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凳俏驶埃滴鹂冢蠊锏碾缗H手段腌臜事,不必我跟六弟多解释。她就那样死在了静室,听说临死前还遭了不少罪,浑身上下都是棍棒打出的伤……”
五皇子说不下去了,他垂下头,静默了许久,才从袖中掏出一条折的很整齐的手帕,轻轻抖开来,“对了,她的名字叫宜香。”
素白色的手帕一角,绣着一串淡紫色的梧桐花。
花朵的旁边,工工整整地绣了两个字,尽管第二字少了两画没绣完,却还是能轻易认出那是个“香”字。
六皇子盯着那条手帕,微微有些走神。
那手帕上的梧桐花,让他想起一个人。
也不知那个“栖于云上”的小宫女的病,好些了没有。
那日见那小宫女晕倒在长街上,被雨水淋的浑身湿透,额头烫的吓人,手却冰凉冰凉的。
他不停地唤那小宫女的名字,却怎么唤都唤不醒,他很……很焦急。
好在他请太医来瞧过,太医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保证那个小宫女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今想起来,他当真庆幸那日他去了西苑,又正巧碰上这件事。
否则今日,他恐怕要与他五哥一样追悔痛惜,抱憾不已。
“人已经不在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能够入土为安。若有来生,只盼她不要再投生成奴婢,一生受制于人,身不由己。”五皇子紧紧攥着那条手帕,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绷得森白,“我若是能早一步,她兴许就不会死了吧。”
六皇子了解他五哥,知他五哥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不会轻易为一个人的死,还是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宫女的死,如此伤心又劳神。
对那个小宫女,五哥是有一点喜欢吧。
只可惜一切还都没来得及开始,就无疾而终了。
六皇子对情|爱之事还非常懵懂,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他五哥,才能让他五哥觉着心里好受些。
他唯恐说错了什么,再惹得他五哥更难过。
思来想去,就只轻轻地拍了拍他五哥的肩膀,当是安抚。
把压在心里,折磨的他死去活来的心事,一气儿都说了出来,五皇子看起来比之前轻松了几分,却还是一脸的病态。
身病好治,心病却难医。
若无对症的心药,便只能将一切交给岁月,交给流年。
六皇子又陪五皇子在廊上稍稍坐了一会儿,就劝五皇子回屋去。
五皇子扶着六皇子的手站起身,刚转身预备往回走,一道阳光穿云透雾,直直地照在他脸上,晃得他都有些睁不开眼。
“天晴了,太阳出来了。”六皇子说。
五皇子微眯着眼,抬头迎向那道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真暖呀。”
“是啊,真暖。”六皇子随声附和。
这样温暖又明亮的光,除了头顶的太阳,他还曾在一个姑娘身上见过。
他忽然有些想念被那道光照亮的感觉。
或者说,从来就不曾忘记。
他想见她,立刻。
第40章
一早起来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午后天竟然放晴了。
赵姑姑想着,自打数日前病下以后,云栖就没踏出过屋门,眼下好不容易出了太阳,到外头暖烘烘的晒一晒,兴许对云栖的身子有好处。
于是,赵姑姑便从吴才人屋里借来躺椅,想让云栖出来见见太阳。
云栖一整个上午都在埋首准备要送给有德的那样礼物,大半天忙活下来,是头昏眼又花。
听赵姑姑叫她出去晒晒太阳歇一歇,云栖一口就答应了。
可刚一踏出屋门,她就有些后悔了。
阴凉的屋子里待久,乍一来到太阳底下,让云栖感到很不适。
明媚而炽热的阳光照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眼睛又刺又痒,让人忍不住想去揉。
没揉两下,眼睛就又红又肿,哭过似的。
赵姑姑喊云栖出来晒太阳,本意是为云栖的身体着想,可不是叫她出来遭罪的。
见云栖这般不适,赵姑姑便要扶云栖回去。
