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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的些许不愉快,在此刻才算全部一扫而空,康熙端着笑脸一直步行到了神武门下,这才换上了御轿,先是在乾清宫处理政务,直到天黑都不见疲倦。
张德胜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若是康熙要去后宫看看,自己则要冒死阻拦,可康熙只言未提,便正中下怀了。
永和宫里面已经不像是先前那样凌乱了,德妃虽然表面性子柔弱,却也是个能够分清轻重缓急的人,她严守宫门,坚决杜绝包括她自己的任何人进出永和宫,一时间,永和宫几乎像是从后宫分离了出去。
直到皇上回宫,她也没有听到东西六宫里还有别处惊呼发现了天花,这才稍稍放心下来,只要事态还没有恶化,便还有一线生机的。
可病床上的六阿哥日渐瘦弱,喂他吃下去的东西总是一颗不剩的全都吐了出来,眼看是要回天乏术了,她真是悲痛欲绝。
这是她最喜欢的孩子,她甚至有个自私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上天一定要夺走她的一个儿子,为什么不是老四?
德妃跪在小佛堂前,惊讶的睁开双眼,看着面前一脸安详的菩萨,心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了出来。喜鹊忙上前来替德妃捡起刚刚滑落的佛珠,对魂不守舍的德妃说道:“娘娘可是累着了?”
德妃瘫坐在地上,靠着喜鹊的肩膀叹道:“喜鹊,我刚刚有一个不好的念头,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喜鹊也不问是什么,只幽幽的说道:“皇上已经回宫了,看到娘娘这样不辞辛苦的照顾六阿哥,想必也会心疼的,娘娘就别太为难自己,想着皇上好歹还会念着旧情。”见德妃没有言语,她便又说道:“好歹娘娘也还有四阿哥,七公主呢,皇上即便不顾全娘娘,也会顾全他们的。”
德妃突然一脸嫌恶的把喜鹊推开,自己挣扎着要起来,喜鹊不明就里,忙跟着要过来伺候德妃,德妃这才稍稍稳住了心神,告诉自己,方才那个念头一定要强压下去,对任何人都不能够提起,要彻底忘记。
半夜,我感觉脚趾头奇痒无比,秋葵说这是药在起作用,“里面的肉正在慢慢长好,肯定是有些痒的。”
我却是不相信:“我不这么认为,感觉在我自己身上,这不像是伤口好转的征兆,痒中带有一点疼,还伴着燃烧的感觉,实在是不能够说得清楚。”
康泽木笑着走进来,递给我一杯茶水笑道:“主子躺在床上这么久,许是有些胡思乱想了,快打住念头,奴婢们陪您说说话吧!”
我笑着望着康泽木道:“你倒是天生的乐观脾气,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还能够轻松的笑出来,要是让永和宫的人看到了,可不怎么在背后说我们什么呢。”
康泽木低头抿了抿笑意,说:“主子又打趣奴婢了,六阿哥天花的事情也过去一阵子,没听说后宫有别的地方也被感染了,更加不会传到咱们慈宁宫来,而且太子这段时间对公主多番照顾,奴婢们也没有受多少累,所以有心情在这里说笑。”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喜道:“听说大阿哥马上就要凯旋回京了,到时候公主便可以和大阿哥在京城共筑爱巢,奴婢怎么不开心呢。”
我心里一甜,低下头来不搭理她,却望着手中的茶杯,这是青碧色没有参一丝杂质的陶瓷杯子,跟我平时用的缠枝莲花杯不大一样,我便问道:“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吗?怎么我以前没见过慈宁宫有这杯子?”
秋葵笑道:“主子好记性,这的确是内务府前两日才送来的,奴婢看着样式款式新颖别致,便拿给主子享用了,听说这可是宫里的头一份,连太后那边都是没有的呢。”
我心里却狐疑起来,如今我身上的嫌疑还没有去除,惠妃那边还在虎视眈眈,直等抓住我的错误来给我定罪。即便有太子明里暗里的照顾,再加上皇上马上就要回宫,内务府要在这个时候来巴结我,绝对不是一个好时机。
便正色说道:“你们两个要注意一下,如今皇宫里头好歹也是非常时期,都要惊醒着些,用我交给你们的方法,穿的用的一应都要用沸水洗过三遍之后才能够入口,要多吃青菜瓜果,少食荤腥,每日开窗透风,都还记得吗?”
