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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所言,卓无冬愣了半晌,定定地看着她久久不语。似乎有些明白自己为何对她特别的有耐心,他在她身上依稀瞧见了苏姑娘的影子。
见他久久不言不语,花牵牛唤了他一声。他放下果酱,道:“你先送一些来试试看。”
“真的?”花牵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刁难一下,就这么答应了?相交卤猪肠,果酱的买点差多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管他呢,他愿意就成。赶紧把话题延伸到价格上,“这一小罐能装半斤,我想用有我独家商标的罐子装了放在酒楼里外卖,所得收入五五分。另外给酒楼供应的就一百五十文一斤。”
她想的倒周全,卓无冬略略思量,她提的要求也还算合理。本来这于他就不值一提,也不讨教还价,点头应了。花牵牛深怕夜长梦多事情有变,立即催着他签合同。卓无冬起身道书桌前写了契约书,一式两份。花牵牛站在他身旁看他龙飞凤舞,毛笔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一笔一划,一撇一捺,一勾一折,行云流水。只这么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由衷叹道:“卓爷,您的字写得真好。”
卓无冬手下一顿,片头看向她,心里想的却是苏姑娘也曾赞过他的字。收回心绪,道:“你识字?”
花牵牛一愣,“我大哥读过几天书,我也跟着认了几个字。就算我识字不多,写得好不好,还是懂得看的。”幸好花应荣读过几天书,给她找了借口。
仔细看了契约的内容,末尾是卓地主霸气的签名。她忽然有些怯场,都说卓总镖头叫人闻风散胆,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瞧这霸气天成的字迹,她的狗爬字怎么好意思往旁边写?任谁看了都要说好好的一副字被花牵牛给毁了。啧,不过是签个名就叫人倍感压力。
“不会写?按手印也行。”他眼里闪过戏谑。
花牵牛一等眼,挤开他,端坐道书桌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写下花牵牛三个字。卓无冬点点头,“还成,没写错。”
花牵牛一脸黑线,难道不该夸她字迹端正吗?呃,没有参照物要敲出她的端正来有些难度……不过,就算字写得丑,契约还是有效力的,他可别想赖账。现在合同也签约了,就等着果酱上架开卖。供给酒楼的好办,单独出售的小瓷罐得花些心思。她早想好了,就用牵牛花做商标。可她在书画上一窍不通,不如让卓地主帮忙画个小画,题个字。
卓无冬没料到她连这种事都能求到他身上来,沉吟片刻,道:“什么都要我动手,五五分未免有失公平?”人脉是他的,酒楼是他的,销售是他的人,现在就连商标设计也要他。商标设计出来,定制瓷罐还是得他!她坐等收钱么?
花牵牛面上一僵,确实似乎她占了大便宜。果酱生意于他可有可无,这东西多为女子跟孩童所喜,而道酒楼消费的多是男子,销路未必会好,也难怪他有顾虑。想了想,只要咬牙道:“那……不用我的商标就是。”他若不帮忙,烧制瓷罐的银子她根本拿不出来。
“用卓记的商标。”
花牵牛心疼的无以复加,这几成了他卓家的东西?罢了,届时他连人都是她的,还有什么讨不回来的?再者,她还有李秀才那一条线。卓地主走酒楼路线,李秀才可以开辟内宅路线。所以,属于她的商标还是得有!
“这回果酱被你霸占了,下回我总会有自己的东西。你帮我画几朵牵牛花,题几个字吧。”
“霸占?”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见他面色不对,她赶忙改口,“我是说果酱承蒙您的赏识,赐了卓姓,真是天大的恩典。”
“哼!”他冷哼一声,“让开!”
