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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颂要的,就是他对此毒不够了解,故而只能求助萧亦然。而萧亦然恰好不在沅州。在萧亦然赶回之前,容离无法保证她不会死,不管以后什么时候想起,如此面对一个生命逝去的滋味一定会给他留下印象。
她就是算准了萧亦然此刻不在沅州,算准了紫苏会让月如霜潜伏的毒性立刻爆发,会让中毒之人看起来随时都能死去,其实却能坚持一段时间。
任何大夫见此症状,必定摇头让人准备后事了。
她就是要容离迷惑,进而探究,进而让她有机可趁。
“什么事这么慌张,竟然用上了火焰令!子檐毒又发作了?不该啊!”
萧亦然满头大汗衣冠不整地冲进来,天晓得他怎么在半个时辰内赶回来的!
他一见容离满身血渍,大惊失色狂奔过去:“怎么回事?!”
容离侧身,冷声道:“我无事,你看看她。”
说着,将床让开,云芷身形显露出来。
萧亦然观他面色,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狠狠松了口气,抚着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喃喃两句,他发觉情况不太对,立刻转头看了看云芷,又瞪大狐狸眼睛指着容离,“师弟你,你,你既无事,那火焰令——竟是为她用的?!”
他整个人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原地转圈,手指颤巍巍指着容离:“你,你这个玩笑开大了!火焰令是随便用的吗???如今是什么时候,我说世子爷——”
剩下的话扼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容离沉静的眸子盯着他:“她时间不多了。”
萧亦然是故意的。
他只扫过云芷一眼,却已判定中毒已深。
寻常大夫一句病入膏肓就可以交差了。
这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短短时间,竟然能让容离出动火焰令三十道加急让他半个时辰赶回。
燕王府顶尖高手用尽全力才能一路送他回来。
这一道令,惊动了燕王府埋下的所有暗营。
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
太令人惊讶了。
他抱臂冷笑:“这个女人是生是死与我们何干?她死就死了,顶多找个远点的地方抛尸。火焰令一出,燕王府动静这般大,难保引起有心人注意,子檐,你是怎么想的?”
容离抿唇:“救她。我欠她的。”
萧亦然烦躁地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一个两个都是祖宗,老子伺候你一个就算了,现在还得加上一个,烦人!”
他一屁股坐到床前,颇为不满地扒拉出宋颂手腕,将手指搭了上去。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峻。
待到睁开眼睛,萧亦然那双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竟是月如霜?”
作者有话说:明晚更新时间推迟到12点前,小可爱们不要等哦。
第23章
听到“月如霜”三个字,天阙怀里的剑没抓稳,“当啷”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眸子瞪大,望着萧亦然不可置信。
容离手指一动,轻轻抬起眼皮:“月如霜?”
他回头扫了一眼宋颂,眸光微动。
萧亦然不怎么正经的脸上一丝笑纹都无,收回手,摊开:“没救了,快死了。”
容离抿唇。
萧亦然:“这次我可没有开玩笑,我可真没有料到,月如霜竟真的出现了。”
天阙心神不宁将剑捡起,试探地问萧亦然:“你既然没有见过,如何就能断定是月如霜?”他感受到主子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加了一句,“人命关天,当真不会错?”
萧亦然气笑,使劲扇了扇扇子,扇得头发乱飞,方才感到一丝凉气:“这天下若还有谁能认得这味毒,非我萧亦然不可。我虽未见过月如霜,但我研究大顺宫廷秘药多年,这月如霜跟迦叶散根出同源,虽一者烈火烹油,一者温水煮蛙,但论其歹毒,世间绝无第二家。”
他合起扇子指着宋颂泛着黑气的脸:“毒入心肺了。”
“月如霜,月如霜,似月也似霜。若是她没有误食紫苏,此症状月余后方才显现,”他眯着眼睛,加重语气,“而且,脸上不会有病气。月如霜会在她身体里肆虐,就像被蠡虫蛀蚀的楠木,外表光洁如新,然其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只需我手指头轻轻一推,就会‘咔擦’一声,四分五裂。”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话似的,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云芷咯出一口血来。
萧亦然叹了口气:“好毒的心思,好毒的药,可惜了。”挺好玩一丫头。
侍女跪在床边战战兢兢帮云芷擦血,刚才咯的还没擦干净,她又咳了一口出来。
侍女额头冒汗,手都开始发抖。
天阙:“小心点。”
容离站在窗边,从萧亦然说话开始,他就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月如霜跟迦叶不同。”他道。
萧亦然挑眉:“都是要命的毒药,除了一个死得难看一点,一个死得好看一点,哪里不同了?”
