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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仅已经吹到了含冰居,看架势应该还会吹得更加猛烈。
她究竟要如何才能保全自己,保全云栖?
……
和煦的阳光透过葡萄叶间的缝隙漏下来,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云栖本来打算稍稍躺一会儿就回屋继续忙,不想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宜香了。
梦里,宜香穿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裳,身后是一大片盛开的木芙蓉。
那片木芙蓉起先是纯净的白色,后来渐渐变成娇嫩的粉红色,最后又变成刺眼夺目的赤红色。
红得像鲜血,像炽热燃烧的火焰。
宜香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冲她浅浅一笑,便转身走入那片芙蓉花海中,消失不见了……
“别走!”云栖惊叫着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头痛得像要裂开似的。
她一时无法分清现实与梦境,只管伸出双臂拼命的想要抓住宜香,最终抓住的却只有虚无的空气。
“扑通”一声,云栖连人带躺椅的翻倒在地。
从膝盖和手心传来的真切痛感,终于让她清醒过来。
是梦啊。
云栖满目凄怆,颓然无力地瘫坐在地,痛苦又艰难地喘息着。
她觉得胸口好闷,闷得快要窒息了。
她一手死死按着心口,一手扶着翻倒在一旁的躺椅,接连尝试了几次,才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
刚一站稳,云栖就松开手,脚步踉跄的朝不远处堆放杂物的墙角走去。
墙角处除了堆放有笤帚簸箕等杂物,还有一架梯子。
因长日不用的缘故,梯子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灰尘。
可一向很爱干净的云栖却无暇在意这些,将梯子就地架好以后,便攀着梯子向屋顶爬去。
从地上爬起,又一路挪到这里,几乎已经耗光云栖身上全部的力气。
这会儿的她浑身虚软,手脚无力,可她还是坚持要爬上去,完全没有考虑一旦失足摔下来,会是怎样的后果。
她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爬到高处,只有待在高的地方,她才不会窒息而死……
屋顶的瓦片被太阳烤的有些烫人,云栖却恍然不觉。
历尽千辛万苦才爬上屋顶的她,虽然疲惫虚弱极了,但胸中剧烈的闷痛感却已渐渐消退,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她真是太没用了,云栖颇为自嘲的想。
已经两世为人的她,每每遇上难过的事,还是只想着爬到高处待着。
她这是在逃避。
她知道。
但唯有这样做,她才能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这不是个好习惯,得改。
却不太好改。
含冰居位于西苑的西北角,也位于整个昌宁行宫的西北角,地势本就低,再加上云栖爬上的是靠近院墙的一处低矮的杂物间的屋顶,放眼望去,眼前依旧是高高的宫墙,以及鳞次栉比的华美宫殿,根本无法感受到登高望远的畅快。
可云栖觉得已经够了。
她已经够任性了。
宫里的房顶是说爬就能爬的吗,就算只是个小小杂物间的屋顶,也是不允许宫人随随便便爬上去。
疯够了就赶紧下去吧,万一被路过的人发现,那她可就麻烦……
“你坐着别动!”
突然从院墙外传来的这一声轻呼,惊得正预备起身下去的云栖身子猛地一僵,定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了。
第41章
虽然只听过一次; 但云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这是谁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的侧了侧身,低头望去,见院墙外的宫道上,六皇子正仰着头; 满眼焦急地看着她。
六皇子身后,跟着一个手捧锦盒的小太监,那小太监也一样看着她; 目瞪口呆的表情像是活见了鬼。
走路走的好好的; 忽然发现道旁不该有人的屋顶上坐了个人; 不吓一跳才怪。
而默默坐在屋顶上; 完全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云栖,忽然被人发现并喊住,也是吓得不轻。
因为太过紧张,云栖浑身僵硬; 尤其是脖子,僵痛到令一向很能忍疼的她,都忍不住嘶嘶抽气; 表情看起来既痛苦又很无助,再加上一双被揉红的眼; 任谁看了都以为她是在哭。
“你别怕; 我这就救你下来!”六皇子急忙对云栖说。
这昌宁行宫里的宫墙; 虽然没有皇宫里修的高; 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徒手爬上去的。
云栖很擅长爬高; 也从没想过要挑战一下宫墙。
而六皇子为了“救”她; 似乎正打算尝试爬上身前这面宫墙。
六皇子身后,小太监常寿直愣愣地盯着他们殿下,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殿下这是要干嘛,难不成是要爬到这面墙上去?
