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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靓丽,是什么用意?
惠妃点头朝康熙浅浅一福,便清了清嗓子朝下面站着的德妃大声说道:“德妃妹妹,本宫现在可是代皇上问话,你可要据实回答,不得有任何隐瞒。”
德妃只得裣衽袍子,郑重跪地低头道:“惠姐姐请问,臣妾定当知无不言就是。”
康熙有些许不忍,只用眼角探看了惠妃一眼,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只听见惠妃问道:“本月初三这一天,你可有娘家亲眷入宫?”
德妃点点头,不卑不亢的说:“是的,臣妾事先依照礼节,上个月便知会了内务府,本月初三,臣妾的奶娘得以入宫探望臣妾。”
惠妃眼中一阵冷笑,道:“德妃妹妹回话可真是滴水不露呀,把内务府抬了出来就能证明自己名正言顺吗?不知妹妹可知不知道,你那奶娘出宫后没多久便暴毙身亡,得的也是天花!”
德妃惊讶的抬头看惠妃,一脸的措手不及,似乎不敢相信有这一回事,她忙问道:“姐姐是说奶娘死了?臣妾十多天前才见过她,她身体康健,如何会这样?”
惠妃站起身来,走下台阶来到德妃面前,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仍旧年轻貌美的德妃,对于她来说真是莫大的享受。如今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得天衣无缝,只等请君入瓮了。
“是啊,这个可就要问妹妹你了。据本宫了解,你那奶娘在你家里地位绝不是一般奴仆能比得了的,她因为与你感情深厚,被赐了乌雅氏这个姓氏,连她的两个儿子都受你家的恩泽,如今也在当差呢。”
时节已经转凉,德妃的后背却冒出点点汗渍,几乎要湿透了最里间的小衣,这些日子以来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照顾小六,和防止天花病情蔓延出去,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人借此事来做文章,趁机谋算自己,如今看来,终究是自己后知后觉了。
德妃很快明白过来,此时惠妃只怕已经谋划好了一切,自己绝对不能够就这样被动下去。
她想了想,便抬头问道:“惠姐姐如何连臣妾娘家的事情也如此清楚?”
没有多说一句,也没有少说一分,只是顺着惠妃的话往下面问,她知道如今的情形惠妃已经算的上是咄咄逼人了,自己越楚楚可怜,就越有可能博得康熙的同情,才有一线生机。
她刚刚悄悄看了看康熙的眼神,便已经明白惠妃所说的未必就完全是康熙的心意,康熙未必就看不明白这是栽赃诬陷,但首先自己就不能够因为愤怒而乱了阵脚。
惠妃冷笑道:“宫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又牵涉到你这样一个举重若轻的人,本宫自然要查个一清二楚,才能给皇上一个交代。”
她回头看着康熙,接着说道:“皇上,据臣妾了解,德妃奶娘乌雅氏进宫时身边还带着一个丫鬟,名字叫春兰,出宫之后也一同死了,得的也是天花。原本乌雅家还妄想把这件事情盖下去的,可短时间内死了两个人,不派人过问一句,就连尸体都找不到,这恰恰暴露了他们欲盖弥彰的心机,所以臣妾才有机会查出事情的真相!”
说完不等康熙表态,她便急言喝道:“乌雅氏,你放纵家人入宫,将不治之症传染给皇阿哥,陷皇子于危险之中,你可知罪?”
德妃朝康熙磕了一个头,抬头时已经泪流满面,她似乎抽搐的说道:“皇上,臣妾召见奶娘入宫之时,奶娘如果身上有不干净的病内务府是不会放奶娘入宫的。六阿哥得了这样的病,臣妾自然是万死难赎,可臣妾万万没有故意为之,六阿哥是臣妾的亲生骨肉,也是臣妾将来的依靠,试问臣妾为什么要自绝退路,陷六阿哥于险境呢?”
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德妃痛哭述陈,德妃虽然伤心,但仪容丝毫不乱,相比之下,惠妃有点恃强凌人了,这里面扑朔迷离,关系到的又是自己一贯疼爱的小六,连他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只见惠妃又冷笑道:“你当然不会故意为之,你说得不错,六阿哥是你的依靠。你跟在皇上身边十多年,如今是一宫主位,也算是尽享尊荣了,平时你要个份内以外的绫罗绸缎翡翠珠宝什么的,总不见内务府的人会佘了你的面子。你德妃传召娘家亲眷入宫,本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内务府的人敢出面阻拦的。由于你事先不知道奶娘是带着天花入宫,所以这件事情的最好补救办法便是毁尸灭迹,把奶娘和那个叫春兰的丫鬟活活埋死,这边可以掩盖你的错误,因为旁人绝想不到,六阿哥是因为你的疏忽才得了天花,才性命垂危的!”
