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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碟豆沙卷,云栖只放了很少的糖。
怕这豆沙卷吃起来没滋没味,云栖特意在豆沙里加了陈皮和山楂来提味。
云栖觉着,她这款改良版的豆沙卷,应该很合六殿下的口味,却不想竟没送成。
万一明日她在与雅芙的周旋中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是再没机会做这个豆沙卷给六殿下吃了?
云栖想着,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食盒。
她一定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不为别的,只为她真的很想让六殿下尝一口,她专程为其改良的豆沙卷。
……
刚走到含冰居的后门口,云栖就听到门内传出一阵吵闹声。
其中最响的,便是碧蕊的哭闹声。
碧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喊着她冤枉。
云栖肯定,正教训碧蕊的人,一定不是赵姑姑。
因为赵姑姑跟她一样,都不喜吵闹。
若真是赵姑姑在教训碧蕊,定不会任由碧蕊这样鬼哭狼嚎。
玉玢倒是有这种喜欢听人哭嚎的恶趣味。
云栖推门进去,却发现自己冤枉玉玢了。
眼前,正在训斥碧蕊的并不是玉玢,而是墨心。
见云栖回来了,跪坐在地的碧蕊正预备开口求云栖为她做主。
却猛然想起今儿早上她被墨心为难时,云栖那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便又退却了。
但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墨心还是望着云栖,一脸委屈地说:“云栖,你快告诉墨心姐姐,我真没偷她的被褥。”
墨心冷冷地盯视着碧蕊,哑着嗓子道:“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你一准儿是为了今早的事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碧蕊的确是为墨心抢了她晒被子的地方怀恨在心,却没胆量报复墨心。
她冤枉,她是真的冤枉。
“我没有,我真没有……”碧蕊哭喊道。
墨心特意往云栖这边瞥了一眼,才又望向碧蕊,“你说东西不是你偷的,那你说是谁偷的,只要你能说出个人来,我就饶了你。”
墨心认为自己丢失的被褥,是她和赵姑姑偷的?
云栖想着,不禁望向不远处,正站在小厨房门口看热闹的赵姑姑和有德。
赵姑姑冲她一笑,同时打了个眼色,云栖便猜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云栖便开口与墨心说:“昨日是谁在才人跟前说的,说丢了东西不能怪偷东西的人,要怪就怪自己没用,没能把自己的东西看好。还说,绝不会拿这种事去烦扰主子。墨心姑娘,就算你的被褥真是被碧蕊偷去了,像你这么宽宏大量又明事理的人,是绝不会怪罪碧蕊的,你只会恨你自己。你说是不是?”
云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将跪坐在地的碧蕊拉起来,“瞧这一脸的泪,快跟我去洗把脸吧。”
云栖竟然肯站出来帮她说话,碧蕊实在有些诚惶诚恐。
只管乖乖地跟在云栖身后,向水井边走去。
“是你们。”墨心冲着云栖的背影道,“是你们把我的被褥偷走藏起来的!”
云栖停下脚步,回身狠狠瞥了墨心一眼,“墨心姑娘,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你和雅音姑娘昨日才刚惹出那种事,今日就不要再惹是生非了。你若再惹出什么事端来,才人新账旧账一起算,一定会把你和雅音姑娘送回皇后娘娘那儿。”
第152章
墨心肯定; 她丢的被褥就是被云栖他们偷去的; 只可惜她没有证据。
而照目前的情势看,恐怕也找不到什么证据了。
她只能认栽。
墨心很不甘心; 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咒骂道:“谁偷了我的被褥,谁就烂手烂脚,不得好死!”
云栖全当没听见墨心的话,只管帮着碧蕊打上一桶井水; 让碧蕊把哭花的脸洗洗干净。
墨心心里憋屈,平日里还算端稳持重的人; 眼下就是一个泼妇。
扯着嗓子把她能想到的恶言; 挨个骂了一遍。
云栖觉得墨心实在太吵太烦人; 便瞪了墨心一眼。
不想这一眼却出奇的管用; 墨心不但立刻就不吵了,还转身走了。
与其说是走; 倒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碧蕊不明所以; 小声问云栖; “她怎么了?”
云栖也是一头雾水,也不明白墨心怎么忽然就偃旗息鼓。
瞧墨心的样子不像是骂痛快了; 倒像是见了鬼?
墨心在怕什么?难不成是在怕她?她的样子那么可怕吗?
