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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罗大安是个不懂察言观色的,根本没看出常子胜的小心思,犹自坚持自己的看法:“咱们这里定亲的男女双方一般都是大着三两岁,大四五岁的还是不多吧,我说子胜你又何必拖个两三年。那些拖到二十多的都是家里穷得不成样子或者模样长得太丑的,你家境中等,样子又生得好看,何必呢。”
遇上这样的憨货丈夫,杨雨真是无语了。为了不让场面尴尬,杨雨只能笑着接过话题:“是啊,子胜表弟可是咱们这一带长得最好看的后生,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偷偷地喜欢着你。听说这两年不断地有人在表婶跟前探口风,子胜表弟你不会是挑花了眼吧。”
常子胜的脸一下红了,忙不迭地辩解道:“没有,没有的事,表嫂你听谁说的,我娘没提起过这事。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真有人探了口风想给我做媒,我也不想这时候定亲,我,我就是想过三两年。”
罗大安道:“这事恐怕由不得你,表叔表婶应该不会同意你拖到二十岁才说亲的。”
常子胜道:“我三哥才成亲一两年,家里根本没什么积蓄。而且家里的房子眼下也有些小了,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乱哄哄地。我想说服爹娘先起一座新房子,不然我娶媳妇过门不是让她遭罪嘛。”
罗大安大笑:“好小子,脑子里居然是这么想的,有出息。不过起房子可不容易,木材就说自家山上基本可以凑齐,可是瓦钱,木匠的工钱,还有请人帮忙办酒席的钱都要得不少。”
常子胜道:“这些我都明白,所以我和大哥四处打听给人做帮工,目的就是想多挣钱起房子。”
这回连杨雨都动容了,情不自禁地感叹起来:“子胜表弟可真是个有心人,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成亲后一定是个疼媳妇的人,往后嫁给你的姑娘有福气了。”
常子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脸上却做出羞臊的模样道:“呃,我不过是说出自己心头所想,倒叫表嫂笑话了。”杨雨呵呵笑道:“我这可不是笑话你,我是说的实在话。”
几个人又说笑了几句,常子胜目的达到,起身告辞。罗大安请他留下吃过晚饭再走,他说家里还有事急匆匆走了。
再说杨雪顺利地往外祖家捎了信,然后又陪着马骏去书铺买了纸笔。期间马骏变着法儿地和杨雪说话,可每次总能被刘秀芝给岔开话题或者抢过话头大说特说。看着马骏憋闷得变了色的那张脸,杨雪忍笑实在是忍得辛苦。
买好纸笔回到杨元莲家,那边薛氏母女三人已说好了话,杨元兰已经走了。杨雪回来,薛氏得知她诸事皆已办妥,想着家里明日要招待姜家人以及至亲们,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也就不耽搁了,拉着杨雪即刻回家。杨元莲趁着送她们,在街上买了一斤云片糕给薛氏带回去吃。
祖孙两个回到家,薛氏拿出云片糕给大家吃,除了杨冬老实不客气地吃了几块外,其他人都说不吃。杨雪又翻出刘秀芝给的那大半斤芝麻酥,直把个馋货杨冬喜得一蹦三尺高。
杨雪取笑自家弟弟:“冬哥儿,这几日对你来说简直比过年还幸福。你想,今日有云片糕和芝麻酥吃,明日姜家人来‘过小礼’喜饼是必有的。然后外祖母姑姑大姐她们上门,铁定要给祖母买吃的,祖母自然是又要分给你吃。你还真有口福啊。”
因为家里准备待客,所以这一整日杨霜和父母包括杨冬将家里上下里外认真地打扫了一通,杨霜拿着抹布正在抹着长凳,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冬哥儿这是跌进福窝了。”
杨霜只顾着忙碌,却不知道自己鼻头沾了些黑灰,样子看着有些滑稽。杨霜指着姐姐的鼻子嗤嗤地笑,然后冲杨冬挤了挤眉眼:“冬哥儿,你之所以能大饱口福,仰仗的可是二姐定了亲。明日姜达,不对,咱们该称呼他二姐夫了,明日他上门的时候,你可要热情一点,不然你二姐会不高兴的。”
“臭丫头这张嘴真讨厌,叫你瞎说,我非用抹布堵住你这张尖嘴巴不可!“杨霜的脸一下红了,愤怒地挥舞着抹布追赶着杨雪。
杨冬一边笑一边作古正经地点头:“三姐我知道。娘原先教过我的,让我嘴巴勤快点,对二姐夫热情点。”
杨雪听到这话越加得意:“你听你听,娘也是这么说的,难不成她老人家也是瞎说?”
