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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疑了几秒后,他轻轻的摸了上去。
睡梦中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白狐像是被怪兽咬了一般,一把跳回自己凳子上。
书房内,已近凌晨还亮着灯。
沈青川拿着一张纸,细细看过后才问:“全部都在这里了?”
沈大点头:“听说王爷会保他两个女儿性命无虞,他就松口了!”
这张纸上的内容太过触目惊心,连沈大这样在战场厮杀冲锋的人看了都忍不住脊背发寒!
沈青川道:“我看他还有所保留!”
“那属下再去审审!”
“不必了,他既然打定主意不说,你再审也没用,毒哑了,送去京兆尹吧!”
“是!”
沈青川将那张签了字画了押的供状叠好,收入一个带了繁复锁扣的锦盒之中。
他摩挲着锦盒上的翠竹雕刻,缓缓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动手吧!”
沈大一惊:“崔家虽然式微,但此事仅凭一纸供状,也不能将崔王妃和崔夫人置于死地吧?何况,崔王妃还是您母亲!”
烛火之下,沈青川的面色清冷:“母亲?她算什么母亲?让人死的法子有很多,谁让你选最笨的那一种?上次不是得了一些西域毒药,无色无味,你慢慢下在他们饮食中,让她们在半年内,相继病逝就是!”
沈大垂手:“还是世子高明,到时候,世子应该也布置好了!”
沈青川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沈大立在那,欲言又止。
“你还有事?”
“属下僭越,世子会如此着急动手,是否因为长平公主?”
沈青川沉默不言。
沈大壮着胆子道:“世子,庆哀帝和熹贵妃,是死于您剑下的,长平公主除非是毫无心机,否则多少会存有芥蒂,而您的身世……”
沈青川的目光沉沉的,一如外面毫无月光的寂静的夜。
“属下的意思是,长平公主恐怕存了些其他的心思,世子不得不防!”
还有一句话他不敢说出口。
老大,你可千万别喜欢上她啊,一看她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如此英明神武,可不能中了她的美人计!
嗯,她甚至连个美人都算不上呢!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话至此,作为属下已是多言,沈大不敢再说,躬身告退,带上房门。
乔妧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房间里没有费宝儿的身影,她下了床,穿上自制的软底棉拖鞋,坐在镜子旁梳头发,冬日里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暖得好像情人的抚摸。
她以前也最喜欢这样的冬日。
家里的房子有一个大阳台,她常在用过午饭后,躺在摇椅上面休息,不知不觉就会睡过去,那时候,总会有人来帮她盖一条厚厚的毛毯。
恍惚中,她好像又见到了那人温暖的容颜,又听到那阳光般的嗓音。
她缓缓闭上眼睛,可还没来得及在脑中勾勒出那人的眉眼,费宝儿的魔音便穿透了她的耳膜。
“这,这里也撒一点!”
“还有这!”
“小红,你记得院子里每个角落都撒上!”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浓浓的硫磺味道。
乔妧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
她看着窗外人忙碌的身影,开始思索起来。
昨天沈青川的表现,让她十分的失望!
她也不知道为何,在他说出处理意见的那一刻,心里竟然会觉得有些凄凉。
也许无形之间,因为两人的夫妻关系,因为他们曾有过肌肤之亲,她对他,还是生了几分幻想。
如今看来,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与其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费宝儿给她端来一碗热奶茶,问:“公主在发什么呆呢?”
乔妧摩挲着碗沿,没有回答。
费宝儿安慰道:“公主别难过,世子心里还是有您的,崔王妃毕竟是他母亲,小崔夫人又是他表妹,他下不了狠手,也是人之常情啊!”
乔妧笑了笑:“我没有伤心,我刚刚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把这两个人弄死!”
她说的太过直白,费宝儿吓了一跳,忙左看右看,只见院子里,高进、李魁和小红几个都在四处撒硫磺,这才定住心神。
“公主,你小点声,唯恐别人听不见吗?崔幼绫倒也罢了,多次要加害公主,死不足惜,但崔王妃毕竟是世子的母亲,公主要是对她动手……”
这丫头,好像压根没有考虑自己公主能不能得手这个问题,直接就跳到了要是杀了后难以交代上去了!
