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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的人,那只会侮辱你自己。廷逸在西北,与人飞鹰跑马,我从不去过问,只因那些人与廷逸都有一样的本事,即便碍着我让廷逸三分,却不会一味奉承,毫无还手之力。而百姓,面对权贵富户,他们只能任人□□。你的身份去欺压他们,就是用巨人之身殴打襁褓稚子!”他起身拍了拍李廷文的肩,温声道:“廷文,最艰难的时候,大哥都不容许别人欺负你们,可你们,亦不能肆意妄为。”
“大哥!”李廷文喉头发哽。
李廷恩收回手,骂他,“男儿之泪,何等贵重,你落在蛮人手中,差点丢了性命都不曾流泪,如今更不能哭。至于你姨母的事,大哥知道她做人续弦,膝下又无子嗣,立身不易。但你不能用这种方法帮她在谷家立身。”李廷恩沉吟片刻后道:“你写封信给谷正阳,就说探听到我的意思,近日有意派督粮使去江北道监军。”
李廷文愕然的看着李廷恩,“大哥,如此一来,谷正阳只怕是要……”虽说如此一来显得姨母是有大用了,可要让谷正阳有了异心那却是得不偿失。
“他不敢。”李廷恩冷冷的笑,“此人既重权势,又无忠心,奈何欠缺野心谋略,他自己亦深知这一点,故而才会顺势第一个归降我。他在江北道并无大恶,贪点粮商的银子也就罢了,敲打他一二就可。至于涂天刀……”他眯了眯眼,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
李廷文心下颤了颤,识趣的没有去追问,而是转了口风与李廷恩说起李廷延的事情。
“在沙洲认识了宿山书院山长的次子宿裕民,经常到宿山去游玩。上月初六宿山诗会,五弟就留在宿山住了两晚,晚上正好撞上宿家三姑娘落水,五弟跳下去把人救了起来。宿先生托人传话,想要把三姑娘聘给五弟,大伯和大伯母都不答应,说宿三姑娘被人退过婚,又比五弟大了两岁。大伯母怕宿家纠缠,就让我把五弟带到滁州来。”李廷文说起来都觉得不好意思。
宿家虽说不是世家,宿先生更只是个举人出身,可宿家三代贴钱办书院,也栽培出不少秀才,还出了七八个举人,在沙洲是颇有清名的。这样的人家,怎会逼着人家娶自家的女儿,再说就是宿家不要脸面,也不敢到大都督府头上寻晦气。奈何大伯他们把五弟当个宝,还想拖两年给五弟娶个贵女呢,唯恐一不小心五弟就被宿家给算计了,非逼着自己把人带到滁州来。
可等大哥大军开拔,五弟又要给谁去管?
李廷延的事情已有人告诉过李廷恩了,不过他并未当什么大事。李廷延注定一辈子都是个富贵闲人,一次娶妻不好,再娶一次就是,想必长房不会介意。
“既然来了,去河西前我会安排好人教导他功课。”李廷恩语气轻描淡写,却叫李廷文心里暗暗为李廷延捏了一把冷汗。
第二日李廷文迷迷糊糊还睡着,李廷延就来咚咚咚的敲门。
李廷文将门一打开,李廷延就神秘的蹦进来关了门,小声道:“三哥,咱们要有大嫂了。”
“什么?”李廷文还以为李廷延是想要出门或是又缺了银子使,手都摸到枕边装银票的匣子了,结果一下被李廷延这话将睡意弄得无影无踪。
“你说清楚,哪儿听来的消息?”李廷文坐起身靠在床头瞪着他。
李廷延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目光落在匣子上不放,“三哥,我这消息也不是白来的。我走得急,没顾得上收拾散碎银子,你是要跟大哥……”
“行了行了。”李廷文知道他的德行,哭笑不得的打开木匣,抽出两张面额五百的银票塞到他手上,“省着花。”
“知道了。”李廷延笑嘻嘻把银票塞到身上带的锦囊里头,而后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赶紧说出来,“三姐不是在戴家住着么,大哥练兵回来就去戴家住了两天。头一天晚上就看中了个在戴家做活的绣娘。”他嘿嘿笑,“这不第二天才知道那姑娘祖父以前是朝廷的大官,好像还封了什么茂忠公,跟大哥的恩师石大人是好友,大哥就说要娶那个孙姑娘做正室,还给孙家在东大街安排了栋大宅子,眼下孙家几兄弟都有了差事做。”
☆、第12章 心思
李廷文半天没回过神,许久才不敢置信的问,“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要真定下亲事,大哥为何不写信回西北呢?难道是因为……李廷文心里就咯噔一声,攥着李廷延的胳膊催他,“赶紧说!”
