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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紫苏山药糕!”宋颂兴奋道。
“可是当真?”容离疑惑地看着她。
“当然了!快点去做!”
门外天阙听了她回答,早已吩咐人去捉那厨子回来做。
想要的东西要到了,宋颂浑身丧气一扫而空,整个人明媚灿烂,笑容不要钱似的向容离绽放:“世子,你一个人下棋多无聊,我来执黑子!”
三局以后。
“不行不行,我重新来!我刚才没打算这么走的!”
“输了便是输了,不要耍赖。”
“你很过分,今天是我生辰,你还不让着我!连赢我三局!三局!”宋颂伸出三个手指,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云小姐,紫苏山药糕好了!”天阙忙进来帮主子解围,这个女人实在太难缠了。
他还从未见过有谁能三番两次让主子情绪反复波动。
这个云大小姐真是奇人哉!
闻到紫苏的香气,宋颂放下手中准备耍赖的黑子,对着容离冷哼了声:“待本小姐吃完先。”
说着,眼睛亮晶晶眼巴巴地看着天阙将糕点放到自己面前,冲容离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世子不吃吗?”嘴里问着,眼神分明是你敢吃我就跟你拼命。
容离摇了摇头,嘴角无意识抿了下:“吃吧。”
宋颂笑得非常开心,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狼吞虎咽,任谁都能看出她有多喜欢。
她浑身洋溢的快乐骗不了人。
宋颂轻轻垂下眼睑:“真好吃啊。”
少女眼睛弯弯,脸颊上细细绒毛映在夕阳余晖里,皮肤细腻吹弹可破,两个腮帮子圆鼓鼓的,就连声音都是灿烂而热烈的。
容离静静看着,蹙了蹙眉,今日落日意外迟了。
殿外凤凰树上那只鹦鹉不知学了什么话,叽叽喳喳引来侍女围着着急。
太阳染红天际,一轮红火挂在山尖,正当沉寂。
今日祈年殿意外热闹。
容离看着云芷,有些疑惑,当真如此好吃?口腹之欲而已。
突然,他瞳孔皱缩。
一片红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隔着一层红雾,他看着云芷脸上血色仿佛被人抽去,鲜活笑脸一瞬间灰白下去,那双澄澈的眼睛里由欢欣转为错愕,随即是痛苦,最后那双明媚的眸子彻底阖上了。
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口:“传萧亦然。”
殿外,天阙在心里罗列云芷的可疑之处,暗想,她接近主子必定有所图谋。
正当此时,他却骤然听到世子沙哑而茫然的声音。
世子从来淡漠,万事万物不随心,能让他心绪波动这般大,出事了!
他心里一惊。立刻进去,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触目惊心的红。
世子白色袍服沾满血,云芷倒在世子怀里奄奄一息。
太阳掉下山头,殿里笼上黑暗。
他竟觉得此刻的世子浑身凝聚着可怕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蠢作者肥来啦!
第22章
“主子?”天阙心里翻起滔天巨浪,满眼惊骇。
云芷细弱的脖颈软软垂在容离胸前,皮肤泛起青紫,眼睑无力翕合,面上笼着挥之不散的死气。
容离迅速封穴,二指搭在云芷无力耷落的手腕上。
几息过去,脉象近乎消散。
他手指蓦地用力,惨白的手腕上留下两个青紫印痕,近乎刺眼,他闭了闭眼:“萧亦然呢?”
天阙心里诧异不已,蹙眉看着云芷的样子:
“信号已发,我已让他赶回,云小姐——”
容离蹙眉,薄唇抿紧:“用火焰令。”
天阙大惊:“世子,不可!”
“让萧亦然半个时辰内赶回。”容离说罢,抱起云芷,背影提拔,仿若有万钧之势。
天阙咬了咬牙,从怀里拿出一封火焰令,将信号放了出去。
火焰令乃燕王府密令,非十万火急不出。自设立以来,只在十多年前世子中毒之时用过。
他想不到,这第二次竟然会用在云芷身上。
容离将宋颂放到床榻上。
他眉头蹙着,手指动了动,不知不觉摸了摸被血染红的胸口处。
少女前一刻还鲜活的脸下一刻便已枯槁死灰,反差之大,就连他也不能不愕然。随之而来的,是胸腔里泛起的陌生情绪。
病痛他习以为常,生死更是看淡。师父从小告诫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万事万物皆有因果。
见过江河之人绝不会为溪流而惊叹,而涉过汪洋之人不会为山川而震撼。
他闻禅音,修佛法,悟天道无情,此番了却父王心愿,还苍生以大道,救万民于水火,便终生修佛,不再涉世。
只是,云芷大抵算是尘世里欠下的因果,此次又与他牵连甚深。
这份因果,真能了断么?