两人见我微微变色,也都收敛了笑意,福身称是,我把茶杯递给秋葵,说:“这些日子我还是用旧的器具,这些新的总是有些不放心的,换了吧!”
秋葵接过,便告退了,康泽木伺候我躺下来,蒙上被子刚要入睡,便听到外头又有响动的声音,似乎还伴着敲锣打鼓,我吩咐康泽木去看看什么事,她回来的时候一脸惊色的说:“主子,外头好像是说抓到了传播天花的人了。”
我忙惊觉的坐起身来,顾不上披衣服,便问道:“可有问清楚是哪个宫房传出来的?”被感染的是皇阿哥,还是皇上钟爱的小儿子,要是一旦罪名坐实了,这个把天花带进来的人全族可是凶多吉少了。
康泽木有些不放心,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听说是德妃娘娘前段时间进宫的亲戚带进来的。”
☆、63栽赃
三天后,张德胜出现在永和宫正殿,德妃齐整冠袍召见他,他没有说多的话,只说皇上在乾清宫传召,命她即刻前去。
喜鹊见德妃愁容满布,知道张德胜这次来请,多半是皇上为天花一事要惩罚德妃的前兆,德妃碍着身份,自然是不能够纡尊降贵向张德胜叹口风的,于是她上前笑道:“公公过来一路辛苦,请公公赏脸坐下喝杯茶吧!”
德妃像是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本宫这里有上好的毛竹青峰,这个季节喝对身体最为有益,给你包上两斤回去吧!”
喜鹊闻言,忙命人去开库房去取,一面心里盘算着,毛竹青峰号称一两银子一斤,主子这样的大手笔,若是这张德胜不肯透点风声,那便是太不给面子了。
谁知道张德胜却作揖说道:“多谢德妃娘娘美意,只是奴才愧不敢领受,如今皇上已在乾清宫等着了,还望娘娘快些准备,随奴才一道过去吧!”
张德胜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喜鹊不敢再耽误下去,忙把已经到了手的茶叶换成了银票,推搡着塞悄悄塞到张德胜的袖子里,小声恳求道:“不敢为难公公,还望公公能够略尽绵力,为主子转圜一二,喜鹊感激涕零。”
张德胜犹豫着,总算是没有拒绝,这后宫里起起落落的事情他也算是瞧的多了,眼看德妃大势将去,未必将来没有翻身的希望,凡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德妃做好准备,便深吸一口气随张德胜出门。德妃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出永和宫了,时间虽然算不得长的,却是最难熬的,这一路过来,她贪恋的看着紫禁城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似乎想要将这一切牢牢记在心中一样。
张德胜收了银子,好歹也找机会小声说了一句,“娘娘不必忧心,皇上虽然有些薄怒,但总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娘娘陪伴皇上多年,该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才是。”
德妃正准备上轿子,听了张德胜这一席话,转过头来一看,张德胜低垂着眼眸,默默站在一旁替德妃打帘子,旁人若不是非常留心,是不会知道他刚刚说了话的。
她心知张德胜肯透露这些,已经是给了很大的面子,她悄悄对张德胜浅浅一福,说:“公公恩德,本宫铭感于心,若能度过此劫,将来必定厚报公公。”
张德胜道了一声不敢,便替德妃放下帘子,对德妃刚刚的浅福礼,心中仍然有些恍惚。
十五年前,德妃还是个小宫女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是乾清宫第二掌事太监总管,世易时移,德妃再次向自己行礼的时候,自己心中竟然是这样的惴惴不安,真是人生无常!
来到乾清宫,不出所料,后宫有头脸的嫔妃全都齐聚在此。自从六阿哥感染天花之时,德妃便知道自己终究是不能逃过这一劫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便感觉自己坦然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尽管康熙黑着脸,德妃仍然规行矩步,端正福礼,康熙左右而坐的不出所料,是其余三妃,这里面没有摆放她的座位,现在该是最后的审判,没有悬念了。
康熙开口叹道:“惠妃,还是你来问吧!”
德妃的视线右转落到惠妃身上,今日惠妃穿了一套暗红万寿金福宫装,显得尊贵非常,虽然自从佟佳皇后仙逝,惠妃便成了这后宫里数一数二的尊贵身份,可今天是这样一个对自己极为不利的日子,她故意穿的这样靓丽,是什么用意?
惠妃点头朝康熙浅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