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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涸地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是喜?是悲?是怨?是恨?
好像是有很多次,他会无意间对我说:“若哪天我不见了,晨儿要怎么办呢?”
可我以为他在逗我,以为他是想激我说出舍不得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他还说,要在剩下的日子里,陪我快乐的度过。
我以为,剩下的日子,指的是我。原来,他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
他死了,我可以一起死。可是他若是天神,我该怎么办!
“姑娘要想再见他,就好生活着,积德行善,修真普世,他日有缘定会再见的……”小黑终于从我手中抢走了生死薄,告诉我我将怎么办。
是吗?好好活着就能再见了吗?要等到什么时候?像素雅王后一样,等一辈子,等到全身腐烂,等到心死魂飞?
忘川河刮起了阵阵阴风,像千万万冤魂哭泣,像地狱深处的哀鸣,血黄色的河水滚滚漩涡,冥火肆掠红烧着两岸血红的曼陀罗……
突然远处飘来阵阵黑云,侵肆袭来,伴着狂卷的阴风。
我脑中像是抽空了一般,全身僵住,眼睁睁看着黑云盖下,吞噬全身。
***
再醒来,我被钉在了木板上,血液从钉缝中缓缓流出,画出艳丽壮美的印象派图纹。
一位穿着华贵的女子悠悠然走来,一双美丽的丹凤眼满是妒忌、厌恶、仇恨地盯着我。
她是南方鬼帝的三公主,断璃曾经的未婚妻。
她说断璃借鬼符给我,触犯地界律规,被罚幽禁镇魔谷三百年,取消了与她的婚约,害她在地界的颜面丢尽……
她将我蹂躏得死去活来,半生不死,身上几乎全烂了,血也流得差不多……
我自嘲地笑了笑,下来地府风麟没找到,倒是死在了一位素未平生的恶女人手里……
她见我不喊疼不求饶,一直摆着副死样子,此刻还嘲笑她。气得泼了一大桶辣椒油,又从腰间掏出把寒森森的匕首,横刀一划,我那充血的眼睛真就瞎了……
碰的一声大响,门被踢开了,狂风扫入,刮得我身子似乎飞走了。
接着恶女人哎呦一声,龙哥暴怒地喝骂了起来……
“下次我要再救你,我就不是人!”他抱着我狂吼着,声音震耳欲聋。
我勉力抽出一声回道:“你本来就不是人。”
他愣了下,继续咆哮:“你不说话能死啊!嘴巴真毒!”
我真就不说话了,眼里先是漆黑一片,接着是大片大片的蓝色凤凰花飞起,一只冰蓝的凤凰时隐时现……
龙哥还在耳畔使劲唤我,不让我睡过去。
我很想睡会儿,可他的声音很大,话很多,没完没了的……
“别睡啊!”
“鬼帝,你快想想办法啊,她魂魄快散了!”
“你别睡!你要敢睡过去,我就……”他顿了下,估计拿不出什么来威胁我。
“你还想不想见你那个相好!你醒来,我带你去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1、神仙有三灵:凡灵、天灵、神灵。凡灵是神仙未升仙前的灵魂,有着凡界的记忆、阅历和领悟。飞升后,获得天灵,进入天界,历九道天劫,可获神灵,得神位。
97第3章 玉茗夫人
我这么一睡;人间过了七年……
屋外,雨声渐渐变小;停了,偶尔几声滴答滴答是屋檐上缓缓滴下的水珠。
我强撑着坐起;轻声唤道:“后后。”
“哎,夫人。”后后在屋外答应着;碎碎的脚步声近前;一双冰冷的手放于我的手下:“夫人是要起床吗?”
