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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有充足的理由,以董鄂妃之事为鉴,直接将这个狐媚子给做掉了,去母留子,倒也便宜。
周妍只觉得康熙目光炯炯,直往自己身上打量,不觉心中发凉,她不敢和他对望,只是盼着这位祖宗这时不要犯二,拿她当枪使,她可不是赫舍里,没有那么奋不顾身的牺牲精神。
却听见康熙缓缓吐出一口气,竟似乎夹杂着失望和伤感。紧接着,众人便听见康熙清清楚楚地说道:“便是孙儿的表妹,佟佳氏。朕去年微服私访时遇到她,已互相赠过信物。”
只听得“啪”的一声,孝庄太皇太后手中的佛珠已经从中断裂,一百零八颗珠子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清脆的回声。“这是从何说起?”她沉声说道。
周妍见事不谐,只觉得太皇太后和皇帝一场唇枪舌战在所难免,便很自觉地悄悄给小橘子打了一个招呼,“嗳哟”一声,随即晕了过去。
孝庄太皇太后明知道她是装晕,但是这种场合原本也不想让她看到,于是便道:“倒是哀家忘了,周贵人未出月子,身体劳乏,你们还不赶快扶她去房中休息?”如是遣退了周妍,就在长春宫中和康熙讨价还价了很久。
而讨价还价的结果便是,两个人各退一步。康熙不用再抬举博尔济吉特家的惠妃为皇后,得以将他口中所称心爱女子表妹佟佳氏抬进宫中当妃子,而最后拟立的继后,却是辅政大臣一等功遏必隆的女儿钮钴禄氏。
“嫣然,你实在太令朕失望了。”事后,康熙向着周妍抱怨道,“昔日赫舍里氏在时,尽管处处不尽人意,但此事她却时刻以朕的意思为先,冲锋陷阵挡在头里。如今你却不敢得罪皇祖母,倒要朕当恶人。”
赫舍里在时,他不免觉得赫舍里处处不好,骄纵善妒,对他管辖甚多,然而赫舍里死了,在抵挡蒙古人入住后宫的战斗中,他却发现独力难支,倒有几分记起赫舍里的好处来。
周妍忙解释道:“妾身自可与前皇后相提并论?妾身身份低微,朝不保夕,若是行为稍有差池,只恐惹怒了太皇太后,性命不保,彼时骨肉分离,如何是好?”
康熙却不顾念她的苦衷,只是一味生气道:“原来你只顾着你儿子。却连朕都不顾了!”
周妍便道:“皇家开枝散叶,头等大事。若非上天眷顾,妾身有了这么个儿子傍身,何时才能从冷宫中得见天日?再者,若非是这个孩子,只怕皇上在前朝,也难做得很。”
这下子却是说中了康熙的心事。只是此人死要面子,明明心中清清楚楚,却不能被别人戳穿,见状不免更加恼怒,道:“说到底,你还是只顾你自己。好好好,你要儿子傍身,朕便给你这个恩典。你说自己身份低微,朕便给你晋了嫔位,从此你便可自称臣妾,不必妾身来妾身去的了!只是从此,你便一心一意好生照顾大阿哥,朕的饮食起居,自有皇后和表妹照料!”却是不分青红皂白发作了一通,拂袖而去了。
当年夏,钮钴禄氏被封为继后,统领六宫,处处以孝庄太皇太后的意思为先。康熙却偏宠表妹佟佳氏,暗地里教唆着佟佳氏跟钮钴禄氏置气。
钮钴禄氏原本也是鲜花嫩柳一般的人物,原本只想好好伺候皇帝,伺候好孝庄太皇太后,想不到皇上居然第一个和她为难的。她是个实心人,没有看出来康熙是故意和孝庄作对的心思,于是只能自怨自艾,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当上皇后不过短短半年,却是不慎染了风寒,一病不起,居然就这样去了。
于是康熙皇帝如愿以偿,扶了表妹佟佳氏当枪,要她以善妒之名,处处抵御蒙古势力。又过了不久,博尔济吉特家的惠妃也重病而亡,以紫禁城之大,只有孝庄太皇太后这面博尔济吉特家的旗帜岿然不倒,形影相吊。孝庄似乎看透了自家孙儿的心思,也有几分心灰意懒,竟没有再招亲人入宫。
后宫的局势,便在康熙的刻意引导下,渐渐稳定下来。
只是,此时此刻,朝堂之上,新的一轮波涛暗涌,再度开始。
第57章 内忧外患
时值康熙十二年;鳌拜已除,康熙一人独揽大权;以编篡《康熙字典》为由;招黄宗羲、顾炎武等汉人学者为国效力,以结交儒家之心。