这是要帮她写字作画了?赶忙起身,狗腿地用袖子擦了擦椅子,谄媚道:“卓爷,您坐您坐。以您的艺术造诣,单是字画就已经价值不菲,不管转印在哪,那都是满满的附加价值,里头的东西都沾了你的光。”
卓无冬看着她,她不全然跟苏姑娘相似。她比苏姑娘更没脸没皮,苏姑娘爱说笑爱胡诌,她更是拍马屁不遗余力,浮夸得叫人不忍直视。
狼毫蘸饱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浓淡渐渡,疏密错落,蔓藤缠绕穿梭,一副水墨牵牛花跃然纸上。虽只有寥寥几笔,却简洁而不是韵味。花牵牛站在他身侧看他作画,双眼亮晶晶地放光,不停地伸长脖子,几乎要激动地趴到他肩头。
牵牛花画好,他端详了一下,在左侧题上花牵牛三个字。这三个字不似平时苍劲,可以敛去棱角气势,更多的是温润端正。以牵牛花做商标,自是针对妇人孩童,他可以敛了气势,配合着写了花牵牛三个字。喜得花牵牛绽开笑颜,他果然是面冷心热。
“牵牛花不如花牵牛来得好。”卓无冬对自己的字画一向自得,今回亦然。
这是花牵牛第二次听人说花牵牛好,男人的审美啊,有时候真叫人捉摸不透。小心地受气字画,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午间那点不快早就散去。她就说嘛,大丈夫必须能屈能伸,受点气算什么?卓地主逞了口舌之快有啥好嘚瑟的?还不是一一应了她的请求?
那句名言说得好——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卓爷,您说句实话,替你博好名声这事我做的如何?”气是消了,但赏钱还是得讨。她想过了,讨到赏钱就独吞了,谁也别想刮分!
卓无冬反问:“你自己觉得如何?”她还没死心?
“我说得赏!大赏!怎么赏都不为过!”
卓无冬皱眉,“为了你的人生追求,你是不是要收敛一点?”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女人盯着自己的钱袋子,她觊觎卓家主母之位,难道不应该装装样子给他看?当然,她就算德行俱佳也不能改变他对她无感的事实。模样身段已经突破他对女人的底线,不能将就!
花牵牛恍了一瞬才明白过来他说什么,反问道:“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款?”其实她也不想当村姑的,穿过来就已经是村姑了,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投胎是技术活啊!
闻言,卓无冬直接朝外头道:“王管家,送客!”
“诶!别别别!事情还没谈完呢,赏钱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没有!”
“再考虑考虑嘛!”
“不可能!”
“卓爷——”尾音百转千回,绕梁三日。
卓无冬眉头一锁,嫌恶道:“滚!没那姿色就别学人家卖弄风【情】,恶心!”
☆、第20章 花姑娘猛于虎
卓地主霸占了果酱的冠名权之后,花牵牛马不停蹄的忙了开。她没权没势更没美色勾搭他有求必应,只能脚踏实地卖体力,上山采野果熬果酱。有了第一桶金,往后她想做什么不成?往后,就连他都是她的,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十来天前李秀才已经带着果酱去了书院,不知道情况如何。李秀才虽不是书呆子,但还是有着读书人的迂腐和清高,心理多少还是排斥从同窗身上薅羊毛。花牵牛晓以大义,就差没把他家说得家徒四壁,兄弟因钱财反目,这才斩断了他最后一丝犹豫,满腹辛酸地带着果酱上了路。
要是李秀才那头有眉目,那她就可以试着用自己的商标打通内宅的销售渠道。真是急死人!李秀才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叫她望穿秋水!比忘穿秋裤还不能忍!她盼着李秀才还有另外一件事相求,卓地主画的牵牛花是没得说,但她可没多余的钱去找能工巧匠搞到瓷器上,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李秀才帮忙临摹了往上贴。
在家忙活了两日,终于是做出了两大坛,约莫二十斤的果酱。卓地主说他会在下池村呆上三四天,她怕他临时有事先走,这才赶着把果酱做出来。到了庄子,王管家亲自出门迎接,花牵牛来不及开口,带来的两坛果酱就已经被小厮搬了进去。
而王管家丝毫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笑眯眯地,“花姑娘,卓爷正在处理镖局要务,此时恐怕没空见你。不过,他已经将果酱一事全权交由我打理,往后生意上的事同我说即可。”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两银子,“这一两银子你先收着,也好周转,其他的款项每月十五结算。我不在庄子上时,你把果酱交给赵管事即可。”
花牵牛接过银子,笑道:“卓爷日理万机,自然顾不得这种小事。往后还得劳烦王管家。”
“好说好说。”王管家笑得和善,心里却琢磨着只要她的生意经由他的手,他自然有千百种办法叫她认清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