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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婆子走了过来,依言带着二丫头离去,那个自称是谛听司的人的嬷嬷将头扭了过去看向窗外,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二龙见二丫头出来了,眼前一亮,“你可算是出来了……”
“还是怕见病人?”二丫头侧头问他。
“不是怕见病人,是我有方性,怕害到舅舅。”二龙实在是个倒霉孩子,除了怕*之外,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毛病,比如不能见病人,寻常的病人他探望了能变成重症,他探望的重症病人,没有活过三更的。这件事久经考验,无一例外。圣上南征,他想要跟着去,本来不迷信的圣上想了想还是让这倒霉孩子留京吧,带他去那些将领怕要造反。
“迷信迷信,你这辈子曾见过几个病人?”
“十个总有了……唉呀,不提了,舅舅身子如何?滕指挥使可有良方?”
“没有。”
“真的只有等苦渡大师亲至吗?”
“师父近些年身子骨不如从前了,怕经不得舟车劳顿,京城离嵩山千里之遥,怕是一时半刻……”滕鲲鹏没说的是苦渡大师年轻的时候研究的是奇门遁甲兵书战阵,歧黄之术本是略通,人到中年开始研习延年益寿之策,一般的病症当然会诊治,对毒物却并未下功夫,滕鲲鹏会解毒,是因为他身在公门,经多见广,自己颇看了些书也请教被捕看押的用毒高手,论解毒苦渡远不如他。宫里的那位孔太医,想来也是秘密供奉,皇室专用的用毒、解毒高手,从方子来看,水平着实不低了。
“唉!该死的南朝探子!依我的性子,真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杀光才好。”
“外面那边多人,你能认出哪个是南朝探子哪个是平民百姓?”二丫头问他。
“这……”
“我不与你说了,天不早了,你早些回宫吧。”旧友相见理当把酒当歌,可眼下舅舅这般情形,二丫头实在没有跟二龙叙旧的心思。
“天还早呢……”二龙说完又把下面的话咽下了,他再怎么没心没肺,叶逢春这个舅舅对他来讲也是极要紧的,“你们都是有心的,就我是没心的,舅舅病成这样也不知道伤心难过,回宫就回宫,盼星星盼月亮数着日子盼着你回来,算是白盼了!”他说完转身跑了,留下淡定异常的王书君,向二丫头施了一礼,这才离开。
二丫头也没有追他,而是带着滕鲲鹏到往东跨院走,“本来你这个外男是不能在内宅乱走的,然而事急从权,你且紧跟着我。”
就算民风再怎么开放,上层社会的内宅还是保留着森严规矩的,丫鬟们见良弓县主带着一个锦衣卫往东跨院去了,都依着规矩施礼低头,就算对穿着飞鱼服更显俊美挺拨的滕鲲鹏颇为惊艳,仍不敢抬头多看,只是在他们走过这后,互视一眼小声议论。
跨过宝瓶门就是东跨院,南向的屋子窗明几净,隔着大块的透明玻璃窗,能看见靠窗的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跟一本没看完的书。
守院子的是个二十几岁长相清秀做丫鬟打扮的女子,见到二丫头先是一愣,正要拦着,李氏派来的婆子过去比划了几下,丫鬟过去开了门,那婆子施了一礼,“二姑娘,这位是守着书房的麻姑娘,她天生聋哑不懂规矩,请您不要见怪。”
守书房的丫鬟是聋哑的,内书房果然有极机密的东西。
“二姑娘,您且放心,伯爵府上下,心里只有伯爷,就是那位金花嬷嬷,也是同样的。”
舅舅不愧是间谍头子,连这样一位不起眼的老嬷嬷,都一副极懂的模样,二丫头进了书房,书房里面整整一面墙摆的都是书,她走了一圈,又翻看了一眼书桌上没看完的那本书,那是一本写南方风土人情的游记,翻开的部分说的是四川,舅舅显然是在替皇上谋划攻打四川的事……
她又四处走动看看,时不时的摸一摸花瓶啊,看着经常被摸的书啊,烛台啊什么的,在摸到书柜上的一个铜螭龙时,咯吱……整面书柜从两边分开了,露出一道暗门……
☆、第66章 解密
暗门里是另一间“书房”,依旧摆满了各种“经史子集”,翻开来一看却是用密语写成的一封封信件、档案之类的东西。