此时皇长子已生;洗去了康熙生不出孩子的罪名,更兼恶毒妒后赫舍里已死、清宫之中博尔济吉特家的势力消失殆尽,表妹佟佳氏又处处以康熙皇帝意思为先;和孝庄太皇太后斗智斗勇不遗余力,更兼完璧之身;对床笫之事毫无要求,康熙顿觉春风得意,行事之事从容有余,于是谋划数月,终于昭告天下,为庆祝皇长子出生兼新后册立,加开恩科。
然而就在这次恩科之中,出现了严重的科场舞弊案,引得众举子不满闹事,以江南地区最为声势浩大。康熙龙颜大怒之下,调遣妥当人几下江南,妄图重开恩科,还士子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岂料士子们经反清复明势力挑拨,竟然没有半点体恤朝廷的意思。
“斯文扫地!简直是斯文扫地!”陈冲向着周妍学舌,将自京城各处打探到的消息逐一放出,“黄老夫子说隆冬腊月,竟令举子披着白花花的烂羊皮应考,考前还将周身上下搜检一遍,简直是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江南举子,不忿朝廷派下满人主考官,说他们不通汉学,不能体味四书五经博大精深之处,要求朝廷委任德高望重的汉人主考官。”陈冲又说道。
周妍听了听就皱着眉头直摇头:满人一向以八旗为先,处处利用汉人、笼络汉人却又防备汉人,似这等为朝廷取士之时,又怎会完全信任汉人主考呢?
“其实奴才冷眼旁观,只觉得皇上也颇为难做。竟夹在里面左右为难,若是依了这帮士子的话,满清颜面何在,若是不依这帮士子的话,只恐哗然民变,从前的一番心意便付之东流了。”陈冲道。
“付之东流了吗?付之东流了才好。”周妍冷笑一声,向着陈冲道,“你先前说,南怀仁预测过,最近京中又有地震?”
陈冲点点头:“南怀仁先生是这么说的。”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灾难频来,民不聊生,彼时便是皇上,也无力力挽狂澜,方是振臂一呼,讨伐鞑虏之时。”周妍道。
于是短短一月之间,康熙正被江南科考舞弊案弄得焦头烂额,因为地震,京城之中房舍多半倒塌,百姓露宿街头,流离失所,□□工作又提上议事日程。
不但京城中寻常人家如此,便连宫中,也有房屋被波及,阿哥所砸塌了一片房舍,周妍第一时间奔跑过去,从一堆废墟救出了自家儿子,抱着他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这个未足月便出生的小孩子显得那么羸弱,也亏得他福大命大,奶娘都被砸死了,他却躲在奶娘的怀里逃过一劫。
孝庄太皇太后闻讯赶到的时候,也忍不住露出恻隐之心,向着康熙说道:“周嫔母子分离了这么些日子,怪可怜的。她既然已经失了皇上宠爱,不如撤了她身上的禁令,便将这个孩子交于她抚养,也算是存个念想。”
康熙却道:“她是自作自受,分不清主次,自以为有了大阿哥便可以母凭子贵、恃宠而骄了,她还差得远呢!如今皇后膝下空虚,朕为处理前朝事,分。身乏术,便将大阿哥交由皇后抚养,也是抛砖引玉的意思,没准朕就有嫡子了呢?”
原来在康熙心中,周妍居然胆敢明哲保身,不处处以他的意思为先,实在是大大犯了忌讳。他有心冷落她一段时间,好叫她晓得什么叫做眉高眼低,自己巴巴地凑过来服软,没想到周妍反而硬气起来,一个人每日躲在长春宫中吃斋念佛,每每为孝庄太皇太后手抄几本金刚经,竟是一味巴结孝庄而去,反倒把他抛到了后头。
这怎么能行,身为妃嫔,难道不知道取悦于皇上,才是生存第一要务吗?于是康熙愤怒之下,便对周妍越发疏远,有意无意间给她脸色看,便是在地震之中,看到她不顾自身安危,第一时间为大阿哥奔走,先是心中起了几分怜惜之意,继而又转念一想,她对大阿哥的在意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于是便更加为难起她来。
周妍不知道康熙心意,只得暗叹帝王反复无常。只是她此时倒也不急着自己抚养大阿哥,于是言辞切切,恳求道:“臣妾德才浅薄,出身低微,原也知道不配抚养大阿哥。只是请皇上看在臣妾曾为皇上出生入死的份上,请善待大阿哥。”
康熙听到她提起出生入死之事,自然而然想到她当年为自己挡刀的情景,于是态度略略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