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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云栖狠狠白了有德一眼,抬手在有德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就兴你吓唬我,还不许我吓唬回去。一条手帕而已,也值得你豁出命去?你是猫吗?你有九条命吗?你折腾得起吗?我看你就是存心想气死我。好,你尽管放心大胆的气我,看你把我气死了以后,谁给你画小画册,谁教你写字。”
云栖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弹的很疼,疼的有德眼泪都出来了。
她就是要让有德知道疼,好好长长记性。
有德一手紧紧扯住云栖,一手揉着自己又红又疼的脑门,可怜兮兮地说:“我瞧师傅蹲在岸边那么难过,想着师傅都是因为我才会那么难过,我若不做点儿什么,还算是个人吗,就……”
“谁难过了?”云栖一脸无辜。
她承认,之前见过庞公公,知手帕寻回无望,她心里是挺失落的。
但这阵子,在经了那么多事以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做人不能太偏执,太钻牛角尖。
要懂得自我疏解。
她只当那条手帕是被宜香带走了。
这样想,她心里不但不觉得难过了,反而深感安慰。
手帕的事在她心里已经过去了,她刚刚蹲在池子边,根本就不是为手帕的事伤怀,她是在想……想很多事。
想六殿下的事,想四公主的事,想吴才人的事……
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心里总是乱糟糟的,很容易走神。
今天早上她被柴火划伤手,就是因为往炉灶里添柴火的时候,一不小心走神了。
她是真没想到,她只是蹲在那里走了一会儿神,就引得有德如此误会。
“师傅说自己没难过,可我看师傅方才明明一脸愁苦,很烦心的样子。”有德说。
“我是烦心。”云栖说,“不过是为别的事烦心。”
有德连忙追问:“师傅为何事烦心,我能不能帮上师傅?”
“先不说这个,你快去把鞋穿上,你就不嫌这地烫脚。”
云栖不说,有德还不觉得,经云栖这么一说,有德还真觉得这地被太阳晒得挺烫。
他连忙去把云栖的鞋捡来,扶云栖穿好,才去穿自个的。
在把鞋袜穿好以后,有德急着回到云栖身边,正预备继续追问云栖究竟在为何时烦心,云栖却先道:“我有事,得回去了。”
有德疑惑,“之前师傅明明说,你今儿上午没什么要紧事,只需在午饭前赶回去,帮赵姑姑准备午饭就行。”
云栖之前是跟有德这么说的,也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可刚刚蹲在那里,她越想就越觉得吴才人今儿很不对劲儿。
就算赵姑姑说才人没什么古怪,她这心里依旧觉得很不安,且愈发不安。
该死的直觉告诉她要出事。
她得回去,立刻回去。
她也真是糊涂,既然发觉才人不对劲儿,她今儿就不该出来的。
“我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得赶紧回去办,等晚些时候我再去你住的地方找你。”说完,云栖就转身匆匆走了。
见云栖脸色不好,又走的那样匆忙,有德不放心,想送云栖回去,却又实在不敢擅离职守,就只能目送云栖走远。
有德的心突突乱跳,也觉得像要出事。
云栖一路疾走,还越走越快。
赶着快到含冰居时,快走已经变成了小跑。
当远远看见含冰居外站了好几排人以后,云栖没有腿软,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放缓些脚步,一步一步,快又不失稳健的继续向含冰居走去,看起来冷静极了。
云栖不是不怕,她很怕。
而她之所以能表现的如此冷静,是因为过去的那些经验告诉她,怕是没用的。
有怕的精神,有怕的力气,还不如尽量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看看自己还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就算最终无法改变什么,事后想起来,也只会恨自己无用,不会怪自己懦弱胆小。
云栖想着,整个人越发冷静下来。
微微加快些脚步,向前走去。
第90章
楚恬原本是打算午后再去春来阁向他五哥讨蜜瓜; 却怕他五哥那儿已经没有蜜瓜了。
柱州的蜜瓜可不同于普通的蜜瓜; 在贡果中也算是比较金贵的,并不是轻易就能弄到。
为免耽误给云栖送去; 他必须尽早确认; 他五哥那儿究竟还有没有剩余的柱州蜜瓜。
若有,那最好。
若无,他也能早些另想办法,从别处找来。
楚恬带着常寿; 一路从不染池来到了春来阁。
刚行至春来阁外,楚恬就见一身着黛蓝色锦袍的青年; 气冲冲的从阁内走出来。
此人非旁人; 正是由贤妃所生的当今三皇子楚怀。
三哥这是又与五哥吵嘴了吧?
