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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这个老…师懂礼数,哎,去一次什么什么游,要多少钱?”
“不要钱的,”要钱的,苗姝已经准备自己暗地里垫些钱了。
余良眼里一闪而逝的期待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苗姝有些恐惧。害怕若自己不能带走他时,他会多么的失望。她不想让这个学生失望,况且,能远离这个糟糕的家庭也是好事,就算只有一天,那也是极好的。
“去吧,去吧,在这也碍眼的很,”余良父亲吃完包子,口齿模糊的推开余良将铁门关上。
余良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上车,老…师带你去玩,”苗姝坐上电动车,拍着后座笑着对余良说,“快点,同学们可都等着你呢。”
余良暗地里理正自己的外套,但发现无论如何整理都掩不住穷酸。坐上车,他接过苗姝扔来的用金箔裹住的巧克力,死死的抿着嘴角。他小心的将巧克力放到兜里,过了一会又不放心的摸进口袋去确认巧克力是否还在。
“怎么不吃?”
“甜食是女孩吃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吃什么甜食啊,”寒风凛冽,余良眯起眼睛用来挡住冷风,舔着干裂起皮的下唇,他掌心按压在口袋里的巧克力上。“老…师,你犯不着来找我,那么寒碜的春游谁要去呀。”
“可我想让你去,”苗姝瞅准机会,挤过几辆汽车。她停在一家早点店旁,想着反正春游都已经迟到了,还不如吃完早饭再去。再说,余良家里那么吵闹,他父母也不会有闲心给他做早饭。
“哪有……哪有你这样做老…师的,”余良下车,扭头望着远处盛开的腊梅。眼神闪躲,双颊绯红,结结巴巴的低声说道,“说什么……想让我去,骗人的吧,老…师惯会骗人了,那么无趣的春游,谁……谁要去呀。”
“这话可伤了老…师的心,我有骗过你吗?”
她接过店员拿来的豆浆包子,大口喝了口香喷喷的甜豆浆,将剩下几乎未动的早饭递给站在门口不愿进来的余良,“帮老…师个忙,剩下的我吃不完了,身为人师又不能浪费粮食,余良,帮帮老…师吧。”
凛冽的冷风吹过,清冷的空气里夹杂着腊梅的香气与包子热腾腾的香味。
余良额前的黑发拂过眉眼,他狭长凶狠的眼睛似划过一抹亮光又快速湮灭。抱紧用纸袋装着的早点,他低头在袋子里挑挑拣拣,找出一个豆沙包塞到苗姝嘴里。
“都说了不喜欢吃甜食,就算是……剩饭也不能让人吃不想吃的东西啊。”
他是看出来了吧,明白苗姝想用这种不会伤他自尊的方式来帮助他。
这个一向跟她对着干的学生今天竟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这惊喜来的太突然,让苗姝情不自禁露出傻呵呵的笑容。
余良表情羞恼的瞪了眼苗姝,转身背对着她吃着包子。
第三十九章 口是心非3
余良,余良,余粮。这个从名字就可以看出他父母对他寄予的希望。
苗姝只知道他家是从农村来的,余良留过几次级,本来他父母都是勤劳能干的人。但不知怎么了,本来就没挣多少钱,又偏偏结识了些狐朋狗友,变得只知道打麻将喝酒**。
她刚刚实习时为了余良一个星期没去学校而找上他家门口,他父母甚至连家门都没让她进,只大嗓门的叫着不知道不知道就将她拒之门外。
苗姝失望的转身,见到提着两袋啤酒的余良。他穿着发黄的白衬衫,裤子窘迫的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黑发略长挡住目光凶狠的狭长凤眼,左边脸颊还有些红肿的擦伤。
他漠然的望着苗姝,神情平静淡然。他或许是想不明白,这个才来学校没几天的老…师为何会跑到他家门口。
“余良,我是你的语文老…师,你一个星期——”
“——看我这样子也知道不可能上学了。”
余良那时麻木呆滞的眼神她至今都忘了,明明才十九岁却像个行将朽木的老人,没有一点希望就那么静静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死亡。
苗姝受不了这样的眼神,刚才学校出来的她,满脑子都是象牙塔似的梦想。她不会婉转措辞,不会察言观色,她有的只是用不完的耐心与韧劲。
十几次的跑进余良家,他的父母终于受不住她的热情或者说是骚…扰,便同意余良继续上学。