*
宋颂的魂魄再一次从身体里弹了出来。
她盘腿坐在床边,凑近了仔细看容离脸上细微情绪变化,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光看剧情,她只以为此人定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辈,所谓反派,不外如是。
只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他无心权势,无情无欲,见恶并非欲其死,见善也未必宽慰于心。
更令她惊讶的是,他只是冷漠,并非冷血。
他甚至是向善的。
他会伸手去救即将死于马蹄之下的孩童,会因云芷小时候救他一命对自己屡屡退让。
因为无欲,所以淡漠,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在他心底,应该从未将自己当做庸庸众生中的一员。
这样一个人,她要撬开一个小口,然后将缝隙一点点撕扯开来,最后才有可能攻破他的防线。
现在,就是扯开那道口子的时候。
怎么让一个人害怕死亡呢?
答案是:让他亲眼目睹在意之人死去。
容离固然是冷漠的,不管他因为什么对云芷有了那么一点特别的纵容,她都要竭尽全力抓住。
即使自己并不是容离在意之人,却总归是有所牵连之人。
她要将生的灿烂热烈和死的痛苦丑陋对比给他看,让他荒寂无垠的心里长出触摸情感的緑芽来。
现在,看着容离眼里一闪而逝的茫然,宋颂勾起嘴角笑了。
她成功了。
*
容离沉思间,殿外传来哭嚷之声,他捏了捏眉骨,将云芷手腕放下,道:“何事?”
“你们燕王府忒欺负人!好端端将我劫来做糕点也就罢了,竟敢说我投毒害人!岂有此理!气煞老夫!太欺负人了,呜哇!”
说着说着,竟在地上打起滚来。
天阙脸色铁青,看着白胡子老头,怀中剑险些按捺不住:“禁言!不许喧哗!”
老头子顿了下,接着滚:“欺负人啦,老头子好害怕!”
天阙“刷”地拔出剑来,寒光似铁,白刃如霜,“苍啷”一声,如虹贯日,挥手间,老头胡子掉落一地。
须臾,“噹”地一声,利刃归鞘,天阙抱臂朝向容离请罪:“主子,属下该死。”
容离背手而立,巍峨缥缈清冷出尘,俯视铁老头,眸中无波无澜,仿若看一只蝼蚁。
铁老头讪讪住口,缩紧胳膊坐起,哆哆嗦嗦道:“天,天地可鉴,老夫我连只蚂蚁都不敢杀,怎么敢下毒,一定是弄错了!”
天阙:“云小姐便是吃了你的糕点才中毒,此刻危在旦夕,你休要再狡辩!老实招来!”
老头欲哭无泪,瞪着大大的眼睛:“千古奇冤!冤死我了!是你非要劫我来,出了事竟怪我,老夫命太苦了!我不活了!”
容离挥了挥衣袖:“先带下去。”
老头子还待说话,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被容离封了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垂下脑袋,懊恼地狠狠瞪了天阙两眼,跺了跺脚,吹胡子瞪眼地向外走。
天地四合,万籁俱寂。
容离扔下佛经,再次执起云芷手腕。
脉象紊乱轻忽,随时都能消散。
他皱紧眉头,漆黑沉静的眸子盯着宋颂愈见灰白的脸,脑子里印出这张面目灵动的样子来。
“活着吧。”
只是嘴唇动了动而已,若不是宋颂较真地一动不动贴着容离看他每一个表情,怕是真会漏掉这句没有说出声音的话。
她若有所思:“活着?”
久病之人皆成医,容离于医术一途只逊于师兄萧亦然。
天下之毒,凡有所见,他皆可解。
他唯一解不了的毒,就是自己所中迦叶。
还有便是——宫中那另一味传说从未有人见过的月如霜。
宋颂要的,就是他对此毒不够了解,故而只能求助萧亦然。而萧亦然恰好不在沅州。在萧亦然赶回之前,容离无法保证她不会死,不管以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