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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裴纭比较担心的是白苏她最终的想法。
白苏跟她坦白后到底想要做什么?揭发自己?控诉自己?——这些都说不通,即使曾经的裴纭死了,但是现在的裴纭仍是和白苏是一脉相承的利益共同体。
但如果白苏把自己当做借尸还魂的恶人,不管不顾地要报复自己呢?
这么一想,裴纭不由得有些哆嗦,按照白苏对前裴纭的感情,这么做还是有点可能的。
裴纭掂量这自己是不是得说些什么了,可是她要说些什么呢?说实话,裴纭满脑子一片空白。
白苏嬷嬷哭得的确挺伤心的,她要安慰吗?
——可是以这幅身体去安慰,额……很惊悚也很没有说服力啊!
还是为了防止万一,白苏嬷嬷把自己卖了,唬她一下?
——又能唬住白苏什么呢?白苏表明了就是把她当做另外一个人了,哪怕是一模一样的身体的。
静默了一会,裴纭站起身来,走到白苏嬷嬷面前说道:“嬷嬷,事到如今,我只能说:是与不是,我这个人,此刻就在这里——而我是,也只能是裴纭。”
说完,裴纭将自己的贴身手帕递给白苏嬷嬷,示意她将脸擦干净一些。
白苏嬷嬷有些恍惚地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裴纭,她在心里再次确认了一遍。白苏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她不知道是谁,但绝对不会是她的纭姐儿。
裴纭见白苏嬷嬷没有接她的手帕,而是出神地盯着她。于是就将手帕直接塞进白苏嬷嬷的手里。
然后白苏嬷嬷才有了反应,说道:“谢谢娘娘。”
说罢,轻柔地擦了一下泪痕。
擦着擦着,白苏嬷嬷又说道:“其实,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没有想要害你的想法……”
“嗯……”裴纭含糊不清地应答着,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
白苏擦拭完脸面后,将手帕折叠好,放在手掌心中,又说道“娘娘,你知道我为什么就这么认定你不是纭姐儿吗?”
裴纭摇摇头。
但是也不能说她完全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独特的细节,人和人相处时间久了,总会暴露一些什么的。只是裴纭这身体是没有变过的,白苏若是觉得换了一个人,那想法就很惊悚了——还是说古代人比较容易接受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裴纭找了一处坐下,见白苏眼睛看着烛火,眼神有些迷离空洞地说道:“那是裴府被封锁的第四个晚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而且心跳地很慌张,那时候满脑子就想着不管怎么样,第二天一定要去找纭姐儿。纭姐儿一个人在那王府里,我是真的很担心……”
说到这,白苏嬷嬷的眼眶又开始红了起来,她将刚刚裴纭给的手帕拿起来捂了一下鼻口,又说道:“可就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里纭姐儿一直背对着我,无论我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头,我怎么走上前也接近不了她。不知道喊了多久,纭姐儿突然开口叫道:‘阿母。’我连忙应道‘诶’……”
裴纭这才知道自己最大的漏洞是哪里——私底下,裴纭管白苏嬷嬷叫做“阿母”,而不是嬷嬷。
“……可是刚说完,纭姐儿就往前走了,我在后面追着她,她却说道:‘阿母不要再追了,纭儿要走啦!’我连忙说道:‘走?走去哪?’,纭姐儿就说……只是说‘下辈子也要与阿母做母女……阿母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裴纭啊’……”
此时此刻,白苏嬷嬷已经泪流满面,哽咽不成语。
“起初,我不明白她那句话,只觉得是个不好的梦,第二天正好裴府解封,四少爷回来,我连忙让四少爷去王府看看情况。再后来,就再见到纭……你,当时我还念了好几遍梦都是反的。”
白苏嬷嬷苦笑着长叹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我总觉得你很不对劲,纭姐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再怎么性情大变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副性子。某一日我突然想起了这梦,想着想着想到了这一种可能,腿一软险些摔下了台阶。”
裴纭对于白苏嬷嬷摔下台阶这一件事有那么一点印象,之前白苏让裴纭去找华骁却没有自己跟着来,后来一打听说是白苏嬷嬷腿脚风疼病犯了,现在想来应该是这一摔吧……
白苏嬷嬷看着裴纭,虽然她想要竭力咽下眼泪,可是泪花还是簌簌的落下。
“你明确地跟我说一下吧……”白苏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虚弱无力,她看着裴纭就像干涸的人看着一眼泉水,又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不是我的,纭姐儿?”
