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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会被一直关在慎思堂中,直到死。
若真是到死都走不出慎思堂,倒不如早死早解脱。
不过,四殿下那个人很……很顽固?偏执?或者说乐观?
常寿记得,有一回他随他们殿下悄悄去慎思堂探望四殿下,四殿下曾亲口对他们殿下说过。
四殿下说,他不信他母妃萧贵妃会做出毒害沈皇后的事,更不信他外祖父会对他父皇不忠,意图谋反。
他母妃和外祖父都是冤枉的,他一定要想办法为二人翻案。
常寿想,大概就是这份信念,支撑着四殿下活到现在。
可翻案什么的,又谈何容易。
就算真如四殿下所言,萧贵妃和萧贵妃之父辅国公都是冤枉的,也找到了足以证明两人清白的人证和物证,这桩案子也不可能翻。
当年,因此案被诛杀的人不止萧贵妃,不止辅国公,也不止辅国公府满门。
还有辅国公萧氏一族的九族亲眷。
当年,陛下是因毒害当朝皇后并意图谋反的罪名,诛了萧氏九族。
前前后后,一共砍下了一千百八多颗人头。
这是大夏有史以来,诛杀九族人数最多的一桩案子。
听说就是因为要杀的人太多,当年朝野内外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有数位言官御史,先后在朝堂上以死相谏,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还有不少地方上的名士,联名上书,为萧氏一族请命。
而皇上却将这些请求一一驳回,坚持诛灭萧氏九族。
就连老弱妇孺和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毒害皇后,意图谋反,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皇上按律严判,也无可厚非。
谁能,谁又敢说皇上错了?
可要是突然告诉众人,这桩案子其实是一桩冤案,萧贵妃根本就没有毒害沈皇后,辅国公也没有意图谋反,萧氏一族一千八百多个人全都是被冤杀的……
皇上就算有本事稳住朝局,平息来自各方的非议,也一定会留下冤杀忠良,残酷暴虐的千古骂名。
皇上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因此,就算四皇子找到了足以翻案的铁证,这案子也不可能翻。
翻案什么的,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常寿觉得,四殿下与其去琢磨如何翻案,倒不如先想想如何自救。
想想怎么让自己走出慎思堂,而不是死后被人抬出来。
四殿下能挺过这次的重病活下来吗?常寿也说不好。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楚恬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对常寿说:“还有什么事,你接着说。”
常寿想着,四殿下病重的事已经让他们殿下够难过够揪心了,他实在不想再给他们殿下添不痛快。
“没有了。”常寿摇头。
“我知道还有,你就说吧。”
果然骗不过殿下……
常寿只好接着说:“奴才还得到消息,说皇后娘娘与皇上商议,已经定下待此番回宫以后,就要为五殿下选妃定亲,还听说殿下的正妃,也会一并选出来。”
话毕,常寿没敢去看他们殿下的脸。
半晌,听到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常寿才抬眼,见他们殿下正埋头书写什么。
“愣着干嘛,墨都干了。”楚恬微微抬头,瞥了常寿一眼。
常寿连忙凑上前,为楚恬研墨。
“殿下这是在写什么呢?”常寿问。
楚恬答:“给二哥写信,想问问二哥,四哥确切的病情,也有几句话想跟四哥说。”
殿下原来是在给太子殿下写信,他还以为是写给云栖姑娘的。
四殿下重病垂危,殿下作为弟弟担心四哥的安危是应该,可是选妃的事……云栖姑娘那边……
殿下心里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真是皇子不急,急死他这个太监了。
楚恬将写好的信晾干,又亲自装入信封,才递给常寿,“务必派人快马加鞭的送回宫去。”
常寿将信揣好,却没急着去安排,“那个……殿下,倘若婚事推不掉,您预备如何安置云栖姑娘?奴才怎么见您一点儿也不着急。”
“没什么可着急的。”楚恬道,“我早就已经下定决心,我这辈子要么不成亲,如若成亲,那新娘子只会是云栖。就算是父皇,也别想逼我娶别人。既然心意已决,又有什么可急,可慌张的。”
……
打从帮赵姑姑准备晚饭时起,云栖就觉得耳朵有些发烫。
到这会儿,耳朵依旧烫的厉害。
见云栖一个劲儿地摸耳朵,有德笑道:“师傅耳朵这么红,一定是有人在想念师傅。”
倘若耳朵发红发烫,真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或是思念。
那一直在念叨她的人会不会是六殿下?