容离淡淡道:“将那株栝楼给她。”
萧亦然错愕之后跳脚:“你疯了!”
“天阙,看着师兄将药制好。”容离扔下话,声音不容置疑,然后拂袖离开。
“那株栝楼你若不会用,便由天阙熬了。”人虽远,声音却传至耳边。
萧亦然大骂:“老子千辛万苦采来的药,你让这莽夫给我糟蹋了!不对,气糊涂了我!”他指着天阙,“你主子疯了吧!栝楼给她用?他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吗?栝楼那是留着给他续命的!用一株少一株,怎能给她用。我不同意。”
说完,一屁股坐下,曲腿枕臂,念念有词:“疯了疯了,火焰令给她用,栝楼也要给她用,人还没娶回来呢,都要倾家荡产了,我不同意,别指望我救。”
天阙:“萧公子不动手,那我去煎药了。”说着便抬脚,一丝停顿也无。
萧亦然看他架势必是当真,再加上此人一颗榆木脑袋,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顿时脸色铁青:“你敢!”
“主子要她活。”他认真道。
“主子一定有他的道理,萧公子,你别执拗了。”
萧亦然气急:“我执拗个屁我执拗!我是为了谁?还不是那个没良心的!老子为了给他续命千里迢迢东奔西走,他倒好,一株栝楼随手就送出去了!”
天阙寸步不让,一双眼睛沉默而执着:“抱歉,萧公子,我不能让主子失望。”说完便冲了出去。
萧亦然心里卧槽,脚下一闪迅速拦住:“把栝楼给我。”
“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天阙板着一张脸:“一定要救活云小姐。”
萧亦然深吸一口气,暗骂这是蠢猪,这是蠢猪,手里拿着封存栝楼的黑檀木盒,嘴角勾起冷笑:“也不知你主子到底想救人还是不想,若真由着你去将栝楼煎了,便等着给她收尸吧,死脑筋一个,这是能随便煎的么?”
天阙看着他气呼呼施展轻功往药房飞奔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吩咐婢女好好照顾,立刻往偏殿去。
“主子,萧公子已去熬药。”他汇报。
容离手里捏着一卷佛经,闻言“嗯”了一声。
“出去吧,我要默经,今晚不要让人打搅。”他道。
“是。”天阙恭敬退下,将门守好。
宋颂翘着二郎腿坐容离旁边,纳闷:“佛经有什么好看的。”
容离端坐桌前,一身清寂。
烛火噼啪。
他手腕每次翻转,都带动笔锋一撇一捺,一点一横,笔走偏锋,凌厉瘦削,风骨烈烈,力透纸背,蕴含无尽大藏的佛语印满了一页又一页。
宋颂盯着盯着,不知不觉满腹无聊早已咽了下去,恍然间不知时间流逝,待到东方既白,鸡鸣狗吠之声渐起,她才如梦初醒,难以置信:“天亮了?”
容离一双沉静的眸子仿佛浸了夜晚的露水,毫无犹豫朝“她”看了一眼。
宋颂心里一跳。
“他不会能看见我吧?”
“不可能。”系统肯定。
“那就行,吓死爸爸了。”宋颂拍了拍胸口。
她纠结地看了看容离,忽然感觉一股力量开始拉扯,她明白萧亦然将那具身体救了回来,该回身体里去了。
“主子,云小姐毒已解。”天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容离脸色苍白,薄唇紧抿,眼睑垂着,视线在眼前字上。
骨节分明的手似有千钧之力,挥洒之间游龙惊云,字字蕴含无尽奥秘。
笔走如蛇,写完最后一个字。
“知道了。”他道。
夏夜酝酿了一夜的凉爽扑面而来,荷塘无穷碧绿点缀万千粉红,小荷裹紧花瓣,尚未展开,一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