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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丫头挺有天分的嘛,知道对主子忠心,不见风使舵。
她原是苏麻奉孝庄的旨意给我挑来的宫女,现在孝庄已经离世,我的地位一定会受到影响。现在苏麻不理事,秋葵如果是一个有二心的,完全可以怠慢我,或者另谋别处,但她没有,而是更加忠心的图表现,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的。
然后,秋葵又告诉了我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是关于我的。
原来我跟着康熙去天坛为大行太皇太后祈祷,这事安排的原本极为反常,整个后宫可都看在眼里的,要说嫉妒甚至暗恨我的人一定不在少数。
可这些人还摸不准康熙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还不好言说出来。只是加倍的留心我的一举一动这样子。
很快,在我们这一行人还在路上的时候,康熙恩准我乘轿子被我拒绝这事已经传到后宫来了。
这可好比是一个重磅炸掉一样,叫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提到了嗓子根了。
我的脸上只怕早已经被这些人盖上了无视皇命,恃宠而骄的戳。
可是,重点是康熙居然没有怪罪下来,给我安个什么违抗圣旨的罪名。更叫她们跌破眼镜的是康熙后来还给我赐了药下来。
这下子让原本因为太皇太后的去世,而对我这么一个依附太皇太后而存在的人产生的一点观望心理,也深深的埋在了肚子里,从而得出“此人不同凡响,不要主动招惹”的结论来。
“公主是不知道,这后宫里的好些人都是长了两幅耳朵,两双眼睛的,公主身边的一举一动,只怕都给她们盯着呢。”秋葵认真道。
我咋舌,“啊!这么恐怖!”鸡皮疙瘩几乎都快出来了。
我在草原的那些年虽然也是过着众心捧月的生活,可那会年纪小,个性活泼可爱些才有人疼,更何况草原儿女心胸都宽广得很,不想这个被皇帝圈起来专门给女人住的院子,处处充满了勾心斗角的意味。
康泽木走了过来,责备的看了一眼秋葵,有些怒道:“在公主跟前胡说什么呢,几日不见你这胆子是越发的大了,先是敢在娘娘们面前胡说,又敢在公主面前危言耸听,你信不信我这就去内务府告你个口没遮拦以下犯上!”
康泽木说完还有些求助似的看了我一眼,她刚刚替我教训秋葵,并且放话可以轻易决定秋葵的去留,这事做的同样也有些过。虽然康泽木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情分,但决定我身边一个宫女的去留这等大事,她回都不回我,怎么样都说不过去。
虽然这个秋葵也实在是有些卖弄聪明,才不过赏了她一些好东西,就这么得意忘形了?秋葵这会子替她紧紧弦,替我立立威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没说话,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倒是秋葵听了之后连忙跪了下来,带着哭音说道:“姐姐教训得是,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管着自己的嘴,吓坏了主子,主子怎么罚奴婢都没二话,求主子开恩。”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小丫头都在拼命刷好感讨好我呢。
我有些乐了,笑着叫秋葵起来,说:“你康姐姐说你是为了你好。我虽然年纪小,进宫的时间也短,可这宫里是什么规矩大致也全都知道了,辛亏今天来的几位嫔主子也都不是爱寻是非的人,倘若你今天擅自开口的行为传了出去,不等我发落你,慈宁宫主管太监就会找人把你领去,你可是明白的?”
秋葵连忙感激涕零,头点的跟拨浪鼓似得,我真担心会把这小丫头吓得在我这里晕过去,便让人叫她下去做些别的了。
这一上午的美好时光,就这么又给我荒废了。
我站在慈宁宫内院的小空地上,抬头仰望头顶上湛蓝的天空,这个年代没有汽车尾气,没有空调废弃,也没有烟囱,所以也没有雾霾。
京城的空气真是好呀,好得让人昏昏欲睡。
我捂着手打了哈欠,心想看着天色似乎又没到叫午膳的时间,可我要做点什么才能快点打发时间然后回去睡午觉呢?