春游时余良父母再一次不允许余良出去的事,她当然也记得。她直接跑到他家,拉着余良出来。
记得余良背对她时单薄的身影,那时他左手抱着纸袋,右手时不时拿着包子递向嘴边。双臂活动时正对着苗姝的脊背会凸出两片明显的肩胛骨,风吹过他薄薄的外套,还能看出外套下面的后腰处有着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
苗姝食不知味的咽下豆沙包,肚中的饥饿感在填了一个豆沙包后稍微减少,余光瞥到早点店旁边早开的服装店。她瞄着余良身上单薄的衣服,捏着自己微鼓的钱包下定决心。
拉着余良向服装店走去,店老板正在吃饭只让他们随便看看便低头猛吃。店里阴冷潮湿,左边放着一排排标有大减价促销字样的男士服装。
“余良,作为你乖乖听话的奖励,老…师决定给你送你件衣服,”苗姝指着一排排大减价的男士冬服,只觉脸在烧,难为情的说,“老…师工资不高,不过衣服嘛,保暖舒适就行了,反正已经到春天了。”
余良吃完包子,将纸袋揉成一团握在手里。“不是老…师给我买衣服吗,”他双手背在身后,头扭着望向店外,嗓音轻颤的说,“你让我选择的话,就别想出这个门了,不拿最贵的衣服都对不起自己。”
苗姝哎了一声,为难的皱眉。看着一排排样式简单、颜色灰暗的冬服有些拿不定主意,她的衣服一向是母亲给她买的,求学期间还真没自己买过几次衣服。这次要给一个学生买,买丑了会丢人的。
苗姝在货架旁一圈一圈的溜达,眼前一亮,她脚步顿住,拿出夹杂在灰色冬服里的那一抹绿色。
拿起一看,也就那样。深绿色的男士毛衣,圆领长袖,花式简单清雅,质量中等。
“这件?”余良回头就见苗姝拿着深绿色毛衣,他动作快速的拿走,说道,“我去试试,你等着付钱。”
“……余良,不合身,换一件吧,”苗姝劝着一脸执意要买的余良,“大了一截,穿着也不好看,要不换一件小号的。”
“不想买直说,”余良口气强硬,两手却仅仅拽着毛衣下摆不松。抿直嘴角,狭长凤眼斜睨着苗姝。像是躲藏在脆弱外壳下的蜗牛,以为语气的蛮横便可以掩藏内心的乞求。
余良瞪了苗姝一眼,不等她回答就一口气跑出服装店。
苗姝付好钱,急步走向门口。余良就站在店门口,双手插兜,外套下面是新买的毛衣。毛衣大了些,深绿色的下摆从外套下漏出来。
“走吧,”苗姝转动电动车把手,往春游的地方开。
“……你有什么好气的,”余良右手插在兜里,指腹摩擦着巧克力外面的金箔,“合不合身有关系吗,我喜欢不就好了。这衣服是我穿的,我喜欢就可以了。”
“小孩呐,果然是任性,”苗姝神情无奈的浅笑着,声调有着大人包容小孩犯错的纵容,“不合身的衣服穿着不好看,也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哪个别人,别人是我什么人啊!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余良揪着毛衣下摆,指甲轻轻的刮着毛衣上面的花纹,满不在乎的回答。
“衣服是我穿的,关他们什么事。我只要在意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件衣服,在意送给我衣服……切,反正……反正我的喜欢是不会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改变的。”
“也就是现在这样说了,若是社会上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你,每天对你的穿着打扮指指点点说长说短,你就知道只凭心中的喜欢是不行的,要融入社会,就需要改变自己不一样的言行举止。”
“我不!”
余良突然跳下电动车,秀气的脸庞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好奇怪,为了不相识的陌生人就改变自己的喜欢,那样肤浅易变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喜欢什么东西,就要有付出生命的觉悟去喜欢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过分在乎说些对你生活没有根本伤害的陌生人,却不在乎会被你易变…态度给伤害的真正喜欢你的人。你这样真的会幸福吗,随意更改自己的喜好,随波逐流没有真正的喜欢。
即使自己的喜好没有打扰到别人,即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