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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错矣!您乃我泱泱大夏之主,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赞普不过弹丸之地弱主,吐蕃无非暂时孤悬蕃外,迟早天下同气连枝,他也必将沦为皇上膝下之臣,此为天意,天意不可违,何故长他人志气,灭我大夏威风?”高世曼心中有气,说话便很是直接,怕个鸟?她不信皇上此时不想拍死赞普,弹压捭阖。
皇上一愣,随即咧了嘴笑了:“世曼,是彦堂在你面前多有龃龋吧?”
高世曼也是一愕,脑子里迅速打了个筋斗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还别说,这话还真不是沈立行说的,她不愿正面回答,于是又拿出了蛮缠的劲头对付面前这位天下至尊者。
童和站在一边,心都拎起来了,当今天下,还没有哪位敢跟面前这位一般,在皇上面前较劲儿呢!哎哟喂,我的小心脏啊,若是惹恼了皇上,他这池鱼也要遭殃呐!
皇上不怒反笑,发自内心。唯有她,此时正跟一只气蛤蟆似的瞪着眼,可爱之极。也只有她,这会儿不知怎么在强忍的高世曼才会这般憨直,看来沈立行将她宠的不像样了呀,虽为妇人,却如小女儿般跟皇上置起气来。
童和从没遇到过这种境况,见皇上发笑,这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若论了解人性,这异世只怕没几个人能比出身MBA的高世曼更为拿手。
“世曼,你可知南征北战竭民力,予智予雄失民心。非朕怕战,实因自古以来,穷兵极武者,无有不亡者也”,皇上无奈叹息,每一个男人,都有一根肋骨是女人,还有一根肋骨是梦想,剩下的全是痴心妄想。
“皇上,促进民族融合、消除民族隔阂,除了要加强民族间的经济文化交流,但也不要忘记战备。百川东到海,除了涓流逐低的自然规律,少不得也要人为改渠挖沟,您坐在这里,指望着万国来朝,这是痴想,战争与和平是互为辩证的,好战则名凋,忘战则名殆!”高世曼一口气吐出心中实言,希望皇上能够苟同也好。
她说的绝不会错,如前世晚清那般,下场只有一个,万国来操!
一字之差,华夏满目疮痍,这是血淋淋的教训,虽则没有哪国的历史不是伴随着血泪,可是高世曼来自另一世界,她是实打实的安享于盛世、却能居安思危的热血女青年。
皇上喃喃地道:“好战则名凋,忘战则名殆……”他咀嚼着这话的深意,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高世曼看着他,心渐渐也沉静下来。
顿了顿,皇上道:“兵甲者,国家凶器,不得已而用之。隋主欲取高丽、颉利侵我国家,前代覆车,殷鉴不远,实要慎之又慎。”
高世曼定定地看着皇上,想了想问道:“突厥世寇中华,历代不降,更不能诛灭,自秦汉以来,皆被朝堂视为心腹之患,皇上多年以前,何以劳兵马、费仓库,一举铲除灭绝之?”
突厥能灭,吐蕃为何不可?
谈及我朝与突厥颉利可汗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皇上心中满是自豪,他正色道:“朕与其决定性的一战,正值他们史上最衰败之时,这是天意,也是我朝神武所致。又因其人面兽心,非我族类,势强则为寇盗乱我中华,一旦势弱则为绵羊卑伏屈膝,最是反复无常,其天性使然;其人,甚卑贱,不知世上有恩谊,只一味慑于武威,是以对其不得有半点心慈手软。”
说起他们,皇上也是义愤难平。颉利战败,归降的各部首领皆被皇上封为将军中郎将,布列朝廷,恩义尽施,大夏百姓的租赋,供养着他们,然而几年之功,颉利可汗之弟趁皇上临九成宫,秘密集结部众,乘夜攻袭皇上宿地,事败后全部被捕枭首,皇上这才痛定思痛,不再信任戎狄。
当时皇上还下了罪己诏,谓之曰:“中原百姓,实乃天下之根本,四夷之人,不过枝叶尔。扰其根本,以厚枝叶,力求久安,未之有也。”
他将大夏子民喻为树根,四夷比之枝叶,伤其根本,以利枝叶,以此求得长治久安,当然是错的离谱的事儿。
高世曼听了暗暗点头,这小日本不就是跟这突厥差不多嘛,我们对他们有礼有节,称其为“一衣带水”的近邻,而他们呢,手举屠刀,磨刀霍霍;美国佬因珍珠港事件激怒,给小日本喂了两颗原纸弹,他们反倒从此后认贼作父,对美国俯首帖耳,谦恭备至,每次美国要剪羊毛的时候,他们都首当其冲被其宰割。
呵呵,真的是一个不能对其有半点好颜色的奇怪国家。