对于这种事; 楚恬也算是见怪不怪; 亲热又不失礼数的向他三哥道了声安好。
楚恬还是比较了解他三哥的脾气的,知他三哥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三哥每每与五哥吵嘴; 就算被五哥气得七窍生烟; 也会尽量将熊熊冒出的烟气都遮掩好。
表现出一副我为人心胸宽广; 特别大度的样子。
才不屑跟老五那种不讲礼数,更不讲理的小混蛋置气。
虽然他三哥每回都掩饰的十分拙劣;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心里生气; 但今日; 他三哥掩饰的尤为拙劣。
甚至可以说; 完全就掩饰不住自己的怒意。
看样子; 他三哥今日是真的气极了。
眼见他三哥正在气头上; 楚恬可不傻,才不想做被无辜殃及的池鱼。
于是,在向楚怀问过好以后,楚恬又忙不迭地道了声,“三哥慢走。”
楚怀被他五弟楚惟气得是头晕眼花,脑袋发胀,也没心思与他六弟楚恬多言,只道:“六弟快进去劝劝你五哥吧,让他得闲就多读读圣贤书。就算他生性太过顽劣,注定成不了贤人君子,也别做那心胸狭窄的小人!”
说完,楚怀便带着随侍的太监拂袖离去。
在楚恬眼中,他五哥楚惟是个极为爽朗豁达的人,跟心胸狭窄根本不沾边。
倒是他三哥有些……不对,是很小心眼。
就连七八年前他五哥不小心碰翻砚台,溅了几滴墨在他三哥身上的事,他三哥都记得清楚。
不只记得,还要时不时拿出来说上一说,说他五哥如何如何冒失,如何如何乖张霸道,不敬兄长。
害的他如今每回见到他三哥,都会特别紧张桌上的茶碗杯碟。
生怕不小心碰翻了什么,溅洒了茶啊水啊到他三哥身上,会被他三哥记一辈子。
“六殿下您来了。”
五皇子楚惟的近侍,太监长空从阁内迎了出来。
对冷着来,又气白了脸走的三皇子,长空更是见怪不怪,脸上不见一丝紧张忧虑之色,一如寻常,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五哥可好?”楚恬问他。
长空答:“殿下您是知道的,我们主子心大着呢。”
楚恬闻言,淡淡一笑,随长空向阁内走去。
楚恬进屋时,楚惟正盘腿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吃着水果,神情轻松且惬意。
见他六弟来了,楚惟连忙放下手中叉水果的银签,冲楚恬摆手,“六弟快过来坐。”
楚恬也不与他五哥客气,刚一过去坐下,就打趣说:“方才在门口撞见了三哥,见三哥生了好大的气。若叫三哥知道,五哥这会儿跟没事儿人似的,一准儿更生气。”
楚惟促狭一笑,“人大约还没走远,要不我派个人去告诉他?”
楚恬听了这话,作势要起身,“要不我帮五哥跑这个腿?”
“罢了罢了,别真给气出个好歹来。”
楚惟边说,边从桌上的茶盘中取出一只茶碗,又提起明炉上的小茶壶往茶碗里添满了茶,然后将茶碗缓缓推到楚恬跟前。
“六弟说,三哥究竟是聪明还是笨呐?想来,能把四书五经,先贤经典倒背如流的人应该不蠢,可三哥他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
外间虽然有传,父皇是因为我被当日不染池上,那具漂浮的舞姬尸体吓病了,才会对逼死那舞姬的贤妃勃然大怒,禁了贤妃的足。
但事实究竟怎样,你我兄弟心里都很清楚。
我早就已经跟三哥明说,说我绝对不会去父皇跟前,为贤妃求情。三哥却连续五日到我这儿,费尽口舌地逼我改变主意。
方才还说什么,他已经‘五顾茅庐’了,比当年刘玄德三顾诸葛孔明的茅庐,还要多两份的诚意。
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还说让我做人不要太绝。”
楚恬先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应道:“贤妃是父皇的嫔妃,有关贤妃的事,便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