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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守卫点了点头:“多谢。”
然后便匆匆地握着无格转身离开。
“不敢。”
直到看着顾楠消失在视线里,两个守卫才一齐直起了身,相互看了一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
大殿之上,群臣分立两旁,看着那殿外的一人手捧着长盒向着殿中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正袍,衣着普通算不上华贵,相貌倒是有几分不凡,身材挺拔。
手中捧着那盒子走进殿中,脚步声沉闷。
他路过殿门,横过了眼睛,看向站在殿门一旁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王宫剑师,腰间带着一柄长剑。
盖聂作为秦王的近前护卫,整个大殿之中除了秦王之外,也只有他还能配着剑,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只是站在殿门的一旁。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站在殿门旁的盖聂抬起了眼睛,看向那个燕使。
眼中的瞳孔微微收缩,目送着那个燕使向着秦王走去。
脑海中回想着日前那人的话。
“我到时送盖兄弟一场大功绩,盖兄取了,日后在这秦国自会大受重用。”
他,要做什么?
大殿之上,嬴政坐在座上,身着朝服,静看着殿下的燕使。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侍从,看着燕使近前,高声说道:“请,燕使进图。”
荆轲扫视了一眼大殿,他没有看到那个人,暗自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人不在,如此,十步之内,没有人能在他的剑下就下秦王。
躬身行礼,低着头,双手托举着手中的长盒顺着台阶走了上去,半跪在秦王之前。
“大王请看。”
说着将盒子放了下来,取出了里面的地图,在嬴政的面前慢慢将地图卷开。
时间仿佛是慢了下来,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流逝着,荆轲手中的地图一点一点的打开,露出了里面笔墨描绘的燕国之地。
嬴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笑。
大殿之中安静无声。
只有一个角落里,一个人影从殿后走了出来,站在众人之后,没有人观察到这个人的出现。
看向那大殿之上站在嬴政面前的献图之人,眼神一顿。
那一卷地图露出了全部的面貌,随着布帛一角滑落,也露出了一直藏在地图中的东西。
那是一柄不长的利剑,让人注目的是剑身之上凝练着的一条血线。
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剑光却已经闪起。
剑快得是难以看清的,被荆轲握在手中。
嬴政只看到眼前的光影一没,一道白光破出。
他的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却来不及拔剑。
盖聂的剑也出鞘了,定定地看着那个握剑刺出的身影,手中的剑顿了一下。
面前的剑光越来越近,嬴政第一次感到了生死离自己却是如此之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剑刃之上似乎盘卷起了一股黑红色的微光。
那微光好像刺开了嬴政面前的什么。
“刺!!”
剑刃入肉的声音。
第二百零五章:气概可不只是疼了不喊出来而已
“滴答。”一滴鲜血滴落在那桌案上的地图上,血液在布帛之间晕染开来,染红了那墨色山河。
荆轲握着手中的剑。
嬴政靠坐在座上,呆呆地看着眼前。
剑身之上鲜血淌落,但是剑刃却是被一只手握住了。
同样的那只手亦被剑刃贯穿。
大殿之上寂静无声。
身穿着素色衣甲的人站在嬴政和荆轲之间。
脸庞上的甲面只是看着,就叫人生寒。
也正是她将那柄剑握在了手里。
顾楠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剑刃,荆轲的这一剑很快,快得甚至叫她来不及去拔剑。
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吗……
荆轲不甘地看着手中的剑刃。
“滴答。”又是一滴鲜血滴落的声音,惊醒了他。
他明白有这人在,他已经不可能能够杀死秦王了。
瞬息之间,他抽剑而退,向着宫门之外冲去。
回头看了那白袍之人一眼。
抱歉了先生,轲这项上人头,不能叫你取去。
嬴政回过神来,声音里透着骇人的寒意,几乎是从嘴中挤出了一句话。
“给寡人追,将那人就地格杀。”
荆轲冲到殿门的一边,看向殿门边的盖聂,提着剑冲了出去。
盖聂握着手中的长剑,最后,还是追了出去。
数十个的侍卫一下子涌出,将这宫中彻底纷乱。
看着地图上晕开的血迹,嬴政抬起头来看着那挡在自己身前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生……”
“无事。”顾楠放下手,提着无格,跟着那些侍卫向着殿外走去。
“我去追他。”
手中滴血,群臣纷纷避开。
而嬴政看着那身影,眼中却是有些出神。
·
守卫将荆轲围了一圈又一圈,荆轲提着剑站在中央。
身上的衣袍沾着血,身子有些摇晃,脚下倒着十余具尸体。
没有人敢近前,这人的剑术可怖,冲上去的人只是一个照面就都被杀了。
“啊!”
