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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家马上就想说“不用太守大人亲自出马”云云,却被徐敬生一个手势给打断了。
徐敬生面上依旧没有太过明显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晨光的映衬之下,他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忽然就变成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坚定。
徐敬生看着已经有点目瞪口大的林管家,认真道:“但是林啸先生那和旁的人是绝对不同的,在下就是再没有时间,也总是要亲自去见见他的。”
林管家这下是真的目瞪口呆了——天地良心,他这么大清早地到了枯城太守的府邸,要的不过是像他讨一道搜查令而已,怎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刚才为了引起徐敬生的高度注意,林管家有点夸大了林啸得到自家私生子失踪的消息时的反应——简单来说,林啸确实是受了刺激,但是绝对没有到了那种吐血的地步。
现在徐敬生却说要去林宅看看林啸,要是将这一番话说出去,那他岂不是要背负上“私下诽谤主子”的罪名吗?
哦不,这简直就是他管家生涯最大的耻辱!
就在林管家满头冷汗、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去说点什么来弥补的时候,徐敬生却浅笑着摆摆手,道:“不过林管家放心,林族长向来身体很好,恐怕吐血也只是一时受了刺激,并不碍事。”
“是的是的。并不碍事。”林管家赶紧道,迟疑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道,“那,太守大人您……”
徐敬生大手一挥,轻笑道:“待本官处理完事情,晚些时候就去林宅拜访林族长!”
林管家嘴角抽搐,一咬牙,道:“先谢过太守大人。另外,我家主人想请太守大人下一道命令,允许我家家丁在城中适当搜寻一下。”
说了半天,原来是想要搜城令……徐敬生眼中划过一丝讽刺,面上却满是忧心:“按理来说,这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是枯城的非常时期,要是本官给了你们搜城令,那其他的世家定然也会趁机向本官要求搜城令。这万一……”
徐敬生一脸的忧国忧民:“这万一有个什么万一,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林管家眉头微皱,有些不敢置信:“太守大人这是不同意了?”
“不不不,修远林家为我枯城做了多少事情,这是别的世家比不上的。”徐敬生言笑晏晏,那叫一个亲和负责,“这样吧,让府中衙役每人分别带着两个林宅侍卫,进行日常城中巡逻。这样,林家的人也搜查了整个枯城,本官又不会被其他世家抓住话柄。不知林管家意下如何啊?”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徐敬生其实已经相当客气了,要是林管家还不答应,就有点不识抬举的味道了——这一点,林管家自己也非常清楚,因此咬了好几次牙,终于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憋屈,点了点头,还顺带以坚强的心性控制着面部肌肉,扯出一个略微扭曲的笑,一字一顿道:“多、谢、太、守、大、人!”
徐敬生却像是完全没有发现林管家的不满似的,浅笑着摆摆手,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林管家咽下满口的血,就要告辞,却听徐敬生幽幽地说了一句:“本官希望,任何属于林宅的人,都不要受到伤害。”
林管家的脚步微妙的停顿了一下,转身,笑吟吟地对着徐敬生行礼,这才真的带着手下离开了太守府邸。
但随着林管家距离枯城太守府邸越来越远,徐敬生说的话却在林管家的脑海中无限循环,并且还循环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当林管家回到林宅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在极度恐惧什么东西一般。
但这个时候,整个林宅已经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之中——实际上,林宅之中丢失的子弟,是枯城所有世家丢失的子弟之中最多的。
人心惶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濒临崩溃……等等的词汇,用在现在的林宅众人身上,也是再匹配不过了。
林啸靠在椅中,看着坐在下首的族中长老,沉默半晌,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完全无法和见到谭琰的那一次联想起来。
林啸的声音之中满是疲惫,道:“现在,那个人已经发怒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第一卷 第446章 靠不住的审美
坐在下首的长老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都说不出话来——这和他们平日里稍有不顺就叱骂不休的状态,是完全相反的两个表现。
林啸看着在座众人,一个个德高望重、矜骄自持的,但在关键时刻,连一句稍微有用一点的话都说不出来,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当初要把整个修远主宅搬到这个鬼地方的可是你们,怎么,现在事情失控了,你们一个个没了当初的魄力和勇气不说,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为首的那老者顿时不乐意了,抬眼,皱眉看着林啸,开口的语气竟然还很是语重心长,道:“林啸,我们都知道你这个族长现在是压力很大,但你也不能堕了自己身为一族之长的气度。听听,听听,刚才那样的话,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该说的吗?”
林啸闭了闭眼,极力想要忍下心中翻腾的不悦和嘲讽,但嘴角却抿得越来越——这充分昭示着他的不悦和不耐烦。
坐在下首的另一个长者,也是这里面唯一的一个女人,低声叹息了一声,道:“林学现在在哪里?”
林啸骤然睁开眼睛,目光直射那女人,锋锐得就像是要将那女人当众剥皮拆股一般,声音冷冽得能掉下冰渣子来:“你在这个时候提林学干什么?”
昨天出现在林家的是林学身边的守卫,被这些长老承认的也是那个守卫,现在那守卫失踪了,这些人反倒是想起林学了?
最初那么排斥林学的存在的人,不正是这些老者吗?
提到林学,林啸的态度是又矛盾、又怜惜、又带着一种自己都不能解释的厌恶在里面,语气也不由得变得恶劣起来:“林学的事情在我们搬到枯城来之前就已经说好了。林家任由林学自生自灭,不会管林学的任何事情,自然也没有资格用林家的事情去烦扰林学。”
顿了顿,林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灼灼,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扫视在做的众人,沉声,几乎是咬牙一字一顿地问道:“当初你们逼着林学的母亲在祖祠之中发的誓言,总不会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吧?”
在座长者不由面面相觑——被林啸这么当面提及那并不光彩的当年,他们每个人都有些尴尬,性子稍微暴躁一点的,这个时候已经红了脸了,只是碍于身边有人一直压着他,才没有当场跳起来和林啸作对。
林啸冷笑一声,忽然起身,拂袖而去,冷冷道:“想来各位长老也是想不出应对的方法了,那还请各位长老安生在房中修养,莫要扰了别人的清净才好!”
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刃月交上来的这一分口供记录,都堪称完美——除了林学关于某些问题的回答一再强调要当面跟谭琰说以外。
被谭琰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辰风炎,将下巴靠在谭琰的肩膀上,皱眉看着谭琰拿在手中的口供记录,半晌,冷哼一声,道:“贼心不死。”
谭琰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无奈:“到了我这个年纪,爱情根本就不再重要——更何况,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觉得林学对我别有所图?”
辰风炎更加无奈,同时还有些愤怒,道:“这个男人看你的眼神分明就不对劲!”
更何况……辰风炎在心中偷偷补充到,也不知道是因为谭琰本身会保养,还是公主殿下和苏溯越的爱的结晶的力量太过强大,即使年近三十,谭琰却并没有显出任何老态——光洁的脸上,甚至连一点细纹都看不见,整体状态好的就像是二八少女,但眼中透出的神采,却成熟稳重。
正是这种反差,让谭琰有了少女们根本不可能具备的气质风度——就是心性坚定犹如辰风炎,也有时候,觉得和谭琰对视,就像是坠入了星辰大海,整个人熏熏然无可自拔。
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好,以至于每个男人都有可能对谭琰产生爱慕之类的情绪——这是辰风炎所坚定相信的,也是他一直在深深担忧的。
现在好了,凭空冒出来一个林学,不仅全身上下都是秘密,还特么的对谭琰心怀不轨……
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