记住了,到时候把人都带远了再动手,千万别留下什么痕迹!完事了你也不急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