二丫头一册一册的翻看着,密语写成的东西堆成小山一样,却找不到解密的“钥匙”。
坐在书房思量许久,抬头却看见站在密室外的滕鲲鹏,“滕大哥,你为什么不进来?”也许他真的是基佬吧,这么多年倒也没看见他身边有什么男人……也许有她也不知道……谁也不会把好基友往一个小女孩身边带……可现在她不是小女孩了,滕大哥瞧着她的眼神里慈爱却越来越多了,为什么好男人不是舅舅就是已婚再不然就是基佬啊。这世道啊。
“事关机密,瓜田李下,下官还是不进为好。”锦衣卫跟谛听司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两家的头头脑脑没少在皇上那里互相争宠互相使绊子,锦衣卫瞧不上谛听司行事鬼祟,谛听司瞧不上锦衣卫跟花孔雀似的招摇过市。
他如今虽然是锦衣卫“边缘人”谛听司首座的密室还是不进为好。
“你进来帮我参详参详吧,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密钥在哪里。”
“下官在门外替县主参详。”
“好吧。”二丫头站起身四处察看,敲敲打打的想要试试密室还有没有“密室的密室”,她前世无聊完的密室游戏发挥了一点作用,真让她找到了两三个暗阁,可惜一个暗阁里装的是瓶瓶罐罐,上面一个标签也没有,二丫头一个也不敢碰;一个暗阁里面是地图,古人把地图视为最高机密,舅舅会谨慎收藏地图也在情理之中;还有一个暗阁则是明语写的信件、奏折什么的,二丫头翻看了一下,多半是写给穿越帝的,上面都有穿越帝的朱批,两人来往很频繁,就算是穿越帝南征,也一直没有跟舅舅断了联系,日期最近的奏折内容是太子从早晨睁开眼开始到晚上睡觉时至的所有事情,还有对太子的评价,看来舅舅是皇上留在京中盯着太子的眼睛之一。里面还有朱批,皇上写着让舅舅注意身体,在南边寻到了一种五毒酒,能治舅舅的腿疾。君臣之间感情不错的样子。
毒啊毒……二丫头盯着那个毒字想了许久……这个毒字,古往今来害了多少人,忽然瞧见了外面桌上摆着的苹果……
向来有电影就不会去翻原著的二丫头想到了电影模仿游戏里的情节,图灵破译英格玛密码需要密钥,德国人写信时喜欢称元首如何如何的习惯,让英国人找到了密钥。
古人写信那怕是间谍之间写信,也是极重称呼的,她发现的密信看格式多半也是某某大人x鉴,敬禀者某某之类。
她把密信翻出来,不看别的只看第一行,果然从纸质看很“新”的密信,第一行的密语是一样的,应该是大人台鉴,敬禀者某某……
再看这些字就觉得有些眼熟了,很像是……壹贰叁之类的变体字,好吧,是西式的行n列n中的某字,不是中式的看见全文才能解迷的保密方式,归根结底还是要找到能破解密文的某本书。
到底是哪本书呢?
二丫头在密室里转了几圈,除了密信就是密档,再没有别的明文了。
难道……密信跟解密的书是分开放的?
她出了密室再次翻查起书房来,书房的书很多,有些书看起来就很新,一看就是用来装饰门面的,有些是孤本珍藏之类的,被保存得很好,动得大力一些就会散架,估么着舅舅也不敢动,还有一些就是舅舅平时很喜欢看的了,可是看起来也没什么可疑的。
难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二丫头拿起桌上的游记翻看,想要从某某页某某行某某列找出熟悉的字来,还是没有。
她唉了口气坐了下来,忽然想到一件奇怪的事,舅舅一条腿不好,尤其是到了冬天得靠皇上“发明”的改良版轮椅前行,他在书房摆着这么个椅子干嘛?给别人坐的?内书房不需要招待客人啊,她站起来对着椅子敲敲打打,果然在椅子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轻轻一按……椅子扶手露出一个空隙,里面藏着一本书,是一本不出名的作者写的类似“随园食单”的东西。
二丫头拿出密信,连蒙带猜,带着结果找内容,果然对照着找出了叶大人台鉴,也由此认出了密信里的1,2,3,4都是怎么写的,一通百通之下,翻译出了密信。
信里说的是谛听司在云南策反了一个叫郑大寿的人,这个人自觉南朝气数已尽,盘踞云南的前晋王后代欧阳琢是个志大才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