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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利这才收回手,取出一个手帕,很轻柔地给他擦着脸上的茶水。
段沛只觉得全身寒毛直竖,极力地躲避着,又趁机向四周看去,可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不用看了,这地方只有我和你。”
段沛目光回到段利脸上,愤恨厌恶惊惶交错一起,最终变为平静的冰冷。
段利见了笑笑。
“看来现在你是真的清醒了。”说着将手帕往桌上一扔,“不用那么看着我,我再恨你也不敢把你绑在这里,这是王爷的意思。”
段沛惊愕,父王的意思,怎么会?!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已经昏睡了四天了。”
段沛呆住。
“这四天来,你中途多次醒来,要那种东西,王爷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对你。”
段沛开始呜呜,他不明白,他要什么东西,父王这样对他,绑着他,还叫这个无耻下流的东西坐在这里。
“堵住你的嘴也是为你好,因为你得不到那种东西你就会咬自己的舌头,王爷不想你那样。”
段沛愣愣的,咬自己的舌头?他才感到自己的嘴里有些疼,还有些药味,只是被堵的感觉不那么明显。
段利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你或许不知道那种东西是什么,其实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它叫忘忧草,朝廷严令禁止的东西,你应该听说过吧?”
段沛神情震惊。
忘忧草!
怎么会是忘忧草!
忘忧草是一种药材。
至少在前朝的时候,忘忧草是以药材的身份,从东部一些小国家流入进来的,就因为这种草才叫前朝断送了江山,有了今日的大周。
所以人们也称忘忧草为地狱之草,这种断送江山的东西绝非人间之物。
大周开国皇帝当年立下第一条律令,就是禁止忘忧草!
可是忘忧草并没有因为朝廷禁止就杜绝,反而从明转为暗。
忘忧草确实可以入药,但它更重要的功效是,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可以忘忧,为此人们私下也称为神仙草。
据说,只要吃上一点点,就能全身舒服,再吃多一点点,就感觉飞上天空,那种滋味美妙难言,绝不亚于男女之欢、功成名就。
总之,吃了忘忧草,就会成为最快乐最幸福的人。
可这东西会上瘾,会侵蚀身体,会叫你虚弱无力,丧失意志。
如果一下子吃的太多,身体反应像是得了风寒一样,只有再次吃到忘忧草才能恢复常人,吃不到,风寒的症状会越来越厉害,甚至比风寒还要叫你难受。
那种难受无法用言语形容。
可吃的越多,越上瘾,就会成为一个恶性的循环。
别看京都是天子脚下,可是吃忘忧草的人并不少,当然全是偷偷摸摸的。
由于忘忧草被朝廷禁止,所得极其不易,价值不菲,基本上都是豪门权贵的人享用。
而距离当年开国立的律法已经过了近百年,早没了当年的严厉,吃忘忧草也不再那么秘密了,只是不敢公开罢了。
段沛身为荣王府的公子,虽然是庶出,可也听过忘忧草的大名。不但听过,还见过、尝过。
不过他自制力还是很强的,尝了一点点感觉很舒服也没再继续,因为他看过太多的因为忘忧草而从人变成鬼的权贵子弟。
上瘾起来,为了吃到忘忧草,简直猪狗不如,他绝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可没想到他还是成为了那种人!
四天来他醒来就要那种东西?
得不到那种东西就咬舌?
这和那些猪狗不如的家伙何其相似!
可是这怎么会是他?
他碰都没碰过,别说上瘾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突然,他看到了段利的笑意,刹那间他明白了,这是这个该死的下流东西陷害的!
他竟然用忘忧草来陷害他!
想到这之前身体的种种不适全部有了解释,段沛呜呜大叫,额头因为愤怒而暴涨,身体也极力地扭动起来。
段利叹了口气。
“沛公子,你瘾头又犯了,王爷说了,叫你不要太痛苦,你犯瘾了,可以给你一点点,让你维持下去,希望有一天能戒掉。”
段沛顿时停止了挣扎,惊恐地看着段利拿出一个小盒子,他呜呜起来,甚至摇头。
不要,他不要再吃这东西了!快拿开,快拿开!