万一摔着可怎么好!
况且这宫墙又不是园子里的假山,哪是想爬就能随意爬的。
这儿可是西苑,是嫔妃们的居所,万一被人瞧见他们殿下爬在西苑的墙头上,那还不定要惹出多大的风波。
常寿是八岁那年调到六皇子身边当差的,到如今已经伺候六皇子整整十年了。
他知他们六殿下从来都是个稳重自制的人,无论遇上多紧急多棘手的事,也都不慌不忙,应对得宜。
十年间,无论人前还是人后,他从未见六殿下做过任何一件有失身份,有失体统的事。
可眼下……
殿下为何会突然如此不冷静?简直都不像他所了解的那个六殿下了。
常寿虽然惊慌,却还没失措,他连忙将手上的锦盒轻轻往地上一放,上前劝道:“殿下,这墙爬不得,叫人看见不好。”
不用常寿提醒,六皇子也知道宫墙不能爬,他还知道要救人,也不必一定要爬上这面墙,他可以绕到院子里,再想办法把人救下来。
可他却怕房顶上那个小可怜儿,等不到他绕远过去,就吓得失足摔下来。
为防万一,他只能选择最快的救人办法。
六皇子很清楚,这件事一旦被人看见并传出去,会是何等严重的后果。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怎比得上救下眼前人要紧。
“常寿,你来帮我一把。”六皇子招呼说。
见六皇子是铁了心要爬这面墙,常寿简直都要哭了。
六皇子却不给他工夫哭,催促道:“快!”
常寿只能依言上前,扎了个稳稳当当的马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要问常寿为何这般熟练,那自然是因为练过。
要做皇子的近侍太监,光懂端茶倒水,铺纸研墨可不行,还得学几手拳脚。
万一主子遇上什么危险,作为近侍,就算打不退奸贼,也要有与奸贼周旋的本事,最起码也要扛得住打。
若不是不敢脚踩六殿下的手借力,常寿真想替他们殿下爬上墙救人。
你说殿下今日怎么就没带和顺一同出门呢?常寿郁闷。
要是和顺也在,他们哥俩稍一配合,十个人也救下来了。
可惜眼下殿下跟前就只有他一个人,不顶用啊。
常寿只能深吸一口气,使气沉丹田,让马步扎的更稳一些,全力配合他们殿下救人。
见常寿冲他点头,六皇子会意,正要借常寿之力飞身上墙,却见屋顶上的云栖用力的冲他摆手,“殿下您别上来,奴婢自己能下去。”
还敢动!
六皇子被惊出一身冷汗,疾呼道:“你别动!仔细摔着!”
好吧,她不动。
云栖连忙依六皇子的话放下手,乖巧又端正的坐好以后,才又开口,“殿下曾见过奴婢爬树,那么高的树,奴婢都能徒手攀爬,这屋顶可比当日的梧桐树矮多了,旁边还有梯子,奴婢能自己下去。”
经云栖这么一说,六皇子才猛然想起,云栖是个爬树的好手,并不惧高。
而他情急之下,不仅没想起这一点,连情况都没问清楚,就慌手慌脚的要爬到墙上救人,这也太鲁莽,太滑稽了。
好丢脸吶……
他这是把过去十四年从来没丢过的脸,攒起来一起丢了。
六皇子简直快被自己蠢哭了,想着哭出来应该会显得更蠢,那还是别哭了。
为掩饰心中巨大到让他感到无比崩溃的尴尬,六皇子干咳了两声,才故作镇定地说:“自己能下来就好,能下来就好。”边说,边不动声色的将撸起的袖子放下了。
云栖也很尴尬,若可以,她真想找个瓦缝钻进去。
莫任性,任性必被捉。
她发誓,她往后再也不干爬房顶这种又任性又危险的事了。
真是害人又害己。
“你为什么坐在屋顶上哭?”六皇子强忍住掩面遁走的冲动,望着云栖很不放心的问。
很明显,她是坐在屋顶上,这点赖不掉,但她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