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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自己担下所有罪责,崔王妃念在过往情面上,少不得还要帮衬一二。
这些他早已想得通透,此时已经面如死灰,跪在地上,不住顿首:“是我自己的错,没有任何人指使!”
何新道:“你不过一个府医,哪来的这样的胆子,何况公主与你并无旧怨!”
做任何事,都要有个动机!
王府医苦笑一声:“公主刚入府时,身子不好,小的给公主调理过一段时间,后来公主痊愈,竟然半分赏赐也无,小的那段时间嫁女,需要置办嫁妆,本来还想着公主赏赐一二,让嫁妆丰厚点,结果半分也无,因此心存怨恨,这次得了机会,就想让公主吃吃苦头!那些蛇也是我偷偷放进院子的,蛇喜阴凉潮湿,现在天冷,它们肯定往温热的地方跑,所以才进了公主的浴房。”
费宝儿怒:“你胡说八道!就为了这点事,你甘愿冒着杀头的危险?你要不招,我就找人来打,打到你招为止!”
崔王妃此时喝道:“这北靖王府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主人们都还没说话,你一个丫头倒是开始发号施令了?”
费宝儿楞了楞,方意识到自己逾越了,忙向众人行礼告罪。
沈青川神色淡淡,看着匍匐在地的王府医,他已经在玉石地板上用头砸出了大片的血迹。
他浅浅开口:“既然如此,你就自己去衙门认罪吧,相信京兆尹自有决断!”
说罢,他问乔妧:“妧妧,你觉得呢?”
费宝儿想要说什么,却被何新一把拽住,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乔妧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慢慢爬上她的脊背,她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将手从男人的衣襟上收了回来,答道:“世子的处理,自然是最妥当的,他虽然犯了法,但我们也不宜动私刑!”
说的好像前段时间杖毙假的云中鹤不是她的主意一样。
她将身体缩回床上,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沈青川欲言又止,却还是细心的将她被子盖好:“我一会给你开一副药,清一下你体内的余毒,还可以安神,你喝完药再睡!”
乔妧乖巧的点头。
沈青川走至崔王妃面前,扶起她的手臂:“母亲,我送你回去!”
崔幼绫扶着崔王妃的另一只手。
踏出门的那一刻,崔幼绫回过头看了一眼乔妧。
脸上是满满的得意。
无论沈青川是否真的相信了府医的说辞,这一局,她们是赢了!
损失了一个府医而已,这样的角色,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顶替上!
能给乔妧添堵,让她认识认识自己在世子心里的分量,也是不错!
待所有人都走了,白狐从院里的梅树上跳了下来,皱眉:“吵死了!”
费宝儿猛然想起一件事,刚刚那个王府医说白狐根本没中毒,该不是也在骗人吧!
她吩咐何新:“我记得府内还有个年轻点的大夫,你去叫过来!”
何新道:“那只是个药童而已!”
乔妧蹙眉:“你先问问他会不会把脉,会的话就请过来,不会的话,你就去府外请一个吧!”
何新便匆忙去了。
那药童来得很快,形容匆匆,头顶的帽子都戴歪了。
虽然仪容不整,但行为有序,丝毫不慌乱怯场。
乔妧存了考校的心思,先让他为自己诊脉。
“如何?”
“公主之前应该是被蛇咬过,不过所幸处理得当,又及时服下解毒药物,并无大碍,吃点药青青余毒,静养几天就可以了!”
这番说辞倒是与沈青川一般无二。
乔妧心下相信了几分,就唤白狐:“过来,让他给你把把脉!”
白狐把玩着一根梅花枝,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伸出自己的手腕。
这次,药童诊了好一会,眉头蹙了又松,松了又蹙,看得众人心都吊了起来。
良久,他才放开手。
费宝儿忙问:“如何?”
药童道:“这位姑娘脉象十分奇怪,如果我没诊断错,她体内存有百来种剧毒!”
乔妧一惊:“你说什么?”
