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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震惊地睁大眼睛,刚刚清醒的她顿时觉得思维有些困难。
然而当她看见燕洛廷那双深邃的眼眸时,内心的波澜一瞬间平静了。
他算是救了她一命的人。
陆鸿涯让自己继任少庄主,燕洛廷是他最器重的弟子,必然也赞成这门婚事。
尊贵地位,完美婚姻,听上去自己竟然双喜临门?这是对自己中了一剑丢了半条命的补偿?
心里却空荡荡的,不是滋味。
“燕师兄,你知道的,我之前……”
“他是为了目的接近你,他不值得你付出,叶爻,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不让你活在阴谋里。”燕洛廷直接打断了她,语气诚恳而真切。
叶爻僵了僵。
“你该知道,因为当年卓前辈和岳薇的事,御龙阁和我们山庄已经是死敌,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放纵的。只不过为了保护你,我和秦师弟都没有暴露玄影的身份。”他不容置疑地看着她。
她颤了颤,默默点头。
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在悄悄抚摸着那支玛瑙簪,冰冷而麻木。
他来过了吗?把自己送给他的发簪还回来是什么意思?
从今以后,两不相干?
攥紧了手,她抬头时已是一脸微笑:“我听从你们安排,以后华云山庄就是我的家,我会将它发扬光大。”
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有点刺眼。
不几日,朝廷的封赏很快就下达,叶爻前往苍云国稳定局势,功劳卓著,升任御央军副统领,只是念在她“病重”,一时无法到任,可谓三喜临门。
令叶爻格外意外的是晁怀烈不知从何处探查到了自己的消息,居然从苍云国跑了来,一进门那急匆匆的模样吓得门口两个小沙弥直接将水桶打翻在了地上,两个小沙弥揉揉眼睛待要看清,一阵玄色旋风已经直接卷进了叶爻房间里。
旋风没有停留多久,又急匆匆回去了,离开后小沙弥们惊讶发现叶爻房间李堆了高高的两大摞珍贵药材,看得他们两眼放光。
一个月后,华云山庄突然放出消息,少年功臣叶爻居然是陆庄主遗散多年的长女,准备在四月初一与华云山庄大宴宾客,广发请帖,宴请江湖好友、同道人士及朝中贵人,进行公开任命少庄主。
消息很快传遍了江湖上大小角落,众人都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个遗散长女很是好奇,更惊奇的是她居然是年纪轻轻就担任御央军副统领的那个少女,忍不住啧啧惊叹。
四月初一,华云山庄大宴。
第七十九章 宴前风波
四月初一,华云山庄夜宴各地知名江湖人士和朝中贵人,说是夜宴,白日里山庄门口已经停满了各色人等的马车,多是华贵气派,抬进门的礼物也是庄重名贵,可见来客身份均是不一般。
山庄的弟子们忙着接应招待,整整一天没有得空休息。
已是傍晚时分,叶爻陪着陆鸿涯去后山拜祭母亲,各色来客也纷纷落座到了席上,此时尚未开席,众人只是与熟人彼此寒暄,客套闲聊,顺便借此机会彼此攀一下交情。
沈非花坐在弟子席上,觉得无聊,托着下巴,瞅了瞅身边那粉雕玉琢的男孩。
小布丁正用他那雪白的小爪子抓起碟子里的糕点,毫无形象往嘴里塞,嘴角粘的满是糕点渣渣的模样与他那贵气装扮充满了违和感。
周围人都忍不住对这个孩子多看上几眼,心道这是谁家的孩子,瞧这灵气劲儿,不知是何等出身。
沈非花喃喃道:“你说,叶爻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摇身一变,成了陆庄主的长女了。”
小布丁自顾自嚼着糕,慢吞吞道:“我倒觉得,叶爻姐姐成为这什么长女之前,比现在快活多了。”
他眨巴着眼睛朝后山方向看了看,漫不经心说了这么一句。
沈非花叹了口气。
谁说小孩子天真无知?这么平平淡淡一句话,却瞬间戳中要害。
平时大大咧咧的沈非花都觉得,叶爻这次回来后,比之前变化太大了,她几乎都要不认识回来的这个叶爻。
自从上次叶爻到帝京赴任,她和山庄里这些人就不断地听说她的消息。
先是护送苍云使者车驾有功,再然后到御央军任职,出使苍云帮助平叛,本来是一帆风顺,却又听说她莫名“病重”,她和山庄里的人心里焦急,却也不明就里,几番着人打听,却都探不出个究竟。
等了两个月,她终于耐不住性子,正准备请愿下山,孰料就在这时庄主忽然对外宣布,也要是他的亲生女儿!