白苏还是问出了口。
裴纭起先一直垂眸看着桌子边沿,听到白苏这一句问话,她抬起眼睫用那双白苏曾经最为熟悉,如今却再也看不清的眼睛看着白苏。
裴纭面色平静如常,道:“不是。”
终于,心里的一个石头落下,也碎裂成灰。
白苏不由得恸哭起来,她用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的哭声过大而惊动了其他人。
正文 第62章谋划(1)
裴纭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走到白苏的身旁,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背。触及白苏背部的时候,她明显能够感受到白苏压抑地颤动着。
“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裴纭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后,她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苦涩。
她曾经还想过,之前的人会不会怀念她?
如今见到白苏嬷嬷如此的悲痛,裴纭倒十分希望他们都尽快忘了她吧。
白苏在休整了一下状态后,说道:“我从没有怪你,若没有你,纭姐儿这幅肉身怕也早就没了的……”
裴纭一想,好像也是——虽然这感觉怪怪的。
却不想,白苏后面说道:“我恨的是那盛如烟,是谋害裴府的那些奸佞小人!”
白苏嬷嬷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手紧紧地攥着手帕,恨不得那条手帕就是那些卑鄙小人,被她一个手捏碎了才好。
裴纭有些怜爱地看着那条白手帕,并且再此感叹白苏嬷嬷这爱恨分明的性子。
爱的时候可以柔弱,可以心软,可是恨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白苏不是第一次在裴纭面前提到裴府是被人陷害的,只是之前说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切切实实的证据,所以最后不了了之了。
这一个想的空档,白苏突然从椅子上起来,然后猛地跪到了地上,跪向裴纭。
裴纭吃惊道:“嬷嬷,你这是?”
说着,连忙要去扶她起来。
可是白苏却推开了裴纭的手,表示不愿起来。
“娘娘,我想求你帮助裴家沉冤昭雪!”说罢给裴纭磕了一个头。
她这一磕头可折煞裴纭,裴纭也急忙跪了下去,俯身还给她了一个磕头。
裴纭跪着,再次将白苏嬷嬷的身子扶正起来,正色道:“嬷嬷,你这请求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的!”白苏嬷嬷却毫不犹豫地对着裴纭肯定道。
在白苏嬷嬷十分恳切的眼神中,裴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白苏嬷嬷不让自己把这条命还回去,怕不是不仅没把现在的她当做妖魔鬼怪了,而是把她当做一个活神仙了!
所以她一直叫她“娘娘”……不会是对神仙的敬称吧?
“您先起来说话!”裴纭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白苏嬷嬷拉扯起来回到座位上。
也幸好白苏嬷嬷没有玩那些“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的戏码,很配合地跟着裴纭坐回去了
“嬷嬷,我实话跟你说,关于这里的一切,我都不清楚。我如此一个局外人,所行所言都犹如雾里探花。这样的我去做你所说的事,就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能力。”
没待白苏开口,裴纭继续说道:“先前我以为你没有别的心思,还一心想着如何宽慰你才好。可现在才发现你另有所求。另有所求也罢,反正我是吃了哑巴亏。可是这求未免也太荒谬了?或者你觉得你捏住了我的把柄,想要我替你傻傻地卖命?”
这时,白苏嬷嬷却有些慌了,连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见着你今天在宗祠的举动……”
裴纭这时便不在说话了,让白苏嬷嬷继续说下去。其实她刚刚那番话只是想要诈一下白苏嬷嬷,老妇人刚哭完,感情冲去理智,做事情也