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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把首饰头面当了给丈夫买了几个通房回来,结果如何?庶子病重要人参续命,她再拿不出银子,厉家人三千两银子把她嫡亲的小女儿卖给人做童养媳。她追到坊市里哭闹,还被厉家人说成是疯妇抓回去,眼下还不知是死是活呢。厉家也是几代书香,自诩最重规矩的,末了一句子嗣为重就将厉三奶奶打发了,她难道还不贤惠,规矩又管住厉家的人没有?”
孙太夫人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不说别人,就说六房的三媳妇,她对你九婶娘还不够孝顺?她嫁到六房十三年,守了七年的寡,晨昏定省一日都没缺过。咱们一路南迁,你是亲眼见着的,你九婶娘半夜要吃东西,旁的儿子儿媳都装聋作哑,她一个妇道人家,半夜三更的走了十几里路去找村户买了三个包子回来,连儿女都舍不得给,都留给了你九婶娘。路上的时候倒还好,等一到滁州,六房五个儿媳妇分院子,你九婶娘口口声声说委屈了她,末了还是将她撵到最逼仄的柴房边上去收拾了间屋子,还带着两个孩子。”
孙大夫人不知孙太夫人说这番话的用意,不敢随意附和,只道:“难怪娘您方才要在朱大夫人面前提厉家的事,还夸六房的三弟妹调胭脂的手艺好。”
孙太夫人没有否认,“女人啊都不容易,青芜这会儿不好出头,我是想伸伸手,看能不能帮她们一把。再说咱们家才到滁州的时候,老大急着要买药,还是厉三奶奶帮的忙。”其实她也有私心,这两个都是知恩图报又各有点看家本事的人,她们跟李家人走得近,对女儿的日后也是件好事。
孙大夫人给孙太夫人捶腿,不疾不徐的道:“您放心,厉三奶奶那事儿不好说,六房的三弟妹你却不用担心,她眼下就跟咱们一栋宅子住着呢。”
一栋宅子住着又如何,婆母要想磋磨儿媳,能叫你苦都喊不出来。想到几个儿媳都没吃过这种苦,孙太夫人也不想再跟孙大夫人说这种事了。说的再多,和自己的女儿没流着同样的血,哪会担心。她就一句话收了尾,“看朱大夫人是个和气人,想来李老夫人性子也好,婆婆和出嫁的姑奶奶都温善,青芜以后的日子我就放心了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即是嫁给李廷恩这样的人,那是一辈子都不能放的了。
孙大夫人服侍婆母睡下后,回自家的院子,才被丫鬟侍奉着换了衣裳,就看到孙大爷回来,她急忙迎上去亲自服侍孙大爷更衣。
孙大爷换了身家常衣裳坐在孙大夫人对面,“康管事要去沂州把孙总管他们带回来,你写个名册,顺道将你陪嫁的那些下人也买回来罢。”
几房人南迁,自然带了许多的世仆,只是一路行来,有些被冲散,有些则是逼不得已给卖了出去。到滁州的时候,已是一个不剩。孙大夫人世族出身,陪嫁时自然是有许多陪房的,此时听孙大爷如此说,先是一喜,继而道:“咱们家眼下用的都是大都督给的人,贸然换人……”
孙大爷蹙眉,解释道:“你不用多想,咱们身边服侍的人,自然还是用原来的好。他也不会管这种小事。”
女人就是女人,眼睛只能落到后宅这点方寸之地上,李廷恩连联姻之道都不屑,何况用点奴仆下人来控制孙家。对李廷恩而言,只要一日手握重兵,下面这些依附的人有些小心思,他根本不屑去管。
有良医好药,家族又有了指望,孙大爷整个人容光焕发,虽还是不时咳嗽,精神头却起来了,他回来吩咐孙大夫人两句,又出门去了滁州府的司漕衙门。
☆、第10章 识趣
今日一早孙家几兄弟到戴家,处置过戴碧芝的事情后,剩下的,就是被李廷恩各自安排了差事。