一向思维强大的沈非花在那一刻惊呆了。
直到半月前,看到面容清瘦了不少微笑着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叶爻时,沈非花才敢相信这件事。
沈非花默默沉思着,她总觉得,那天出现在山庄入口的叶爻和以往不同了。
之前那个她,总是带着些锐利的清冷,不属于十七岁少女应有的冷静理智,与人相处时仿佛总是带着些警惕,让人无法彻底地亲切。
那日出现在山庄门口的她,三月天气,却仍是披着厚裘,微微苍白的容颜如一朵经历风暴摧折后的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单薄容颜上的那抹微笑温婉而自然,却让呆立在那里的沈非花一刹那感觉到,那笑容里有一丝隐隐的决绝。
她从那双从前清亮的眼底看到一丝微薄的寒意与雾气。
这不是原来的叶爻所拥有的。
曾经的她,有着那样清澈如霜雪般的眼眸,让人仿佛一眼便能看到心底。
可如今的她,沈非花看不透了。
叶爻比原先更加圆融,不再是孤僻清冷,而像是被人融化了的冰,时常挂着笑容,虽然只是薄薄得一层。
作为好友,沈非花有种直觉,叶爻定然是经历了什么打击,而现在的她,正筹划着一些事情。
沈非花皱着眉思索,感觉衣袖被人拽了拽,她茫然偏过头。
小布丁眨巴着眼睛,“非花师姐,我们去走走吧。”
通往后山的小径上此时却是一片吵闹,微微尖锐的女子声音带着怒气响起,像是在和谁争吵,仔细一看,竟然是陆晓姝,身后跟着个丫鬟。
陆晓姝显然心情极不好的模样,烦躁地踢着脚边的碎石,口中不断发着牢骚,离得远,沈非花和小布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那丫鬟显然是习惯了自家小姐这脾气,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多言,只是偶尔抬头不安地看一眼四周,担心有人来看见陆晓姝这副模样。。
沈非花皱了皱眉,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劝解,忽然被小布丁拽住了衣角。
她一愣,见那乌黑的大眼睛眯了眯,闪着狡黠,嘿嘿一笑:“现在过去做什么,我们先听听。”
说着拽着她悄悄凑近了些,在一丛花草后面蹲了下来。
沈非花挑着眉毛看了身边这小孩一眼,心道这小小年纪跟谁学坏,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那边陆晓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凭什么?她叶爻算什么?明明我才是陆家的长女,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也配合我抢这长女的位置?”
丫鬟不安地四周看了看,畏怯道:“小姐,您小点声,让庄主听见就不好了。”
陆晓姝咬了咬唇,恨恨道:“我才不怕!我才是这华云山庄的大小姐!她叶爻有什么?长得一副穷酸样,这次回来更是一副病怏怏的样,装柔弱给谁看?”
她越说越得意,“哼,之前不知道什么手段,勾搭上左相,听说那位可是出了名的风流,怎么着,被人弃如敝履了吧,居然还好意思回我们山庄!还成了什么大小姐,竟然抢我的位置,真是不要脸!”
沈非花越听越怒,听到后面攥紧了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叶爻和顾西陌之间怎么会突然变成这般,她并不是很清楚,只隐隐约约听秦弈说,叶爻是受了情伤,不禁诧异,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然而无论如何,绝不可能是陆晓姝说得这般不堪!
忍不住就想要替叶爻出头,忽然听见那边通往后山来路上一个微笑的声音响起:“好妹妹,你这是说什么呢?原来你对我这个姐姐这么大意见?真是姐姐疏忽了,不曾留意。”
藏在暗处的沈非花和小布丁面面相觑,心里开始替陆晓姝有些悲哀了。
小布丁呲牙一笑,整整齐齐的小虎牙白得耀眼:“非花师姐,叶爻姐姐一个人足够搞定这里了,我们回去,到这位陆师姐座位上去,好好欢迎欢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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