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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家寡人是一回事,被所有人当做敌视对象排斥孤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宗政博延带着皇帝的心腹太医,施施然出了宫门,顺带跟皇帝告假,早朝就不上了。一晚上没睡,他需要补眠。
鼎元帝自觉刚刚夺了儿子的差事,心中有些愧疚,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宗政博延走后,他便立刻派人秘密将太子招进了宫。
鼎元帝想把这件事交给太子,不仅仅是要让太子在朝臣面前刷刷存在感,更重要的是要让太子在朝臣面前树立威严。
他已过知天命的岁数,不知还有几个年头好活。太子早晚要继位,可太子的兄弟们一个个却都不是省油的灯,太子若是不能用自己的本事震慑住其他的兄弟和朝臣,这个皇位便是交给了他,也是保不住。
太子大半夜接到鼎元帝的召唤很是吃惊,听完鼎元帝的讲述,更是惊讶万分。同时心里忍不住忐忑,这样的大事,自己真的能办好?
可是对上鼎元帝的眼神,他却没有勇气说出推脱的话来。只好唯唯诺诺地领了命令,出宫后便直奔温府而去。
鼎元帝是何许人也,太子的怯弱虽说隐藏得还不错,却如何躲得过他的眼。鼎元帝心中忍不住便有些失望,待到宫人回报,太子一出宫门就直接向温府而去,心中的失望之情又更浓了几分。
他不得不承认,太子确实没有太大的才干,有贤臣良将辅佐,或许可做一个守成之君。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
可是,真要废黜太子,他却又下不了狠心。太子毕竟是唯一一个他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感情深厚。面对太子的事情,他总是无法完全从理智的角度去思考。
江德庆是从小便在鼎元帝身边伺候的,对鼎元帝的感情也十分深厚,看到他这般疲惫的模样,心里也十分不好受,忍不住轻声劝说道:“离上朝还有一个多时辰,陛下去床上眯一会儿吧,您太累了。”
“也好。”鼎元帝起身向内室走去,想到刚刚跟自己告假的宗政博延,忍不住有些心塞。儿子可以随便逃了早朝,自己却不行。无缘无故缺席早朝,那班子御史怕是又要蹦跶起来了,实在惹人厌烦。
这么想着,鼎元帝突然觉得宗政博延的悠闲很是碍眼,忍不住盘算着给他找点事做。
不过,还是等睡醒再说吧。
秦王府里,宗政博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惦记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靖西王府长史就带着一群人闯进了京都府衙。京兆尹刚下朝回来,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却不得不饿着肚子招待这波人。
靖西王那可是异姓王,手下有两个郡的封地外加十几万兵马,西疆简直可以说是国中之国,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就是国际纠纷。
京兆尹憋着一肚子火出来,面上却依旧笑呵呵的,“薛长史一大早过来,所为何事啊?”
“我家世子失踪了,还请大人协助我们寻找世子的下落。”薛长史脸色十分憔悴,眼神透着明显的焦急。
京兆尹大惊,“靖西王世子不见了?何时不见的?”
“昨日世子出门访友,说是傍晚便归,在下等到天黑依旧不见世子踪影,派人出去寻找也是遍寻不到。询问世子友人,却被告知世子确实是傍晚时分便离开了。”薛长史虽然着急,叙述却是有条不紊。
“而且,在下带人沿途搜索,发现在世子回府路线的不远处曾有打斗痕迹和血迹。在下不得不猜测,世子可能遇到了袭击。”
京兆尹神色一动,“薛长史可否描述一下世子的路线?”
他可没忘记,自己府衙里还存着十具来路不明的尸体呢。他正愁找不到线索,说不准这就送上门来了。
可是想到涉案的人,京兆尹又忍不住愁眉苦脸起来。那可是靖西王世子啊,要是这位真有个三长两短,皇上还不扒了他的皮啊。那些贼人也真是胆大包天,天下脚下竟也敢如此猖狂,当真可恨。
薛长史立刻详细地将路线描述了一遍,京兆尹一听,这不正好离发现那六具尸体的地方不远嘛。说起来那地方距离靖西王府也不算远,可是后来发现的四具尸体距离那里却是不近。
既然靖西王世子在离自家府邸不远的地方遇到刺杀,为何不往府邸跑,反而往相反的方向跑呢?