德妃哭着磕头道:“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的奶娘入宫之时十分健康,永和宫上下都应明了的,而且奶娘进宫时六阿哥是在上书房读书的,奶娘并未与之见面。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随意拿问永和宫的人来审,若臣妾有半句虚言,甘愿自请除去自己连同母家一切封号尊荣,只求换得清白!”
康熙有一点点动容,正准备出言宽慰两句,却见到一个宫女神色慌张的对张德胜耳语了两句,张德胜神色也凝重起来,便问:“什么事?”
张德胜忙走到殿中央说道:“回皇上,慈宁宫的小雅公主感染了天花。”
☆、64感染天花
原本都是身边陪伴了多年的人,这里面谁是谁非,康熙心里还是十分明白的,可事情突然急转而下,病情已经稳定了的六阿哥突然没了,这实在叫人悴不及防。
德妃听完,捂着耳朵大叫一声,情绪激动的起身就要往殿外跑去,周围的太监宫女都不敢拦她,任她像发了疯一样的跑。她脚下还踩着花盆底,十分不便利,没跑两步便狠狠的栽倒在地上,哭道:“怎么会这样,我出来的时候六阿哥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德妃栽倒的地方正好的殿门口,外头阳光明媚,宽大的殿门衬托得她娇小的身躯更加瘦弱,康熙已经站了起来,原本脸上一阵哀愁和怒意,现见到德妃这样,眉心涌出一丝柔情,想着便走下台阶,朝殿门口走去。
快要经过自己面前时,惠妃趁机急切道:“皇上节哀,要不是德妃私自接见宫外的人,六阿哥也不会遭此罪过,德妃保护阿哥不周,该重罚!”
康熙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弯腰捡起方才德妃头上落下的一颗珠花,朝德妃的背影走去。惠妃目瞪口呆,仍然不放弃,再次跟上,走到康熙身边说:“皇上,德妃罪孽深重,皇上万万不可因为昔日些许柔情而姑息呀!”
康熙有些恼怒,转头看着惠妃,瞬时联想到大阿哥的那封信。这母子两个人都是为达到目的愿意赌上一切的人,突然心里生出一阵厌恶,尽管来乾清宫之前已经听了惠妃等三妃的禀告,认为德妃确实是罪孽深重,此时也不得不低声喝道:“你说够了没有?在朕面前如此咆哮越矩,是嫔妃之礼吗?”
惠妃神情一滞,忙低头道:“臣妾不敢。”便退到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康熙走到德妃身边,伸手将德妃搀扶起身,然后把珠花放在德妃手中,对她说道:“朕问过太医,小六的病回天乏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德妃原本稍稍止住了哭泣,听到这话,便忍不住伏在康熙肩头上痛哭起来,哭得神情扭曲,梨花带雨,一面还嗫嚅说道:“求皇上做主,小六还不到十岁……”
康熙轻轻拍了拍德妃的背脊,她衣绸光鲜柔滑,就跟她这个人一样温柔得就跟山泉里面的水一样,康熙不禁怜惜道:“朕都知道,朕会为你做主。”
荣妃宜妃两人见事态已经变化成了这样,纷纷扭头看惠妃的脸色,果然青一阵白一阵的,惠妃蠕动着嘴唇,似乎已经气极了,又无可奈何,只能够怔怔看着。
而荣,宜二人,从进殿的时候几乎没有说一句话,此刻见康熙这样的态度,也便起身走上前去柔声安慰了两句,再也不理会惠妃。
惠妃见到面前几个人都聚集在一起,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登时立在一旁不知所措,许久才缓过神来。
众人赶到永和宫时,六阿哥躺在床上,面色青灰,已经没有了呼吸。德妃被宫女拦着,才没有上前哭天抢地。应该说她的个性温柔,即便是悲痛欲绝,也不会放声大哭,这样强忍着伤心的模样,任何人见了只怕都会动容。
康熙始终在德妃身旁陪着,时不时递帕子给她擦眼泪,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有的替六阿哥换上冥服,有的收拾房间内的东西,个个脸上都是阴沉沉的,十分压迫。
“爱妃你别伤心了,咱们还有四阿哥,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小阿哥的。”
德妃垂着眼泪,迷蒙的看着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