高世曼听了皇上的话,半天也没做声,冷静下来,她也能设身处地的站在皇上立场感受天下明主之不易。皇上也静静地看着她,从今天开始,他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
“皇上,您是我心目中的明君雄主,如今国泰民安,仓廪实而百业兴,上不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这是上天的福泽,更是皇上的贤德,我相信那一天很快会到来!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愿我朝万世基业始于今朝,一命二运三风水,待您君临天下,许百姓万世荣华”,高世曼临走前还不忘使劲儿地拍了拍皇上的马屁。
孔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
于高世曼来讲,有机会在皇上面前拍马屁,乃人生之幸事啊,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
第318章 耍你没商量
? 高世曼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再说下去,只怕精明的皇上要嫌她啰嗦了,点到即止,皇上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一定会在自己面前流露。正准备告辞,只听皇上道:“世曼,你替朕跟襄城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让她好生的过日子,谁这一生不遭遇些坎坷和痛楚,过了这个坎儿,再生个孩儿,以后日子就慢慢好过了。”
只听得高世曼心中一紧,她抬眼瞧了瞧皇上,见他愁眉深锁,面有疲色,忍了忍只得点头应下。
出来的路上,她一直愤愤不平的。不是谁都跟她一样,能活两辈子的,人生苦短,凭什么要过那非人般的日子,襄城又没害过人,凭什么凭什么!
试问她可做不到舍己为人,圣母不是谁都能做的。让襄城苦哈哈的守一辈子活寡,成全那个心思狡诈的王妃,呸呸呸!善良与愚昧只有一线之隔,她向来能极有分寸的把握住两者的区别,她不容许襄城将希望寄于一个潜在的敌人。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年让襄城跟了那个周文笛呢!有后悔药吗,要是有,高世曼立马吃一瓶!
她一路想着心思,却不知阴妃正在前方看着她。高世曼在皇上面前越发得脸,如今皇上竟还允了她不跪之荣,这又如何,她见了自己就算不跪,也得给我客客气气的。阴妃自吃了高世曼的暗亏,便一直耿耿于怀,今儿偶遇,自然是想给她吃顿排头再说。
等高世曼回神儿,却发现阴妃立的挺挺的,站那儿等着自己给她请安呐,她本就因襄城之事,心中不大痛快,这会儿见了讨厌的阴妃,别说给她请安,她简直眼梢儿都懒得给她一个。
阴妃等着高世曼请安,然后再出言讥诮几句过过瘾,哪知高世曼跟没看见她似的,面无表情从她身边儿擦肩而过!
“放肆!”阴妃一个没忍住。
以为高世曼会回身,可人家压根儿跟没听见似的,高世曼又不傻,要是接了这个茬,不就是承认放肆的是自己么。
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感觉好糟糕,这两人吵架,始终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这哪里还有什么吵架的激情,只觉自己跟个小丑似的,自个儿在台上耍呢!
阴妃可不是什么善碴儿,她恼羞成怒,这宫中除了皇上和皇后,还没有谁敢这般对她呢。
“沈少夫人!”她终于开了尊口。
高世曼不得不停下转身:“阴妃有何事?”她不冷不热,更不会请安。
阴妃眯了眯眼道:“见了本宫,你敢不顾而去?”
“我这不是‘顾’了一下吗?”高世曼故意自称“我”,还咬文嚼字了起来,说“顾”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还学周星驰拖长了音调,气不死你。
阴妃气的脸都绿了,她指着高世曼道:“大胆,你敢在本宫面前称‘我’?谁教的你规矩!”
高世曼阴阳怪气地道:“皇上教的,我在他面前也是这般,他老人家默许的,你待如何?”
“你……胡说!”阴妃真想说她放屁,奈何自己是贵人,装腔作势好累。
“不信你去问皇上……哎,劝你现在别去,皇上刚才被我气了个半死,你可不要自投罗网才是”,高世曼黑白颠倒,直糊弄得阴妃云山雾罩。
阴妃听她说话这般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