她希望是。
云栖想着,脸和耳朵红成了一个色。
她连忙给有德夹了几筷子菜,想堵住有德这张嘴。
傍晚时分,高阳殿就来人把吴才人接走了,说皇上邀吴才人共进晚膳。
到了这个时辰,吴才人还没回来,应该是留在高阳殿侍寝了。
吴才人此番去面圣,带的是雅音和墨心。
其实照理来说,吴才人应该带两个大宫女随侍。
吴才人撇下玉玢,而选择墨心,这让玉玢十分不满。
但眼下,吴才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吴才人了,含冰居也不再是从前的含冰居。
玉玢就算还敢顶撞甚至辱骂吴才人,也不敢当着雅音和墨心的面这样做。
就只能躲在屋里生闷气,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云栖和赵姑姑态度一致,爱吃不吃,不吃拉倒,饿的又不是她们,是玉玢自己,傻子才会去求玉玢吃饭。
不想,却还真有这么一个傻子。
第110章
碧蕊原想借机讨好玉玢; 特地盛了饭给玉玢送去; 却被玉玢连人带碗地打了出来。
至于碗里的饭,则一粒米不少; 一滴汤不剩的; 全被玉玢浇撒在碧蕊的床铺上。
就只有这一套铺盖的碧蕊,这会儿正蹲在井边,一边哭一边洗。
哭自己今晚不只没床睡,没被子盖; 恐怕连屋都进不去。
真是太倒霉了!
云栖却觉得这不叫倒霉,而叫自作自受。
连人家的脾性都没摸清楚; 就自作聪明地贴上去,真是傻透了。
她却不傻; 绝对不会对碧蕊这种又坏又蠢的人动恻隐之心。
随的碧蕊在那边如何哭哭啼啼的卖惨; 云栖这边都不为所动,由得她哭。
赵姑姑跟云栖一样; 原本并不打算搭理碧蕊。
但碧蕊的哭声一阵一阵的传进耳里,实在太烦人了。
赵姑姑便忍不住冲碧蕊吼了一声,“再哭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只这么一句,就把碧蕊给镇住了。
含冰居的后院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饭毕; 在帮赵姑姑收拾完碗筷之后,云栖先去有德房里教有德识了几个字。
后又找来笔墨,叫有德把刚学会的字各写一张。
趁有德写字的工夫; 云栖匆匆回屋去寻赵姑姑。
傍晚时分; 是御前的王旻公公奉皇上之命; 来含冰居接走的吴才人。
趁着吴才人更衣梳妆的间隙,王旻曾避开众人,与赵姑姑耳语了几句。
云栖想,王醒公公办事效率极高,应该已经查清楚那枚“毒香囊”里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
于是,特意命王旻借来含冰居接吴才人的机会,将结果告知赵姑姑。
云栖原本是打算第一时间去询问赵姑姑。
奈何有德一直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屁股后头,甩都甩不掉。
她不便当着有德的面与赵姑姑谈论此事,只好忍着不问。
眼下,好不容易才甩掉这个小尾巴,她可得赶紧将这件事问个清楚。
云栖进屋时,赵姑姑正坐在桌前,吃着王醒公公之前送来的那包渝州特产的无花果干。
见云栖进来了,赵姑姑立刻大方的把一整包无花果干递上前,“吃吗?”
云栖摆手,在赵姑姑身旁坐下,“姑姑,王醒公公那边是不是已经查出那‘毒香囊’有什么古怪了?”
“砰!”的一声响,赵姑姑将手中那包无花果干重重地砸在桌上,吓了毫无准备的云栖一跳。
“雅芙那个死丫头,真是蛇蝎心肠,竟然给你下那样阴毒的东西!”
阴毒吗?
“那香囊里是?”云栖问。
“是不会直接至死的毒,却会让中毒之人生不如死。”赵姑姑说,“那香囊若日|日佩戴在身上,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身上就会开始起一种奇痒难忍的红疹。之后,红疹会越长越多,连成一片,甚至遍布全身。再往后,红疹会渐渐长成一个个脓包,脓包一旦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