终是有人再忍不住这般僵持,提着剑冲了上去。
见到有人冲了上去,侍卫一拥而上。
那带着一道血线的剑刃从一人的喉间划过,鲜血流出,那人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但是下一刻一柄剑斩在了荆轲的背上,血肉翻开。
荆轲的脸色一白,回身一剑扫开了人群,一咬牙,又是一剑刺出。
剑身潜没在剑光里,看不清楚,只知道一道匹练划过,又是数个人没了性命。
荆轲和护卫厮杀了许久,一旁的盖聂一直没有插手,而是站在一旁看着。
等到厮杀结束,荆轲吐了一口鲜血,所有的侍卫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干笑了一声,身上的伤口裂开鲜血流在地上。
烈阳当空。
他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小酒葫,用拇指打开了盖子,放在了嘴边,仰起头喝了一口。
咽下烈酒,他踉跄地站在那看向一旁的盖聂。
笑着,抬起了剑:“来吧。”
盖聂举起了手中的剑锋:“你所做这些,是为何?”
他,不理解。
荆轲笑了一声:“为……”
声音却止住了,他也说不清楚。
不过。
他笑着咧开了带着血迹的嘴巴:“人活一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不背信,不弃义,不就够了?
手中的剑刃微斜,他摆出了剑势。
强运起内息,经脉就好似是被撕开了一般,浑身上下都似乎是在痛苦地颤栗着。
剑被他收在了身前,剑尖指着盖聂:“盖兄,小心了。”
盖聂的剑上剑气纵贯,身前的剑,叫他不得不全神应对。
应该只是一瞬,两柄剑擦身而过,荆轲的身影消失,再一次出现,已经冲到了盖聂的近前。
手中那柄带着血线的剑就好像是一柄长了些的匕首,划过了盖聂手中长剑的剑身,两柄剑之间擦除一片火花。
火星让两人之间一亮,那血线抵在了盖聂的喉咙上,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而盖聂的剑一划而过,穿过了荆轲的胸膛。
“刺!”
一息过去,已经分出胜负。
荆轲靠在盖聂的剑上,他手中的剑一颤,铮鸣了一声。
剑锋之处裂开了一道裂缝,裂缝崩开,剑也从中断开。
“当。”断裂的剑摔落在地上,荆轲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温热的血留在盖聂的手上,荆轲抬起了头看向盖聂,声音沙哑地笑道。
“盖兄,你的功绩我送到了,之后的事,拜托了。”
·
“你何必来。”
一个声音从盖聂的身后响起。
荆轲抬起眼睛看去,看到那白袍的身影。
“先生……”
说话间咳嗽了一声,胸膛被剑穿透,却是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何况他本身就是重伤。
血从嘴角滴下,轻声地说道:“为了那众国之民,当阻暴秦。”
沉默了一下,面甲下顾楠的声音传来:“你们为的不是众国之民。”
“为的只是你们的一己私念而已。”
荆轲的神色一怔,喃喃着:“秦国攻伐诸国,让多少人家破流离。”
他的神色恍惚,像是回想起了那女子。
“那没了这你们口中的暴秦,天下真的就可安定了吗?”
顾楠平静地问着,荆轲没有回答。
“这天下之大,你我又可曾真的看清过呢?”
“又是说,我辈之目,真的能看得清吗?”
“这,家,国,天下。”
荆轲的勉力地抬起脖子,烈日的阳光刺眼。
“家,国,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