☆、服劳役
杨霜恼羞成怒,狠命几巴掌打在杨雪背上。杨霜这回下手有些重,杨雪吃痛尖声大叫。薛氏看着姐弟几个,皱眉道:“霜姐儿,你可是许了人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轻没重地跟弟弟妹妹闹腾,叫婆家的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杨霜讪讪地垂下手,小声嘀咕道:“小的就是受宠,爹偏心也就算了,祖母也偏心。”
第二天吃罢早饭不久,姜氏就带着姜达的爹娘还有姜达上门了。姜母背了一个背篓,依照当地风俗,背篓里放着六斤六两米,六斤六两猪肉,六斤六两鲤鱼,六斤六两酒,六斤六两喜饼。这些东西都用红纸裹着。
姜氏说了一通媒人该说的吉祥话,她本来不是个嘴巴利索的人,难为她今日将那一大通套话居然说得有板有眼。姜氏一说完,白氏就笑眯眯地接过姜母的背篓,和杨元根一道将客人迎进了堂屋。
虽然大家之前都认识,但礼不可废。姜家父母朝薛氏见礼,姜达在姜氏的介绍下一一喊过杨家的三位长辈,杨霜也羞答答地出来见过未来的公婆,然后宾主坐下喝茶。这样一套程序走完,接下来大家就可以自由交谈了。
自从两家定下亲事后,姜达就没见过杨霜了,此时再见到她,眼珠子黏在她身上舍不得挪窝。
因为今日家里客人较多,薛氏特地将桐花嫂子叫过来帮忙,杨霜在堂屋坐立不安地呆了一小会就跑回灶屋帮忙去了。稍后姜达也寻了个借口蹭到灶屋来问要不要帮忙。
正在灶前烧火热得满头大汗的杨雪可算逮到劳力了,立马嘻嘻笑道:“要要要,二姐夫,你来烧火,我想去溪边路口接一接外祖母姑姑她们。还有宝哥儿,我都半年没见他了,今日姐姐肯定会带他来的。”
“这孩子就会偷懒。姐姐她们又不是不知道路,要你去接,好好地烧你的火!”正在切菜的杨霜可不愿意未婚夫一直呆在灶屋,又不是只有两个人,她可不想一直面对桐花嫂子揶揄的眼神。
姜达不管未婚妻的抗议,憨憨地笑:“没事,让她去吧,横竖我没事做。” “二姐夫是个好人,谢了。”杨雪对姐姐做了个鬼脸,闪身跑了出去。
杨雨想着家里待客需要帮手,早早地就做了早饭,一家人吃好立马动身赶赴娘家,所以他们是最早赶到的客人。
杨雪去溪边不一会儿就接到了他们,杨雨的儿子宝哥儿虽然半年不见小姨记不住杨雪了,但还是很快就融化在自家小姨热情的拥抱和逗笑当中,咯咯咯笑得口水直流。
“姐姐你们来得最早,大姑姑比你们近些都没来。”杨雪一边逗着外甥一边和杨雨说话。罗大安道:“你大姐想着早点来帮忙。你不知道昨天常子胜来咱们家报完信,你大姐兴奋得连晚饭都没心思做了。”
杨雨道:“小妹你怎么不请我们村的人报信,却喊了常家沟的人,他们村和我们村毕竟隔着一段路。”杨雪道:“这不那天没看到你们村的人嘛,然后常子胜又主动提出帮忙。”
罗大安不以为然地道:“子胜那人很热心,不过那么几脚路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大家又是熟人。”
“倒也是。”杨雨一边赞同丈夫一边对杨雪道,“没想到常子胜跟小妹你倒是这般有缘,他去窝沟帮亲戚砍树碰到了你,去县城买盐偏巧你和二妹妹也在买盐,这回马家集你托人捎信又碰上了他。”
杨雪满头黑线,暗自腹诽:有缘,谁跟那厮有缘,姐姐你会不会说话啊!她腹诽完跟着又悚然心惊,常子胜这厮既然跟姐姐姐夫说了自己和他的相识过程,那当初自己在窝沟的犯蠢行径他会不会说给姐姐姐夫听啊。
此后杨雪一直惴惴不安,生恐自家大姐会凑过来悄悄地给自己普及关于野外“新鲜草结”的含义。幸好一直到晚上大家都睡下了也没见杨雨提这茬,杨雪这才将一颗心妥妥地放回了肚子里。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常子胜未成亲,又是个男子,总不至于拿这样的事情去说嘴的。
杨霜定亲后不久,谷子终于成熟,该收割了。今年因为只有三亩水田的谷子保住了,杨家即便壮年男劳力只有杨元本一个,一家人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