云栖的脸是不可怕; 但方才瞪墨心那一眼; 却杀气十足。
墨心还真是被云栖眼中那股滚滚杀气给吓着了。
墨心并不清楚; 云栖眼中的杀气并不是冲她; 而是冲雅芙的。
之前; 碧蕊跪坐在地的时候,衣裳蹭上了不少尘土。
云栖打发碧蕊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出来。
碧蕊原本还挺感谢云栖刚刚肯站出来为她解围,但在听了墨心的话以后,就渐渐回味过来。
云栖之所以肯为她出头,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出于愧疚。
墨心的被褥就是云栖他们一伙儿偷的,而她就是他们的替罪羊,替云栖他们承受了墨心的辱骂和责难。
碧蕊心里委屈的要命,却不敢发作,只能自认倒霉。
待碧蕊转身回房以后,有德立马笑嘻嘻的迎上前来,接过云栖手中的食盒,“师傅,我帮你拿。”
云栖也没客气,将食盒递给了有德。
“好漂亮的花呀。”有德望着云栖手中捧的那一小株开满红花的紫薇盆景说,“这是六殿下送给师傅的?”
云栖笑说:“这是昭怀太子妃送给吴才人的。”
“不是六殿下送给师傅的呀。”有德有些失望的样子,“既然不是六殿下送的,那我就能替师傅抱着了。”
云栖将盆景递过去,“抱稳了,可别摔了。”
有德点头,抱的稳稳当当。
赵姑姑站在小厨房门口迎云栖,“方才辛苦你了。来,快进来喝碗雪梨汤润润喉咙。”
云栖笑问:“墨心的被褥被姑姑藏哪儿了?”
赵姑姑答:“自然是藏到了一个她想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等回头我把那被子和褥子都拆了,拆出里头的棉花,给有德做个新褥子。”
有德推辞,“姑姑,我床上的褥子已经够厚了,您留着自己用吧。”
“谁让你一气儿都垫上了。我就是想做个新的,让你两个轮换着用。”赵姑姑说。
原来如此。
有德笑笑:“谢姑姑疼我。”
赵姑姑冲有德一笑,又接着跟云栖说:“昨日,雅音和墨心那两个蹄子说什么丢了东西就怪自己没看好,不能怪偷东西的人。
我当时就想,回头一定要让这两个装模作样的蹄子尝尝,丢了要紧东西的滋味。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只可惜雅音那蹄子的被褥今儿没拿出来与墨心的一起晒,否则便能一同偷来了。”
云栖觉得赵姑姑此举多少有些孩子气,但却很解气,“姑姑别急,咱们来日方长。”
赵姑姑笑着点了点头,问云栖:“你带回的那盆花看着像紫薇。”
“这就是紫薇。”
“我还是头一回见这样小株的紫薇,这么小株竟然也能开花,还开的这么好,真是怪稀罕的。”
“咱们看着稀罕,却是昭怀太子妃司空见惯的。”云栖说,“这一样的花,昭怀太子妃宫里有好几盆呢,今日不但送给咱们才人一盆,还送了皇后一盆,太子妃一盆。”
“皇后和太子夫妻今儿都去永宁轩了?”
“嗯,都撞见了。”云栖点头,“姑姑可知这紫薇花还有个别名,叫百日红。姑姑可知宫里有什么关于百日红的典故?”
赵姑姑寻思了片刻,才摇头说:“这还真没听过,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有德在跟前,有些话云栖不大方便跟赵姑姑详说,只道:“我随口问一句而已,麻烦姑姑把这盆花给才人送去。”
“嗯。”赵姑姑从有德怀里把花接走,“雪梨汤在锅里,你自己盛来喝。”
云栖应了声“好”,目送赵姑姑朝前院走去。
“师傅快进来,我给你盛雪梨汤喝。”有德张罗说。
云栖点头,跟有德一道进了小厨房。
在盛了满满一大碗雪梨汤给云栖端来以后,有德原本是打算把云栖带回来的食盒找个地方放好,却发现食盒里还躺着一碟豆沙卷。
“师傅没把这碟豆沙卷送给六殿下?”有德问道。
云栖没与有德详细说,只说六殿下今儿午后与太子殿下一道去赛马场骑马去了,她没能见着六殿下。
有德担忧道:“六殿下吃惯了师傅做的豆沙卷,今日忽然吃不到了,会不会想的食不下咽啊?”
云栖忍笑,“哪有这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