李廷恩下月就要大军开拔,攻打河南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直以来,西北大军能势如破竹,除开李廷恩兵力鼎盛,更要紧的就是他数年经营,保证了粮草的供应。然而以前就在李廷恩治下的西北不缺粮草,攻占下的淮阳数道自然也是不缺。可陇右陇西以前便不是粮仓,盛产的是木材,更不用说在李廷恩攻占之前,朝廷已经先一步将这几道的粮草运往关内道,剩下的几个粮仓亦被放火焚烧。不能就地调粮,便需从外地运粮进来。大燕水运发达,若要运粮,自江南道淮南道运河水路进来最为便宜,只是今年冬寒,运河几条支系都结了厚厚的冰层,有几条支系还被朝廷撤兵前炸山堵塞住了。大都督府下面的民生司与后营军联手征发近万民夫,才在日前运送八十万石粮草到滁州,八十万石粮草供应此次开拔北征的二十万大军,不过是杯水车薪。可严寒深冬,要从陆路运军粮,实在困难的很。后面的粮草供应,还是要靠水路。
孙大爷以前曾在工部任职,李廷恩便将疏浚河道的事情交给他,令他统管一干民夫工匠,一月之内疏通河道,保证水路运粮的畅通。
至于孙二爷与孙三爷,一个暂且去了巡城司负责府城巡逻守护,一个去了巡检司分管一州的刑案查检,两人都为六品判司,而孙四爷,被李廷恩点入军中,在翁同素这个谋术司掌令身边做个掌书记,实则就是参谋军务,以为赞画。
孙家几兄弟俱有事做,整日开始忙的脚不沾地,他们的忙却叫一圈围着看的人红了眼。
尤其是戴老太爷,整日在家黑着脸,正月二十六的时候还出面请了滁州实力最强的几十户商户,仿照西北组建了个陇右商会,并递书到李廷恩在芙蓉坊新置的办公之所,拜帖中言语殷切之极,俱是一片想要为大都督效命的赤胆忠心。
河峻看过拜帖笑道:“大都督,这些人要表忠心了。”
李廷恩将手中烫金的拜帖扔下,端了茶,“商人重利,本将要的,也不是他们的忠心。”他要的,是这些陇右道豪商手中上等的木料与木匠。
“大都督,若要走水路运粮,咱们原本的船已是够用,您何必还花心思与这些人纠缠。会打木船的工匠,算起来,该是淮南一道最出众。”翁同素有些不明白李廷恩先入住戴家,再搬出戴家,这样费力敲打拿捏的用意。一干商户,何必如此费心。
李廷恩摇头,“陇右道的铁木,可造战船。”
翁同素与河峻都吃了一惊,“大都督是想要打造战船。”
“不错,此乃本将数年前就思量之事。西北干旱缺水,只能广植林木,以防风固水。淮阳江南一带,杨柳处处,桑木繁盛,因水道交错,确有不少精于制船技艺的木匠,可他们打造的是楼船画舫,即便是漕运粮船,亦是软木所制。唯有陇右,盛产铁木硬木,因陆路不畅,水运反而较为发达,此处的木匠有祖上传下的手艺,最善以硬木铁木打制渔船官船。本将想要将这些人搜罗起来,加上陇右道的铁木,研制可装神武炮的兵船运往崖州一带,待将来便可组建海龙军抵御海寇,清剿盘踞沿海州县的鳞人部族。”
“这……”翁同素与河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被震住了。
在他们还想着攻下大燕剩下的小半江山时,大都督已算计到了沿海的海寇与鳞人部族头上,实在叫他们有些羞愧。只是他们再如何都没想到李廷恩有意去戴家转一圈设计场戏竟然是为了万里之外的海寇啊。
翁同素喟然,“大都督雄心壮志,臣下不及。说起来自前夏时,鳞人部族便是我中原百姓的心腹大患,他们蜗居海岛之上,神出鬼没,经常掳掠崖州等地的渔民。因损失不重,不熟悉海上情形,一直拿这些鳞人部族没有办法。崖州原本的渔民有些深受其苦,眼见朝廷不管,竟索性成了海寇,专门劫掠商船,几百年下来人数渐增,自此又为沿海州府添了一害。大都督深谋远虑,此乃圣贤之举。”
对翁同素的拍马,李廷恩但笑不语。
他清剿鳞人部族与海寇,为的不仅仅是沿海百姓,更是要开拓海运。大燕强盛,已使附近诸国来朝,可这些国家中,更多的是走陆路,还有的便是附近小小的岛国,至于更远的地方,就十分少见了,侥天之幸才能有一二人平安到达大燕。一旦海运都能通达,国力民力便会有一个飞跃。
是以,陇右的铁木,陇右的木匠,他非握在手中不可。先顺水推舟给了戴家一杯敬酒,再反手给了一杯罚酒,又抬出孙家几兄弟做梧桐,若此处商户还不肯凤凰来栖,他也只得放一把火,让他们统统都滚去涅槃!
两日后,四房的李廷文带着李家长房唯一的男丁李廷延押送一批军衣军粮到了滁州。
“大哥……”李廷文看见李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