吴才人那张躺椅,云栖之前曾搬过几回,很不轻快。
赵姑姑顶着大太阳,费尽力气的把躺椅从前院搬到这儿,云栖可不忍心辜负赵姑姑这一番好意。
不晒太阳,捡个阴凉处坐坐也好。
于是,云栖便指了指南墙根下那一小片绿荫,“姑姑,要不我挪去那边儿坐吧。”
赵姑姑循着云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睛一亮,心道:这丫头真会挑地方。
三年前的春天,赵姑姑刚被分派到含冰居当差的时候,她就在南墙根下种了一株葡萄。
葡萄好呀,头年中,第二年就能结果。
结出的果子能鲜吃,能酿酒,还能入馔。
搭起个架子,待藤叶爬满,还能坐在底下乘凉。
对这株葡萄,赵姑姑很是上心。
只可惜这株葡萄自己不大争气,涨势慢不说,藤叶也生得稀疏,特别对不起赵姑姑精心为它搭建的架子。
尽管第二年秋天,这株葡萄结出了果子,却只有寥寥几串,果子小,还酸得很。
赵姑姑觉着,大概是含冰居的地气不适合种葡萄,原本打算铲了种别的,临了却又舍不得。
不仅因为这株葡萄是她曾悉心照料过的东西,也因为这株“龙眼”是她特意托人从宫里那株老藤上折下来,好不容易栽活,又千辛万苦给她送来的。
最终,赵姑姑留了这株小葡萄一条生路,由着它自生自灭。
没成想,没了赵姑姑呵护的小葡萄反而长势喜人,特别是今年入夏以后,一天一个样,愈发枝繁叶茂起来。
远远看去,那爬满藤叶的葡萄架,就像一把毛茸茸的绿色大伞。
这天然的凉棚,可比用席子和纱幔搭出来的有意趣多了。
赵姑姑先把躺椅挪到葡萄架下,又转身预备回去扶云栖,却发现人已经自己走过来了。
赵姑姑连忙上前搀了一把,“瞧你这一步三晃的样子,还敢自己走,就不怕摔着。”
“我走的可稳了。”云栖连忙抬头挺胸,快走了几步给赵姑姑瞧,“我觉得我后天就能去太平馆当差了。”
“快别逞强,再好好养几日。别忘了,你药还没停呢。”赵姑姑一边说,一边扶云栖到躺椅上坐下,“难得出了太阳,我去前头把才人的铺盖被褥拿出来晒晒,你坐着别乱动。”
平日里,像晒被子这种活,都是云栖和赵姑姑一起配合着干的。
云栖知道,她眼下这个样子,赵姑姑肯定不会答应让她帮忙。
可她又实在心疼赵姑姑一个人辛苦,便提议说:“姑姑喊玉玢来搭把手吧。”
一说起玉玢,赵姑姑就没好脸色,“你当我是舍不得支使她才不叫她,她要是在,我保证一根手指头都不动,全让她一个人干。”
玉玢不在屋里吗?
“她去哪儿了?”云栖问。
赵姑姑明显迟疑了一下,才对云栖说:“你甭管这些,我留心盯着呢,凭她也作不出什么乱子。”
听赵姑姑的意思,玉玢最近有些不大安分。
含冰居才出了那样惨烈的事,好好的两个人说没就没了,即便玉玢心如铁石,毫无触动,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怕吗?
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是嫌自己活得太久吗?
“欠揍。”云栖双手微微攥紧。
是挺欠揍,她明明昨儿才刚教训过,真没想到今日那蹄子还敢私自跑出去,赵姑姑觉得,光不给吃饭不行,还是得揍。
“你放心,我轻饶不了她。”
“等我身子好全了,不必姑姑费神,我就收拾她了。”
云栖这一病没病萎靡,倒病厉害了,赵姑姑心道不错,更像她赵月的徒弟了。
“好,我可等着呢。”赵姑姑按云栖躺下,“累了就睡会儿吧。”
云栖点头,“姑姑干活时仔细些,别抻着闪着。”
赵姑姑轻轻捏了一下云栖的脸颊,应了声“知道”,便转身往前院去了。
行至转角处,赵姑姑不放心,又回头望了一眼云栖。
缩靠在躺椅上的云栖,就像一只贪恋阳光的懒猫,懒猫一般都胖,云栖却太瘦了,瘦的叫人心疼。
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人吹跑似的。
宫墙之内,从来都是风卷云涌,永无止休。
她原以为任风卷的再狂再凶,也吹不到含冰居来。
如今再看,是她太天真,也太乐观了。
风不仅已经吹到了含冰居,看架势应该还会吹得更加猛烈。
她究竟要如何才能保全自己,保全云栖?
……
和煦的阳光透过葡萄叶间的缝隙漏下来,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云栖本来打算稍稍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