“是三姐说的。”李廷延甩开他的手,撇嘴道:“三姐说大哥有安排,先叫别到处传消息,为这个还特意敲打了戴家的人。外头的人看孙家几兄弟有了差事,还都以为孙姑娘是要给大哥做妾呢,就是这样,孙家天天都有不少的人上门,戴家的人看着都眼红了。”他说着说着就朝李廷文身上靠,“三哥,你跟大哥说一说,戴家的戴成浩说要请我去金雀楼吃酒,今儿就让我出门罢,都是亲戚。”
李廷文瞬时从恍惚中抽回身,瞪着他,“大哥眼皮底下你还敢不老实!”
李廷延把头朝李廷文怀里拱,他力气又足,顶的李廷文胸口差点喘不上气,“行了行了!你去罢,不要乱收戴家的东西。”
李廷延一副你当我傻的模样看着李廷文,又自己打开匣子抓了两张银票,而后蹦跶着出了门。
李廷延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将消息告诉李廷恩。
李廷恩想了想问,“戴碧芝伤势如何?”
“照您的吩咐,戴老太爷后头又在她腿上添了几棍子,一年半载,她出不了门。”从安笑道:“想来戴家这回请了五少爷去,是想探问能不能找人给戴碧芝治伤。他们也知道,正经大事,五少爷做不了主。”
李廷恩从桌案上取出一封早就备好的名册,“让人送到戴家,若上面的工匠一个不差都到了吴山上的墨坊,就让庆春堂派个精于正骨的大夫去戴家。”
“是。”从安拿了名册,出书房去把冯保国找来,“你把这东西,送到戴家给戴老爷子。”
冯保国原本是西北的农户,李廷恩到西北后,冯保国之父从军立了几次大功,又看着李廷恩优容军户,就把全家都改为军户,时不时教家中的子侄一些军中学来的拳脚功夫。后来李廷恩偶然之下见到冯保国,觉得他资质颇佳,又机敏圆滑,且不缺忠心,便将人带在身边,眼下是八品的小校,随着长寿担任护卫职责,只是因军功和阅历不够,尚不能正式加入金甲卫。因他年纪小,诸人都照顾他,这回去戴家送信是个肥差,从安特意点了他。
冯保国嘻嘻笑,把名册揣在怀里,“从大哥您放心,我必然叫戴家都老老实实的照着大都督令办事。”
从安横他一眼,“没了你,他们也都得老实!”不知好歹的东西,现成大都督给体面不敢收,还想依仗亲戚身份,将手中的工匠捏起来打算跟大都督多要点好处。迎面碰上大棒子知道痛了才肯老实!
冯保国点了二三十个寻常军士,一路威风赫赫到了戴家。对着戴家人的逢迎,昂首挺胸,迈着螃蟹一样的步子到了正院就往上位一坐,把名册摔在桌上,冷哼道:“咱们先把人点一点罢。”
戴老太爷看着名册上乌压压一串名单,心疼的厉害。
他要是真舍得这些工匠,当初就不会一到陇右就想方设法逼迫这些人都和戴家签了死契。本还想大都督不过一时意动才会想要这些木匠,自己糊弄糊弄,有亲戚情面在,加之大都督一贯不是强取豪夺的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谁知大都督令人在滁州组建商事局,还特许其它行业的商户们组建商行抑或商会与商事局合作供应军需,有几家商户子弟更被拔擢了个官职,唯有经营木料生意,手中掌握大批木匠的几户人家一点好处都没分润到。
直到这些人纷纷找上门,自己才知为了点蝇头小利装聋作哑是坏了大事!眼下大都督写了名册要人,自己不给也得给,给出去了,还在大都督那儿留不下一丝情面,真是折了老本!
想到以前李廷恩对戴家的礼遇,再看看这回派来的张牙舞爪的冯保国,戴老太爷一肚子苦水,脸上还得一副笑脸,唯恐得罪小人,“大人稍等,人是早就安置到了一处,只等大人来将人带走。”说罢给戴大老爷使了个眼色。
戴大老爷上前笑吟吟的自揭身份。
想到朱瑞成,冯保国站起身抬了抬眼皮,冲戴大老爷囫囵行了个礼。
戴大老爷寒暄两句,见请不动人去吃酒,就趁着冯保国带人出门的时候塞了个荷包过去。
冯保国捏了捏,上马的时候已是一副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