段利拿出一个纸包的药粉,这是忘忧草晒干研碎后的样子,气味芬芳,极为诱人。
取过一只茶盏,段利将药倒入,又添上水,然后端着看向段沛。
“沛公子,我喂给你喝,你不要咬自己的舌头。”
段沛愤恨地看着段利,恨不得将这个人撕碎。
段利微笑着附身将他堵嘴的东西拿出来,段沛就要叫,可是发现依然叫不出声音来。
“你不要急,我这就喂给你喝。”段利稳稳地扶着他的头,将茶盏的水喂给他喝。
段沛想要避开忘忧草的水,可是却无法动弹,那忘忧草的水还是全部流入了他的喉咙。
喝完他再次想说话时,段利及时堵住了他的嘴。
“沛公子,虽然少了些,可王爷说了只能给你这么多,你忍一忍,最好尽快把它戒掉。”
段沛恢复了呜呜声,他愣住了,刚才他好像被段利点中了哑穴。
段利为何要点上他的哑穴,难道怕他说什么吗?被人听到?
怕谁,是父王在那吗?
父王!
父王!
他再次挣扎起来。
段利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很快就融入了黑暗中。
段沛睁大眼睛极力看向黑暗,像是从哪里找出他的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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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沛想的没错,黑暗的另一边,那是一扇门,门外站着荣王爷,正清楚地看着他张大的眼睛。
“王爷,你都看到了,那么一小包还是无法压制他的痛苦。”段利轻声道,也看向段沛。
荣王爷道。
“易先生,他可有戒掉的可能?”
“回禀王爷,看沛公子的反应,戒掉可能很难。”
身后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正是那个易先生。
“也就是说,他废了?”
“如果沛公子意志坚定的话,戒掉也有可能。”易先生想想道。
荣王爷这个身份,自然明白这句话就是句安慰,之前的才是真话,点了点头,对段利道。
“你正好养伤,这段时间就由你来看管他。和我之前说的那样,在他实在受不了的情况下给他一点,等你伤好后看看他的情况再说。”
“王爷,可不可以换个人?”段利迟疑了下道,“沛公子侮辱过我,要我来看管他,对他对我都是一种折磨。再说,万一出了事,我也说不清楚。”
荣王爷看也没看他,淡淡地道。
“你是不是很愿意看到他这个样子?”
段利怔了下,承认道。
“是。”顿了顿又道,“刚才我说的话王爷也听到了,我已经很压制了。”
“我听说了他对你做的事,你这样的反应也正常。”
荣王爷淡淡地说道,不过话音一转。
“我信你,出什么事都不需要你说清楚。”说着转身走去,不多时又传来一句。
“你看管他,才能刺激他戒掉那种东西,刚才你做的很好,可以继续。只是别触碰到我的底线。”
段利怔了下,低头应下。
黑暗中,谁也没看到,他的唇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意。
继续吗,那就继续好了。
……
段沛睁眼闭眼,只有一盏灯陪伴着他,其他的地方依然黑漆漆的,而自己也依旧被绑着,嘴巴也堵着。
本以为这就很难熬了,可是接下来更难熬的是忘忧草的瘾头。
他全身难受的像是万只蚂蚁在身体里爬进爬出,头疼欲裂,痛苦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偏偏他又无法喊出来,也无法动弹。
啊——
他无声地叫喊着,一遍遍喊着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这种痛苦一波一波没有尽头,像是地狱一样,他真的受不了了。
“很痛苦是吗?”
在失去意识的一刻,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挣开眼睛看去,见到了灯下的段利。
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与他相似的眉眼俊美飞扬。
这样一个少年站在那里,含笑盈盈,叫他恍惚中看到了自己。
曾经他也是如此这般,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骄傲的看着世人,俯视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