我点点头。
她将我扶起,唤宫女们过来为我洗漱穿衣;将我带到妆台前;梳上我的发;一丝丝;一下下;柔柔轻轻,一丝不苟……
记得风麟第一次给我梳发,扯了我好几根头发,我撅着嘴骂他:手好笨啊,一点都不儒雅。他并未生气,凤目流光溢彩,噙上一抹魅惑人心的笑:“晨儿,我要为你梳一辈子的发。”
我以为,这一辈子,风麟都会给我梳发画眉……
“夫人,头为诸阳所汇,百脉相通。发为血之余,肾之华。御医说,梳发可促气血舒畅,去风明目,让奴婢多给夫人梳发,好让眼睛早些好。”后后甜甜说着,又梳上了一缕。
我的眼睛,先是哭瞎了,在地府又被三公主割破过,怕是再也好不起来了。
“夫人梳个皇后娘娘设计的双鬟望仙髻吧,皇上很喜欢的,最近皇都很流行。”后后绾起我的发,在我耳边说着。
皇上是典溟,他如愿复国、统一畄青、接手南疆,改国号为南青,与北夏国南北共治水杳域,坐拥天下,睥睨群雄。
皇后娘娘是孤月,她终于如愿嫁给了典溟,还有九个月的身孕了
后后曾是孤月的贴身侍女,孤月为了表达对我的关心,把后后赐给了我。
后后时常会念叨她的前主子,比如孤月与典溟是如何相遇、相知、相许;典溟与蝶雪大婚当日,半夜还去了孤月那儿;孤月有了身孕,典溟更加宠爱她了,中秋赏月,典溟只让孤月一人陪;北夏国送来的极品云纹龙凤织锦典溟独赏了孤月……
此刻,又跟我说,孤月设计了新发式,典溟很喜欢……
我淡淡回道:“不了,素颜就行,你用簪子给我挽个髻吧。”
她本知道我不会梳,只是想把话说出来,让我听进心里。
我撩开拂到脸上的发丝,幽幽问道:“皇后娘娘临盆在即,一切可好?”
“还是食欲不振,睡不好……”她略略担忧着,梳发的手停了下。
我知道她很担心孤月,孤月已有三十三,在这算是高龄产妇了,前期又是妊娠剧吐,一直气血不正,心绪不宁。
“这样吧,你回她那去照顾一段时间,我会跟皇上说,放心过去就行。”
“谢夫人!”她笑着答应,美美地问道:“夫人要哪个簪子?奴婢看到墙外的梨花开得正好,不如戴梨花簪吧。”
梨花啊?我想起了夏影,曾以为会被他带去北夏国,可涟漪海一战,他为我挡上一击……
我声音有些打颤:“那就梨花簪吧……”
她娴熟地挽上长发,插上簪子。
“早上那位抚琴的北夏国乐师,你去请请他。”我忽然很想见见这位乐师。
后后迟疑了一下,为难道:“可……可皇上有旨,任何人禁入此地。”
此地,皇宫禁地,重兵把守,机关重重,只为“保护”我的安全,准确的说是保护拥有“木记”的我。“木记”是否真能掌时空轮回,控日月沉浮,不得而知。若可以,我一定会用它回到风麟在的时候,问他到底是不是天神;若可以,我也不必待在这儿不得自由,不见天日。我对典溟说,可能“木记”不在我身体里,放了我吧。他只是淡淡回道,在不在不重要,你在就很好,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的。也许,风麟临走前真的跟你说过这句话,可他并不是让你将我禁闭在这儿……
我苦笑了下:“那行,我出去找乐师。”
“夫人……”后后连忙跪下了:“没有皇上的允许,夫人还是不要出去……”
皇上,皇上,你用皇上来恐吓我?
我冷冷一笑:“皇上没说过不让我出去!皇上还说过,若有人不随我心意,可杀之!”虽是沉沉地轻吐字眼,听着却像带着冷冽的刀片,刮得人心寒。
后后默了片刻,只好吩咐宫女去找乐师。
***
风止雨歇,桃林的空气格外清新,我坐在树下,闻着淡淡的花香,春去复春归,桃花依旧红。桃花开得很鲜艳吧,可我看不见的,只能听到雨水从树枝叶隙落入草丛,落入池塘,落在青石径上……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一位男子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在念院门上那副对联,对联选自唐寅的《桃花庵歌》。
片刻,鞋踏湿草的酥软声接近,至身前,寂静良久。
“无礼!还不快叩见玉茗夫人!”后后厉声喝他。
玉茗夫人,我醒来后就有了这个称谓,听说蝶雪的父亲燕丞相携百官上奏,沧溪首战,风麟与我立下赫赫战功,恳请追封风麟为霖王,封我为霖王妃。典溟不答应,风麟有亲笔休妻,我不能是霖王妃。最后君臣各退一步,我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赐号玉茗。我哪里立了战功?哪里担得起一品诰命的尊荣。燕丞相是不想让我入后宫,担心皇后宝座被我抢走,可没有我,皇后之位也没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