我又迷茫起来。
现在我的生活主线就只剩下了吃饭,消食散步,睡觉,如此循环。
我坐在假山上单手撑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乾清宫侧殿某个阴暗的角房,张德胜带着两个精干的大太监走了进来,环视着屋子一圈,地上集了一滩看不出是什么的腤臢液体痕迹。上面还躺了一个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一旁站着的两个太监连忙过来给张德胜请安,其中一个利落的打千讨好道:“张爷爷好,张爷爷您看那小子也忒不经打了,不过三十板子,就成了这副模样。”
张德胜冷冷的看了面前的太监一眼,那太监再也不敢多嘴吱声。屋里现在一阵恶臭味,血腥,汗渍,还有几种不明气味的全混在一起,在里面多待一秒钟都觉得难受。
张德胜一没有露出异样,二没有伸手捂鼻口,而是冷冷的转身吩咐道:“既然都不中用了,你们几个便拖出去处理了,早早的去了,也好来日换投个好胎。”
说着边从袖子里面讨出几两碎银子仍在了地上,算是给这屋里的两个太监的辛苦钱。
刚刚说话的那个太监大约是被张德胜刚刚的表情吓到了,一时竟然不敢上前去捡,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地上白亮亮的碎银子,看上去足足有个五六两呢。
想当初他给爹娘送进宫里头来当太监时,也只得了内务府一两三钱的卖身钱。还记得当时娘一手抓银子,一手死死的把他的脸扣在自己的臂弯里,哭天抢地的大叫道:“儿啊,别怪娘狠心呀,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但愿你在宫里能跟位好主子,有口饭吃呀!”
张德胜原本要走的,此刻也许是出于好心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稍稍侧过头来对这太监冷道:“别怪爷爷没提醒你,仔细管好你的嘴,地上那个便是多嘴的下场。”
☆、31佟佳氏的心事
办完了差事,张德胜沉着脸回到了乾清宫,得知康熙这会在南书房练字,便喊住了正要端茶进去的小太监,自己接过茶盘端了进去。
康熙有个习惯,在批阅奏折的时候是不肯叫人打扰的,练字或者读书什么的,倒是可以偶尔进去上个茶点什么的。
张德胜弯着腰板过去,利落的放稳茶杯,却不退下,而是垂着手站在一旁。此刻康熙正写到“无为而治”的“治”,侧头看了看,总觉得少了几分锋利,觉得不满意,便要裁下重写。
瞥了一眼张德胜,并不抬头,手边不停的问:“问出了什么?”
张德胜恭敬答道:“回万岁,那小子经受不住刑,还不等问出来便一命呜呼了。”
康熙皱了皱眉头,给了张德胜一眼,张德胜的头埋得更低了,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张德胜自小就跟在康熙身边,已经十多年了,除鳌拜那会张德胜还立了大功,那会子皇上年纪还小,少年心性,却是少有的稳重能经事。但张德胜也是个人精,眼透耳聪,从不仗着皇上对自己的宠信嚣张行事,因此在宫里面倒是得人敬重。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会阳奉阴违。
康熙说道:“既然这样,后头的你看着安排吧,只是一点,别弄脏了这块地。”
张德胜舒了一口气,告了退。
直到走出乾清宫正门,张德胜才感觉出后背早已经湿透了,便抬头望望天,闷热得很,一只鸟儿都没有。
心道刚刚真是太险了,虽说为了皇上的颜面有心想要瞒着,可到头来别聪明反被聪明误才好。
可若刚刚他据实以告,只怕会死的更快。
想起那被打死的小太监招的那些话,他自己就不寒而栗。看来,当时负责行刑的几个太监也要早早结果了。
那位被卖了一两三钱的小太监叫小唐,六岁的时候就被送进了内务府,他隐约还能记得那间黑乎乎的房子那种阴暗的味道。
那锋利的一刀过后,他几乎疼的要晕死过去,紧接着便感觉到给他动刀子的老太监往伤口的地方撒了一把粉。
又是一阵燃烧的感觉。
后来整整五天在那张床上躺着,说是床,其实不过就是一块木板子。任凭他鬼哭狼嚎,任凭他求爹爹告奶奶,吃喝一概不给,连水都没有一口。
后来他才知道并不是那些老太监们狠心不给水饭,即便是给了,他们也吃不了,因为排不出去。
动刀子之后老太监会在他的伤口处插上一根鹅毛管子,以免伤口长好之后堵塞了,不然即便当时不会死,过后也会被胀死。
一起挨刀子的一共有大概七八个小男孩,只活下来两个,其中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