京兆尹觉得,既然靖西王世子能在十个人的包围下杀掉六个人,还能跑出那么远,又把另外四人解决,那么没道理不能突围回到靖西王府。
只有一个解释,靖西王世子认为王府存在危险。所以说,靖西王世子现在不露面很大的可能是故意躲起来养伤去了。
这样想着,京兆尹看向薛长史等人的目光禁不住有一瞬间的诡异。他也是久经官场历练的老狐狸了,眼中的异色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让薛长史等人发现。
他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却总也抓不到准确的点上。
京兆尹脑筋转了转,便摆出一脸诚恳的表情道:“诸位放心,本府一定竭尽全力寻找世子的下落,一有消息,定然马上通知各位。”
“那就多谢大人了。”薛长史愁眉不展地长叹道:“当初王爷信任下官,才派下官来辅佐世子,却不想竟让世子遭此不测。若世子有个三长两短,下官真是无颜面见王爷了。”
京兆尹打哈哈道:“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薛长史也不必过于忧心了。”心里却盘算着,他怎么感觉这位薛长史好像并不是在担心靖西王世子的安危,却好像盼着这位世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一般?
“薛长史还有何事?”案子报过了,本府也答应帮你找人了,还不走是什么意思?
“听说府衙发现了几个杀手的尸体,不知下官能否去看一看?”薛长史装作没听懂京兆尹逐客的意思,厚着脸皮开口道。
“薛长史要看那些尸体作甚?”京兆尹心中升起淡淡的警惕。
薛长史立刻解释道:“下官只是听说那尸体发现的地方和世子昨日行走的路线很是接近,想看看是否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若是不方便,那便罢了。”
京兆尹笑眯眯地道:“府衙办案有规矩,这证物和尸体确实不能让无关之人碰触,最近风声紧,本官也不好随意徇私啊。”
都说到这份上了,薛长史也不好再死皮赖脸非得去看看,只能告辞。
等人一走,京兆尹立刻回了自己的书房,斟酌着写了一份折子,打算递给鼎元帝。只是折子写到一半,就有人找上了他。
另一边,宗政博延带着太医回府后,就直接把太医丢在了安置容天泽的院子里,自己回了房间补眠去了。
一觉睡到中午,才施施然起身,当真是心宽的很。
丫鬟们立刻打水给他洗漱,端上午膳,童修鼓着一张包子脸跟在他身后走来走去,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饭的动作。
“你到底有什么事?”宗政博延嫌他烦,被人这么盯着,再好的胃口也没了。
童修瞪了眼那些丫鬟,让她们下去,才开口道:“太医回复说,您昨天带回来的那位求生意志很强,死不了。内伤处理的也及时,吃两服药好好休养休养,一点隐患也不会留下。就是血流的多了点,大概得睡两天才能醒。”
“死不了就成。”宗政博延一点也不关心容天泽会不会留下暗伤,只要这会儿人还活着就行了。十年八年后这家伙再因为暗伤死了,那关他什么事?
童修更气闷了,“王爷您不生气啊?”
“本王生什么气?”宗政博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那容世子明明是您救回来的,靖西王的阴谋也是您发现的,皇上却让太子去处理这件事。平叛啊,这多大的功劳啊,白白就让太子给捞了去。”童修愤愤不平。
宗政博延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看得童修脊背发凉。禁不住开始反思,难道是自己想岔了?
“秦王殿下可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慕筠溪带着笑意的声音淡淡响起。
“慕大小姐,您怎么来了?”童修并不意外慕筠溪来了没人进来通报,因为他知道王爷下了命令,慕大小姐来的话,不管去哪里,都可以直接进入,不需要通报。他只是有些奇怪慕筠溪怎么会突然过来。
“你来了。”宗政博延却似乎是毫不意外。
童修左看看右看看,委屈地扁了扁嘴。以前王爷什么事都不会瞒着自己的,现在却有了秘密。自己这还没去北疆呢,就开始生疏了,要是等自己去北疆几年再回来,王爷是不是都不记得还有过他这么个侍卫统领了呢?
慕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