第43章 借刀杀人1
药童忙道:“公主莫慌,这百种剧毒相生相克,对他性命造不成任何影响!而且他刚刚应该也中了黑蛇之毒,不过这毒性很快就被他体内的其他毒克制消弥了!”
乔妧无语!
什么意思?
白狐是个移动的大毒缸子?
合着她三万的原力白花了?就换了一个味道浓重的吻?
乔妧转念一想,问道:“那他的血液,常人如果不慎吃了,会怎么样?”
药童思索片刻道:“恐怕,会七窍流血而死!”
乔妧不住的打量白狐,直看的后者浑身毛毛的。
从小男扮女装,又身负如此多的剧毒,这些毒,难道也是他妈给他下的?
这人身上的秘密,似乎有点多啊!
她收回目光,问药童:“你叫什么?多大了?”
药童恭谨作答:“小的白术!今年十六!”
乔妧沉思片刻,突然问:“你认识白芷吗?”
药童手微微一抖,轻声道:“是家母!”
乔妧恍然:“今日多谢你,你先下去吧!别人若问起,就说是我有一味药材寻不到,找你来问问!”
“小的明白!”白术跪拜后,恭敬告退。
乔妧冲费宝儿使个眼色,费宝儿送他出门时,便往他手心塞了一把碎银子。
如今公主在城外有营生,他们又可以时时出府,再也不是刚进来时那样苦哈哈的日子了。
白术没有推辞,坦然接受。
房内,何新道:“那孩子竟然是白芷的儿子,难怪小小年纪进退有度,医术瞧着也不错!”
乔妧也很意外,白芷是大庆朝唯一一个女御医,因为治好了她母妃头痛的顽疾,所以父皇力排众议,将她安排进了太医院。
医者难自医,大庆亡国前,白芷就患病身亡,熹贵妃当时还惦记着要好好安排随她姓的儿子,可很快战乱就起来了,这事也被抛到了脑后。
想不到,白术竟然就在北靖王府当药童!
更加难得的是,这么久,他竟然一次也没有找过乔妧,诉说过当年的过往!
他母亲白芷毕竟对乔妧母妃有大恩,如果他一早表明身份,早就能为自己挣一份不错的前程。
乔妧端着费宝儿递过来的药,若有所思。
她的身边,还缺一个像他这样行事稳重,却又没有太多被雕琢痕迹的懂医术的人。
总不能全靠原力购买,说不定有些东西,系统也不一定有。
系统:宿主,是你自己原力值不够,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然而它的吐槽被无视了!
何新知晓她心意,不待她开口便道:“公主,我会好好查一查这个白术的,若是没有旁的心思,公主可收来用!现在,公主赶紧趁热喝了药,好好睡一觉!”
费宝儿点头:“就是就是,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
乔妧拗不过他们二人,喝了药躺下。
沈青川一早就说这药有安眠成分,她迷迷糊糊间,见到白狐从外面进来,睡在她床边的板凳上,心内十分安定。
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乔妧睡了过去!
房内只有一盏小小的灯火,白狐睡的十分安然,胸口都见不到呼吸起伏的弧度。
乔妧脸朝着里面,打着小猫一般的呼噜!
突然,白狐的眸子睁开,目光锐利,连睡觉都握在手中的树枝往前一送。
他的速度快如幻影,但树枝顶部还是被来人握住。
男人压低声音:“别打,一会把她吵醒了!”
昏暗的灯光柔和了沈青川平时看上去过于冷清的容颜,让他显出了温暖的色调。
白狐一愣,看了看床上安睡的乔妧,将树枝撤了回来。
沈青川错开他,走到乔妧面前,将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安睡的小人褪去了白日里的种种伪装,看上去柔软又真实。
他忍不住伸手要去摸摸那张鸡蛋白一般嫩的小脸,白狐走到床边,一脸戒备的盯着他!
在他那样防备的视线里,镇定如沈青川,也不能做到若无其事,只能收回手,深深的看了一眼后又悄无声息的出去。
白狐走到刚刚沈青川站的位置,学着他的动作,将手放到乔妧的脸边。
犹疑了几秒后,他轻轻的摸了上去。
睡梦中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白狐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