乔妧喃喃道:“母亲……”
脸上神色意味不明。
费宝儿还在一旁劝:“公主,我看咱们把崔幼绫杀了就算了!”
乔妧反问:“你觉得所有这些针对我的事,崔幼绫那脑瓜能想出来吗?”
费宝儿呐呐:“可是……”
乔妧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傻妞,要是留下这个祸患,以后的日子都不得安宁!”
费宝儿嘟嘴:“我哪里有公主那样厉害!”
乔妧刮了刮她的鼻子。
费宝儿双眼亮晶晶的,问:“那公主准备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一副对杀人放火很感兴趣的样子!
乔妧道:“这次要在沈青川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还是要除掉他暂时不想让我除掉的人,咱们不能直接动手,得……”
费宝儿嘿嘿一笑:“我知道,借刀杀人!”
系统跳出来:宿主,你又要使坏了,可怜单纯善良的宝儿,如今被你培养成了一个嗜血少女,你太可怕了!
乔妧:生在这样一个社会,难道要唯唯诺诺,仰男人鼻息生存?如果是那样,恐怕宝儿早就死了几回了!
系统:问题是,我觉得你应该在动手之前,攒点原力值,以备不时之需!
乔妧:你说的好对,我竟然无力反驳。
她打开自己脑中界面,看到可怜兮兮的几千原力,不由哀叹!
这点原力,只够换点大米的!
正在她想着怎么样才能迅速获得大量原力的时候,一早就出门的何新回来了。
他手上拎着一个大食盒,是打包的老盛昌的汤包和点心。
乔妧叫来众人分了。
白狐自然是独得了最大的一份,这人简直像是个无底洞,多少东西倒下去,都能消化掉!
见何新有话要说的样子,乔妧就跟他一起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何新先是汇报了一下农庄的事,乔妧之前吩咐他要找的人,都已经慢慢寻找妥当!
沈五办事迅速,今天一早就已经将红叶从娼寮里接出,等着跟何新完成交接。
若只是这些消息,何新倒也不必如此郑重。
乔妧耐心听到最后,何新果然道:“之前公主吩咐我们去好好查一下这个云中鹤,我们的暗线查到,这个云中鹤,可能是琅琊王家的嫡长子!”
费宝儿大惊:“你说什么?琅琊王家嫡长子?莫不是弄错了吧?”
何新苦笑:“我当时得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可暗线抽丝剥茧,拿出了许多证据,奴才觉得应该错不了!”
“可是琅琊王家是百年世族,他们的宗旨是效忠皇权,不管是谁当皇帝,他们都只对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人尽忠!正因如此,大庆覆灭后,他们也依旧安保容华!”
何新道:“谁说不是呢!宫里现在的德妃便是出自王家,虽然不甚打眼,但也从未断了恩宠。据说陛下也有意在王家再挑选一位姑娘给福王,可见对王家的满意!”
乔妧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画着圈圈:“你这样一说,这王家的嫡长子,外面倒是少有传闻!”
何新点头:“王家多是女子出名,如今这一辈的嫡长女入宫为德妃,嫡次女十六岁,还未婚配,嫡长子外界只闻文采风流,潜心在琅琊修学,并未随父亲来金邺城,甚少出来交际!”
乔妧呵呵一笑:“恐怕不是潜心修学,而是潜心采花吧!王家世家大族,出了这样的儿子怕是又气又恨,但也只能万般遮掩!”
何新道:“嫡长子将来是要挑家族脊梁的,如此不堪实乃王家不幸,不过王家之所以会一再的纵容,中间还有许多门道!”
乔妧扬眉:“哦?”
何新回:“王家目前主枝主要有三房。老大王昀,如今是刑部尚书,是王老夫人嫡出,也是王家目前实际的掌舵人,老二王立和老三王松是庶出。王家嫡庶分明,掌舵人都是嫡出。王昀也还算是人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